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星辰 - 【日月星辰】第五章（1＆2）

「晚餐。」學長把裝有兩個便當的塑膠袋放在桌上，隨即坐到我旁邊，「吃完我就送你回家……還是你自己回家？這裡離你家不遠。」

「……我自己回家就好了。」我接過學長遞過來的便當，雖然沒什麼胃口，還是意思意思的在學長面前吃幾口：「那個……學長……」

「路明星，你要幫我嗎？」

「欸？」

抹了把臉，學長放下手中的便當，把身子轉向我這裡：「如果你要幫我，我就告訴你你想知道的所有事，包括我、童話、藍潛巳還有袁直他們。但是反過來說，你也要告訴我，我想知道的那些事。」

阿直？她也和這件事有關？

不，基本上我連發生了什麼事都不一定完全知道了，只能從最近幾件事裡稍微推斷出來而已……

「先不管你要不要幫我，總之，我覺得有些事我有必要先告訴你，當然不是全部，只是你都被扯到這個地步了，有些事不跟你說實在是過不去。」苦笑了下，學長一口把便當附贈的廉價紅茶灌下。

「我調查過你，當然童話也一樣，不過我們並不是一起……行動？嗯，就是呃……」學長頓了下，像是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一樣，露出苦惱的表情。

「我懂啦學長，如果你有調查過我，應該也會知道啦。」我很無力的提醒他。

學長雙手拍了下，「哦」了聲：「對齁，我也忘了，既然你也是這圈子的人……噢，雖然退出了。」

我雙手朝上示意他繼續說下去，不要再詫開話題了。

「嗯……反正就是調查過你，然後知道你有那麼點利用價值，所以想要利用你，結果童話似乎是剛好正中對方的下懷，傻傻的上當了。」學長相當不以為意的聳肩說道。

「你不也是正中對方下懷的其中一個嗎？」

「我是故意的。」學長笑了幾聲。

我聽你在放屁！

摸了摸鼻子，我不做任何回答：「嗯，學長請繼續。」

「然後我跟童話不是你的學長，會混進你們學校純粹只是好辦事，不過我沒想到童話那傢伙也會混進來就是了。我小她一歲，現在大概是大一的年紀，不過我沒讀大學就是了。」從口袋掏出身份證（身份證上的照片出乎意料的正經，這點讓我有點想笑）學……我覺得我還是繼續這樣叫他好了，突然要改還有些不習慣。

「你看起來像是比她大三歲。」我老實的說。

「死小子！」學長一掌從我後腦扇下，雖然打架似乎是不太行，但是這種玩鬧的打倒是出奇的痛啊！

揉了揉後腦。雖然大概有猜到童話不可能是我們學校的學生，畢竟那樣的長相實在是太惹人注意了……還有那雙眼睛，不過大三啊……

雖然說沒有到很娃娃臉的程度，但是該說是稚氣嗎……長得一點也不像是大學生，如果真要說的話，氣質倒是更像成熟的高中生。

「該跟你說得差不多就是這些了……如果有想問的現在可以提出來，不過我會不會回答你還要看我心情。」學長雙手環胸，跩跩的看著我。

這傢伙真的是成年人嗎……？

「嗯……阿直和童話真的有血緣關係嗎？」

「有啊！袁直是她表妹。」

「那阿T真的是童話的兒子嗎？」

「這問題涉及到他們的個人隱私，我不回答。」

喔，好跩又好專業的回答。

一聽就是有問題。

「喔，那你調查到的我是怎樣啊？」我認真的看著環著胸的學長，真的很好奇學長調查到的我是怎樣的一個人。

還是說，只要是人都會想要知道別人是怎麼看待自己的咧？

學長意味深長的笑了下：「你真的很想知道嗎？」

看著學長那令人發寒的笑，我吞了口口水，連忙點頭。

「根據可靠消息指出，路明星是個很妙的人。」

……「蛤？」就這樣？

「蛤什麼蛤？又不是什麼糟糕的評論。」

就算是這樣，但是也太短了吧！

很妙的人是怎麼回事啊？！涵蓋的範圍也太廣了，這樣的感覺也太不上不下了吧？

有夠不乾脆！

睨了我一眼，學長看起來很不屑的說：「淨是問些蠢問題，你就不能問個我可以馬上拒絕回答的問題嗎？」

你剛剛不是就拒絕回答我阿T和童話的關係了嗎？

想是這麼想啦，但是我也不會真的笨到把這種會搞壞氣氛的話說出來。

我有些忐忑的看著學長，想了會兒，還是問了我最好奇的問題──

「學長跟童話是什麼關係？」

聽到我的問題，學長很明顯的僵了下。

哦哦哦！這個反應有問題！

「這不是很明顯嗎？」出乎我意料之外，學長只是僵了下就立刻恢復從容不迫的模樣。

「不，與其說是明顯，你們之間那種模糊不清、讓人像是霧裡看花的感覺真的非常挑戰人的想像力。」

「哼──」這麼哼著，學長突然笑了出來：「我跟童話啊……」

學長很有戲劇效果的拉長尾音，我也很配合的緊張了起來。

「才不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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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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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的笑了好幾聲的學長喘著氣，半躺半坐在沙發上，終於冷靜下來。

「那路明星，帶走童話的人是誰？」

我愣了下，「你也問的太突然了吧？」

學長對我爽朗的對我笑了幾聲：「就是有些笨蛋會腦子轉不過來，下意識回答對方。」

我也跟著學長笑了幾聲，哈哈哈哈哈哈哈！

「所以學長是把我當成白痴嗎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你知道就好！」

我瞪了學長一眼，站起身。

「我要回家了。」

「慢著。」瞬間恢復冷靜的學長快速地抓著我的手。

我回頭，對著學長笑了下，「那麼晚了，大叔還想要把一個楚楚可憐的高一生留在家裡做什麼？」

「你這小子……如果不想說我也不會勉強你把嘴巴打開，反正丟給別人去查就可以了……」學長抓了抓頭，鬆開抓著我的手，看了我一眼後把視線轉到窗外，「以前的那件事啊……」

「咦？」

側著身子，學長看著我，雙手環胸，「你做的真的有夠過份，找個時間，去向那些人說聲對不起吧！」

我愣怔了下，呆呆地看著學長。

「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我變成那樣的！」

「給我……給我……」

「給我滾！去死！去死啊！」

「嗚啊啊！我的手！沒辦法了呀啊！」

「『我們沒辦法再繼續……沒辦法……』」

「『我們會這樣都是你害的！都是你！』」

「『都是你害的！路明星！』」

對不起……對不起……

「沒關係，小星……不是你的錯……不是你的錯……」

「沒事了，你只要乖乖的認錯就好了，沒有人會怪你的。」

「你這種年紀的人難免會做錯事，明星你很聰明，只要乖乖讀書、走回正路就好了。」

「不要在那邊鑽牛角尖，這不是你的錯。」

都是……我的錯啊，為什麼為什麼……要說這不是我的錯？

明明……明明就都是我啊……

讓他們，和我遭受同樣痛苦的……明明就是我啊！

明明就是我的錯啊！

「明明……就是這樣啊……」

「嗯？你在說啥？」低著頭，我只聽到學長疑惑的聲音。

「喂……喂路明星你在哭什麼啊？幹麼哭啊？！」學長的聲音突然拔高，聽起來慌慌張張的，讓人很想笑，「真是的……有什麼好哭的啊？所以我才說討厭小孩子了啊……」

雖然很想大聲吼出「誰哭了啊！」的反駁，但是從臉上滑下的燙水一滴一滴的掉在學長家閃亮亮的磁磚上，想也不用想，那絕對不可能是汗。

「大家都說……不是我的錯……」我掙扎了下，抬起頭看著因為被嚇到而站起身的學長，雙手手臂擋在眼前，我哽咽著道：「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啊！明明都是我的錯！可是他們……那些大人都說不是我的錯，他們都不怪我……」

學長沒有說話。

房間內都是我嗚咽的聲音。

「可是我都知道啊……他們……還有他們的親人……他們明明、明明都知道是我的錯……可是卻把事情都怪到別人身上……」我用手臂擦著雙眼，眼淚卻怎麼也擦不乾。

「明明就都是我的錯！為什麼不怪我……為什麼……明明就都是我害的啊！」

感覺到頭上有東西壓著，我把遮掩視線的手放下，傻怔的看著臉上很不自在的學長。

伸出手大力的揉了揉我的頭髮，學長很不自在的說：「竟然都知道是你的錯了，那就好好的做出能夠補償他們的事，在這邊哭有什麼用，弱欸！連對不起都沒說，這樣是要他們怎麼原諒你啊！」

看著我，表情還有些僵硬的學長噗哧的笑出聲：

「哭的樣子有夠醜的，把你的鼻涕擦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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