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之月 - 八章：斬情刀術

夜月在深夜作了一個讓他覺得很長的夢。

他夢見的，是以前發生過的事。

三年前，他十五歲，那年嵐笙要他去京城之南百里以外的一個山上，找到一個教宗送一封信給他們的教主。

他很快的完成了任務，夜晚返回的路上在一個古道休息著，似乎離陵墓不遠，四周都飄蕩著詭異的氣氛。

原本他打算直接在一棵樹下待到清晨再走，偏偏又下起了雨來，不得已只好躲進附近的一個山洞之中。

一進入山洞他就覺得相當的寒冷，感覺整個人都要被凍成冰塊了，但詭異的氣氛少了很多。

沒太多想，他便扶牆而坐，開始閉目養神。

沒休息多久，他感覺有人在靠近。

有人…？夜月這麼想著，立馬站起身，左手伸向武器，蓄勢待發。

「少年，你是誰？為何進入這個山洞之中？」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對著他問道。

看來是這裡的主人。

夜月想著，便先鞠躬致歉。

「度一宿，打擾。」夜月鞠躬。

「不打擾不打擾，老夫已經五十多年沒見過人了，少年你隨意吧。」

語畢，老人沒有打算驅離他，轉頭走入更深的洞內。

五十多年…？

夜月有點詫異，但想想好像也很合理，外頭充斥著詭異的氣氛，應該沒有人會到這裡來，更別說發現這邊有一個山洞了。

夜月一邊想著，看見老人又從裡面走了出來，手裡卻拿著一把刀。

夜月不太明白老人想要做什麼，但身體卻告訴他，這個老人非常的強，渾身散發著王者的氣息，完全不像是一個老人該有的樣子。

夜月不敢怠慢，拿起了他的武器，生死筆。

「少年，你的兵器很罕見，毛筆？」老人持刀詢問著。

「是，此筆是先父為我打造的，可惜沒辦法讓他看見我持這個武器斬妖除魔的樣子。」

夜月不知道為什麼，這個老人在他面前就是有一種威壓感，夜月的話也莫名多了起來。

「你的父親真是厲害，連毛筆都能打造成兵器。」老人說道。

夜月的武器叫做生死筆，原本就是夜父要送給長大後的夜月才打造的，據說也有參考嵐笙的意見。

嵐笙讚嘆夜母書畫的能力，每每都能寫出驚嘆的詩詞，又能畫出絕美的畫作，因此才提議夜父打造。

可惜的是，打造完後沒多久就遭到殺害，生死筆也遺留在夜家舊址，直到不久前夜月回家整理才發現。

「少年，敢與我切磋一番？老夫已經很久沒有活動活動筋骨了。」

夜月還在想著這些舊事，老人卻先開了口提議要切磋，倒是嚇了他一跳。

「難怪您持刀走出來，那就獻醜了。」

夜月拱手，老人提著刀卻說了一句。

「別看老夫這個樣子，使出全力即可。」老人說完，揮手示意夜月攻擊。

不多時，夜月的毛筆已經飛了過去。

「廉。」

一個字，帶著撕裂空氣的聲響，毛筆飛到老人眼前，沒想到老人只是些微後仰，毛筆便從老人頭上飛過。

「有意思。」老人回正身體朝著夜月看一眼，卻看見夜月將左手伸直，望的眼神似乎不是老人。

又是那聲響，這次是從老人的後方，毛筆赫然飛了回來。

「原來。」老人也聽到了聲音，猛然一個後空翻，這次毛筆從老人身下劃過，飛回夜月手中，一招下來，愣是沒碰到老人半點衣裳。

完全不像是老人家的動作…看來是高手。

夜月這麼想著，前方的老人默默開口了：

「斷相思。」

似乎是招式的名字，老人唸完，猛的朝空氣劃出一刀，伴隨的是破空的巨響，山洞都震動了起來，一股巨大的刀氣朝著夜月襲來。

不可硬接…

夜月這麼想著，便往旁邊一跳，刀氣切過了他剛剛所在的位置，地上多了一條巨大的刀痕。

而他回頭望去，洞口已被切出了一道長長的痕跡…

「如何？少年，老夫這身手。」老人問道。

如何…我剛不閃，身體早就變成兩半了…

夜月驚訝著老人的武功，挺著身姿向老人拱手。

「晚輩無話可說，登峰造極。」

「哈哈！少年，你的武功也很有趣，敢問這武學是？」

老人完全沒有長輩的架勢，反倒是向夜月求教了起來。

「吟風訣，兵器御風而行，一式，廉，破空之廉，無風而返，迴之讓敵軍措手不及。」

夜月道出了他的武功，他還是很不解為何面對這位老人為何自己的話會多了起來，就好像…同道中人的感覺。

「有意思，很厲害的招式，老夫差點後腦就開花了。」老人笑著。

「前輩的招式又是…？」夜月也求教了起來。

「老夫這是自己領悟的武功，暫且叫…斬情刀術吧。」

老人收起刀，坐了下來，望向夜月。

「如何？你的眼神看起來像是想要學習喔。」老人依然笑著。

「是，晚輩想修習。」

夜月被老人一招折服，也坐了下來。

「可以是可以，但我想，沒有特殊條件可能學習不來。」老人說道。

「前輩的意思？」夜月不解。

「少年，感受到外頭的氣氛了吧？」老人問道。

「是，敢問那是…？」

「那些都是鬼氣，是附近的陵墓跑出來的，而那墓，是老夫曾經的妻子的葬身之地。」

「……」

「老夫的妻子背叛了我，嫁入了皇宮，成為了當時的皇后。」

「我們原本是令人羨慕的一對，可惜她還是看不起我的出身，選擇了她想要的未來，而我從此荒廢了人生。」

「直到她與皇帝同葬，她依然沒有回來看我一眼。」

「在得知她的葬身之地後，我選擇在這個山洞長居，潛心修煉，可能是因為她的背叛吧…後來就研究出了這個刀法。」老人緩緩的說道。

「那些鬼氣又是？」夜月問道。

「應該是以前陪葬士兵的亡魂吧，記得當年皇帝駕崩，他的陪葬墓整整下了八千士兵，活生生的埋葬，那些士兵心懷不甘，化為鬼魂遊蕩於世間，但也不知道為什麼那些鬼魂不會進來這個山洞。」

「會不會是您的…」夜月欲言又止。

「跟我那妻子沒關係，她才不會守護我。」老人似乎知道夜月想說什麼。

「在這山洞也五十多年了…一開始我是想在這邊準備一下，好去陵墓裡頭看她最後一眼…老實說雖然被她背叛，但當初我並不恨她。」

「後來才知道，老夫的親人都被她派人殺害…如此蛇蠍心腸啊…但老夫早就撇開了當年的情愛，只想好好修練，於是才練就了這個刀法，或許心中沒有情愛才能修習吧…」老人說完，嘆了口氣。

「晚輩沒有情愛的感覺。」夜月直截了當的說道。

「喔？少年，看你年紀也不大，但你的樣子很像當初的我，一個被世界拋下的人。」老人說道。

「晚輩父母遭到朝廷殺害，是師父救我的命，在日復一日的修煉中情緒也漸漸的變少，師父說，或許我本身就是這個樣子。」

「你的情愛來自於你的父母親，失去了之後才會失去情緒吧，但也沒什麼不好的。」

「或許有一日，你遇上了值得守護一生的人，那些情感才會爆發。」

老人說完站起身，向夜月伸起手來。

「來試試吧！看看你能不能學會這個刀法。」

「那先感謝前輩了。」夜月回握住老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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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夜月與老人學習，只花了三天便學會了這神秘的刀法-斬情刀術。

「少年，你已完全掌握了這項刀法，老夫也算後繼有人了，哈哈…。」

老人說完，便徑直往洞外走去。

夜月看老人似是要離開的樣子，不禁叫停了他。

「前輩這是？」

「繼續在這也沒有意義啦，老夫打算離開了。」

「…前輩，感激您，晚輩以後要去哪才能找到您呢？」夜月很感激老人教他武功，但他卻連名字都沒有說。

「休要找我，老夫要去尋找長眠之地，是不會再見啦…。」老人沒回頭，依然緩緩的往洞外走去。

「前輩，晚輩叫做夜月，血月門弟子，駐地就在京城之外兩公里，希望您以後能來看看。」夜月跪拜。

「血月門…聽起來是個很霸氣的名字，老夫會考慮考慮的。再會啦。」老人聽完，便離開了山洞。

「真是奇特的前輩啊…詭異又強大的人，連名字都沒有說…」

夜月望著老人離開，不禁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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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夜月十五歲時發生的一件小奇遇，現在回想還是覺得那位老人真的很厲害，但他卻感覺頭被拍著，頓時從夢中醒來，只看見一雙大眼睛正盯著他，還貼的非常近。

「……」夜月馬上拉開距離，謝娃卻先說話了。

「我還以為你死掉咧，清晨囉！木頭人。」謝娃笑著說道。

「…是妳。」夜月看見是謝娃，嘆了一口氣。

「欸！什麼是我，就是我好嗎？什麼態度啊？本小姐叫你起來都不用道謝的。」

謝娃抱怨著，卻發現夜月已經起身走了。

「欸！等我啦！」

謝娃背起她的大行囊，追著夜月跑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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