赤黑 | 红黑相间 - 红黑相间【四】

又是新的一周。

还仍未完全熟悉的新学校，正在不断变熟悉的新队友、新搭档。

还有尽管早已相识却并不熟悉的前队长。

与惠子女士聊过之后，他更确信了这一点。

在帝光时，和黑子更要好的是最先认识的青峰大辉，以及中二时加入篮球部不久之后就无法再摆脱掉的黄濑凉太。

与他们三个相对的是队里另外三个人。大概正是所谓物以类聚吧，连学习成绩都和他们三个人差了一大截（……）。绿间常常念叨着和身为水瓶座的自己相性不合，紫原只要说到篮球就一定会和他吵起来，至于赤司——

就算再多加深究，大概赤司也只是发现并引导了他的才能的他的队长，仅此而已。偶尔和对方谈起青峰的问题时，对方其实也只是尽到了身为队长的责任罢了。在他向对方道谢的时候，得到的回应里也是带着一股有礼貌的疏离。

这样的赤司却来到了他的学校。

尽管来诚凛的理由稍微让人有点毛骨悚然，但是无论如何自己内心的悸动都无法被忽视。

不管这份悸动里包含着什么。

不管这份悸动之后的结局会是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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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阳光照进图书馆，覆上了一层耀眼又朦胧的光芒。橘红色的地板上连光亮与阴影都模糊了界限，偶尔有人踩过，也没能打扰到整个环境中的宁静。馆外的广播声和音乐声被紧闭的窗户隔在墙外，就像有人蒙住了耳朵那样听不真切。

值班的黑子推着装满还书的推车在书架之间走动，把一本本书籍放回到它们各自的位置。看到感兴趣的书就定住脚步，记下书名和位置后再离开。当他又推着已经空空如也的退车走过一个书架时，突然开阔到光线有些灼眼的视野中，是几乎已经空无一人的一排排长桌和椅子，以及坐在靠窗位置上唯一一个正在看书的人，赤司征十郎。

红发依旧鲜艳夺目，阳光下似乎还稍稍柔和了一点逼人的气势。正在读书的人神情平静，以一种随意又不失高贵的姿势坐在那里，手指划过纸张落在页脚，轻轻一勾又翻过一页，书页被翻动的声音清脆地在整个阅览室里响起，没有扰动到任何人的心情和他们之间的氛围。

因为角度，黑子只能看到对方的侧脸。刚上了高中还未有太多变化的面庞，以及另一眼睛被挡住所以唯一可见的红瞳。

赤司君。

如果对方仍然穿着帝光的那身白色校服，大概他会以为自己在越过那层书架时不一小心穿越到了几年前，但是眼前那身与自己一样的黑色校服无疑打碎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和某种意义上的美梦。

但是啊。

如果真的是曾经的那个赤司君，没有改变瞳色也没有改变性格的话，如今的他又会是怎样的呢？坐在那张桌前，在黄昏的阳光下带着同样平静的神情看着书——

不对。

如果仍然是那个赤司君，现在一定是坐在洛山的图书馆里，穿着洛山的校服，以同样的姿势读书的场景，落在某一位不知名的图书管理员的眼中，没有任何其他的意义，也不会有任何停留。

不对。

也许他们六个人没有各自分道扬镳，此时正在体育馆里一同打着篮球，体力最差的他已经支撑不住快要直接脸朝地倒下——

“过来坐吗，哲也。”

黑子回过神来，刚刚正在被注视着的人已经抬起头望着他，那只金色的眼眸亮得刺痛他的眼睛。

“……好的。请赤司君稍等一下。”

他放好车，到刚刚记下的位置取下一本小说，就来到赤司身边，在他的右侧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赤司君，每天这个时候都会在这里看书吗？”

“嗯。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

“这样啊。”

“刚刚盯着我时在想什么呢？”

听到这个问句黑子僵硬了一下，随后又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地翻开书。

“并没有在想什么。”

“……”没听到回答，黑子于是抬起头来，发现身边的人正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

一向料事如神的对方似乎真的不知道自己刚刚在想什么？

这么想着的黑子在那一瞬间突然有了一种“我和这个人离得很近”的感觉。不会为对方的无所不知所困扰，不会为对方的异常优秀而感到遥不可及。更像是坐在他身边的，只是一个普通人，和对方说话的话也不会觉得有太过顾虑和疲惫。

现在的赤司君——非常“普通”。

意识到这点的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若要说的话，大概是觉得赤司君坐在夕阳下的图书馆里看书的场景非常的美丽吧。”

某种程度上他并未说谎。

不过他知道仅仅这句话也是不能说服对方的，以为会引发新的提问的时候，对方却只是答了一句：“是吗。”接着就把目光又移回了书本上。

再无其他。

黑子盯着对方的侧脸看了一会儿，也回头看起了书来。

“……我可没有说我接受你刚才的回答哦，哲也。”

“大概未来的某一天，我会告诉赤司君答案的吧。”

在你猜到之前。

太阳几乎已经要在图书馆对面的楼房后消失，余温却仍然徘徊在这里，并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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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放弃。

不会放弃自己的篮球，也不会放弃向他们证明自己的篮球。

而且不久之前也决定了——即使也许在有人看来是不自量力——

不会放弃赤司征十郎。

曾经的那个也好，现在的这个也好。

因为再没有人，比自己更加贪心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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