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系列 - 特傳-千年．雨日(合篇-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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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門被關上的聲音，褚冥漾睜開了眼，看著落地窗上的倒影綻開苦笑。

後悔……嗎？

他其實很早很早以前就開始後悔了。

後悔自己的癡愚，後悔自己的傻。

後悔自己……沒有在一開始，就告訴學長，他想要的，從來就不是他單方面的守護。

而是……能一起併肩往前的未來……

『褚，我會永遠保護你。』

那時候心頭閃過的小小異樣，是不是就在昭示現在兩人的歧異？

為什麼，當時的自己沒有告訴學長，他也想要……守護心中最重要的人……

閉上眼，褚冥漾在找出答案之前沉沉睡去。

睡去前，心中只有一個想法。

如果當知道學長就要離去的時候，他就主動告訴學長，請帶著他一起走，那該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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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再次睜開眼睛醒來，窗外還是同樣的天空。

灰濛濛的，飄著霧般的雨絲，模糊著風景，但是卻反而清晰了倒映在窗上的自己。

帶著微微的苦笑，褚冥漾有一些些訝異。

畢竟是早已經習慣了淡和微笑的表情，現在卻沒來由的增添許多苦澀。

不像他，卻又是他。

或者，他早就已經失去了自己真正的表情。

也失去了那時候的坦率真誠。

術法反噬的痛楚已經沒有剛開始那樣激烈，雖然胸口還是悶悶的難受，但是已經不妨礙他的行動。

於是挪動身子離開床舖，准備弄清楚現在到底是什麼時候，記得自己是向工作的地方請了一個星期的長假，但是……

褚冥漾瞠大了眼，在打開房門的那一瞬間愕然。

銀色的髮水銀般的流洩，舖在了門前的那一小塊木質地板上，輝映著；而那豔麗的紅，卻像是能奪人魂魄般的……

而擁有那一切的人，安靜的垂著頭，閉著眼，一直能帶給他許多安心的胸膛微微起伏，輕輕的鼻息聲一如當年每晚在自己耳旁響起時的那般……

令人懷念，又讓人忍不住激動的……

「學……長……」

喚出記憶中最為熟悉的那兩個字，褚冥漾的聲音細微到幾乎連他自己都聽不見。

但是，銀色的眼睫依舊為此而眨動，然後，是那雙晶紅色的瞳。

從當年，兩人一照面時，就奪去了褚冥漾所有心神、呼吸與靈魂的精緻容顏，和那攝人神志的眼眸……

再一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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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反射性的又想逃跑。

褚冥漾跌跌撞撞的退回房間裡，卻在急切著關上門的同時，冰炎不顧自己的手指是否有可能會被夾傷，硬是鑽進夾縫，擋住了被大力甩上的門。

「唔！」

一聲輕哼，讓原本只想關上門好逃開眼前所有的人愣怔了下，隨即慌張的鬆了不住往門板上推攘用力的手掌，急切的奪下被夾在門與門框中的白皙手掌，翻來覆去的檢查自己是否傷了那人。

纖細修長的手指……褚冥漾著急的翻看著。

如果他讓自己傷了學長，那他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

「會不會痛？沒有流血……學長你快動動看，說不定會傷了骨頭。」

非常、非常懊惱。

自己剛才怎麼會關門關得那麼大力？

學長也是……怎麼可以做出那麼危險的行為？受傷了怎麼辦？

褚冥漾著急的看著眼前被自己魯莽舉止壓出淡淡紅痕的手，一隻ㄧ隻的確認每根手指的活動能力都還正常，擔憂又害怕的心情溢於言表，直到……環在自己腰上的手臂越收越緊，緊到讓他連呼吸都覺得有些困難，他才猛然想起。

自己，剛才，明明是該逃開的。

怎麼……

「不要走。」

冰炎低低的聲音，在褚冥漾耳邊響起。

「褚，不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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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貫清澈的眼瞳很努力的眨了又眨，但是卻始終眨不去鼻中那股酸意。

學長……要他不要走……

學長……要他留下……

可是……

「放開我，放開我。」

帶著泣音的低喊，和褚冥漾推拒冰炎手臂的動作同時響起。

「是你要走的，是你要離開的，現在你憑什麼，憑什麼……」

憑什麼說走就走……說回來就回來……

憑什麼……認定了他會等待……然後要他留下？

「褚……」

　　聽著褚冥漾的哭喊，冰炎沒有放手，而是把懷裡的人摟得更緊、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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