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rolineslied - Nullteslied - 零之歌（3）

很快，一頭一人多高的樺太虎出現在了地平線上，正在向她們快速接近。雖然說魔化的生物會比它們常態下的體型大一些，但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從來沒見過這樣龐大的生物。這已經可以被稱之爲是災害了吧。

「嗚哇，有沒有搞錯？！區區一個入學考試竟然放出這種高強度的魔獸！」

真是太缺德了！奧莉薇忍不住吐槽著，心裏已經把那個出題考官從猿人祖先一直罵到百年後的晚輩了。

「嗚嗚，我想回家…」

看到巨獸的凱洛琳臉色煞白，整個人已經快要崩壞了。有一瞬間她甚至希望自己沒學過魔術，沒錯，就是在小城裡挖一輩子煤也比這樣要好。

「玩笑話就到這裡爲止吧。不認真對付的話可是真的會死掉的。」

芙蘭朵露周身爆發出異常強大的魔力場，銀色的鎧甲立刻迸發出耀眼的聖光。只見她將手中長劍高舉過頭，做好了迎戰姿態。

今川沙彌點點頭，非常果斷地把長裙撕掉，任布片隨風飄揚。她調動大部分魔力到前臂跟小腿，擺好了格鬥架勢。

現在不是考慮這種亂七八糟事情的時候。凱洛琳搖搖頭甩掉了那些亂七八糟的念想，隨後開始吟唱咒語。

「紫電啊，遵從吾之召喚將眼前之敵盡皆穿透吧！雷矢！」

一道電光向巨獸刺去，但在接觸到它皮毛的一瞬間就消散了。

看來中級魔術的威力不夠，那就試試自己目前掌握的最強魔術吧！

「紅蓮的聖焰啊…啊！」

吟唱了不到四分之一，敵人已經近在咫尺。凱洛琳一驚，吟唱就這樣被打斷了。判斷場上沒有安全的施術環境，她決定立即撤到安全距離外。

「此路不通！」

一身金甲的芙蘭朵露上前手持長劍擋住了咆哮著衝過來的巨獸，一時火光四濺。因爲牠的體量過於龐大，即使是做了充分準備的芙蘭朵露也在慣性作用下持續後退，在雪地上留下一條長長的拖痕。

不過隨著魔力不斷地向四周湧出，她的周身漸漸發出了閃耀的光芒。待手中長劍完全變成金黃色後，芙蘭朵露大喝一聲，揮劍格開了魔獸的巨爪，並趕上去一個橫劈在膝關節處。

無需任何言語交流，沙彌在這個時候衝了上去替換了芙蘭朵露的位置。她瞄準了柔軟的側腹部狠狠打出一套直拳，卻發現像打在鋼板上一樣無力。

巨獸仰天發出一聲憤怒的長嘯，隨後轉過頭來打算對付沙彌。芙蘭朵露抓住了這個機會，拖著長劍過去向上揮出一記豎斬。腹背受敵的魔獸選擇主動向後跳開，恰好躲開了向它射來的魔箭。魔箭落在地上炸出了一拳深的大坑，揚起的泥塵一時遮住了雙方的視野。

「切，被躲掉了。」奧莉薇在樹上恨恨地啐了一口唾沫，隨後直接拉起空弓做出瞄準的樣子。翠綠色的魔力在弓上慢慢編織著，逐漸有了箭矢的形狀。

「各位，我們再來一次好不好？」

說著，今川沙彌向後翻了兩個跟頭躲到樹叢後。

「好。巴述利亞殿下，援護就麻煩你了！」

芙蘭朵露將劍斜舉過肩，擺出進攻架勢。

「畜生，這下不會讓你跑掉了！」

奧莉薇暗自唸叨著，瞄準了巨獸的眼睛。

看見大家都已經準備好了，凱洛琳覺得自己也是時候認真起來了。她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臉頰，向前走進兩步，隨後深吸一口氣準備吟唱。

「喂，後面那位術士妹妹，可以麻煩你瞄準一下敵人的下腹部嗎？」

奧莉薇的聲音從樹上傳來，讓凱洛琳搞清楚了自己要做的事情。

就像剛才那頭倒霉的白狼一樣，這隻樺太虎身上也一定有魔力結晶存在。如果能夠對其造成有效傷害的話應該能削弱牠不少。在沒法確定具體位置的情況下，使用大範圍殺傷性的魔術會比較有效。

不過還沒等她完全做好準備，那傢伙已經全速衝了過來。

「聖劍萊茵哈特，一之式・斜斬！」

芙蘭朵露遠遠地向瘋狂突進的敵人斜斬，一道金色的劍弧就這樣離開了長劍向前飛去，在巨獸臉上留下一道長長的傷口，紫黑色的血四處飛濺。吃痛的樺太虎趕緊剎停下來，再次向後退去，惟恐再次遭到她的攻擊。

不過凱洛琳也注意到，芙蘭朵露的長劍失去了光澤，變回了一開始的銀色。

沒錯，這就是聖騎士。作爲魔劍士的一個極爲稀有的分支，他們的數量很少，而且跟一般魔劍士最顯著的區別就是使用者天生的神聖屬性。普通人一般生來只會是風雷水炎四大屬性中的一個，而只有受聖座聖水洗禮的新生兒才有可能獲得神聖屬性。也因此，幾乎所有聖騎士都是羅馬正教的神職人員。雖然各人使用的劍及其方式不同，但大家都是圍繞著武具充能這一機制戰鬥的。芙蘭朵露剛才的那一招就是很好的例子。

經過剛才那個回合的較量，巨獸好像突然變聰明了。牠知道貿然進攻會有很多破綻，所以開始採取防守姿態。

「紅蓮的聖焰啊… …」

現在已經完全準備好了的凱洛琳伸出右手，開始了吟唱。她決定把一切都賭在這一擊上，所以直接拿出了自己所知的最高級魔術。

兩位前衛心領神會，馬上開始佯攻。芙蘭朵露舉劍向前衝鋒，沙彌則從側翼包抄過去並大聲吸引對方注意力。

「吾乃凱洛琳・馮・巴述利亞，懷抱堅定信念的魔術士。」

奧莉薇朝牠放箭，箭矢在空中粉碎，變為無數更小的箭頭如雨點般落下。巨獸一個掃尾擋住了大部分碎片，但仍有少量擊中了目標。它們雖然沒法貫穿其厚重堅韌的皮毛，但給牠的視線帶來了不少干擾。

「吾願獻上這顆激燃不盡赤誠之心，將敵人束於永焚無盡地獄之國！」

她慢慢把左手按在胸口上，繼續高喊道。

趁著這個機會芙蘭朵露向前突進，用剛才臨時充到劍上跟從盔甲上導過去的魔力再放了一招一之式・斜斬，成功在巨獸右前腿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傷口。負責側翼的沙彌則繼續進行干擾，讓牠首尾不能兼顧。這頭樺太虎明顯著急了起來，開始無力地大聲吼叫。

「紅蓮領域！」

一個猩紅的圓形陣式出現在巨虎身下，而兩名前衛早在預料到凱洛琳即將吟唱完畢時就已經開始迴避了。隨後一道沖天烈火從陣中湧出，覆蓋住了它的身體中段，景象十分駭人。

被燒灼過後的巨獸看上去虛弱了很多。雖然地上的陣式已經消去，但火焰依舊持續在牠身上跟地上燃燒，清理出了一大片泥濘的區域。轟的一聲，巨虎跟凱洛琳同時倒下，前者趴在地上大口喘氣，後者看上去只是累到睡著了。

「之後就交給我們吧，大魔術士！」

沙彌說著笑了笑，背起了凱洛琳打算帶她到附近樹下休息。芙蘭朵露則小心翼翼地逼近了巨虎，準備給牠最後一擊。

「危險，蠢貨！啊啊啊啊啊呀！」

奧莉薇的聲音從樹上傳來。緊隨其後的是「噗」的一聲，看樣子她太著急了以至於從樹上摔了下來。

「啊？」

沒等芙蘭朵露反應過來，她突然感覺天地顛倒，隨後被撲倒在地上，滑出去很遠。

到底發生了什麼？在場三人（還有一個睡著了）都反應不過來。

在大家注意力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吸引住的時候，今川沙彌發現靠近巨獸周圍的地方，包括芙蘭朵露剛才站的地方已經變得焦黑。牠也已經重新站了起來並通體發黑，向外散發出一股恐怖的壓迫力。

「沒有時間解釋了，請你們四位女士保護好自己，立刻遠離這裡！」

一位青年從芙蘭朵露身上爬起來，頭也不回地喊著。他舉起手中的太刀擺出八相之構，身上帶有櫻花徽記的披風正隨風飄揚。

「幹，真是捲入不得了的事情。」

奧莉薇從雪堆裡拔出頭，支起上身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好了各位，既然會長大人都這麼說了，我們也趕快走吧。哎呀！」

說完，樹上的積雪紛紛落下，把她整個人又埋到了雪堆裡。

沙彌這時候背著凱洛琳來到了樹下。她首先讓凱洛琳靠在樹上，隨後開始挖掘奧莉薇。

「我沒事讓我自己來就好了！比起這個，那位術士妹妹看上去可不太好。」

奧莉薇的頭突然從雪堆裡冒了出來，並嚴肅地提醒著沙彌。

沙彌回過頭，看見了凱洛琳痛苦的表情，馬上理解了奧莉薇說的含義。得儘快幫她！她一隻手緊緊握著凱洛琳的手，另一隻手掏進懷裡摸出來一塊紫色的魔力水晶，把它塞到了凱洛琳的另一隻手裡。

另一邊，好不容易從雪裡爬出來的奧莉薇趕到了芙蘭朵露身旁。似乎受到剛才的波及，芙蘭朵露一下子爬不起來。她總感覺自己感覺不到下半身，因而在雪地上掙扎。

「喂！你沒事吧？」

奧莉薇一把拉起芙蘭朵露的胳膊把它搭在自己背後，想幫助她站起來。

「我的腿…還在嗎…？」

芙蘭朵露無力地說著，看上去有些呆滯。

「廢話，你現在可是好好站著耶！」

… …

方才。

趴在地上喘氣的巨獸似乎樣子有些奇怪。芙蘭朵露對牠提高了警惕，同時放慢了接近的速度。

同時，樹梢上的奧莉薇感到魔力濃度不尋常地在變高。有種不好的預感。

隨後，一道黑影掃過，將芙蘭朵露重重撲倒在地。

在兩人因慣性在雪地上滑行時，奧莉薇清楚地看到了閃爆。只有一瞬間，強大的衝擊波將兩人又向遠處推了一點，而離巨獸較近的區域一下子變得焦黑。

在維多利亞的山林中見過太多魔獸的她非常明白，這個傢伙陷入了完全的魔力暴走。她懷疑是對魔力結晶的破壞不完全所導致的。雖然破裂的魔晶通常意味著魔獸會失去那份額外的魔力供給，但在極少數情況下可能會導致其中的魔力一口氣全部施放出來，導致完全暴走。不過同處在普通暴走狀態的常態魔獸不同，完全暴走有時間限制，一旦到達了那個大限魔獸就會以自爆的形式結束生命。

… …

凱洛琳完全沒有要醒過來的樣子，這讓沙彌非常擔心。實在不行的話，只能用那種方式救她了！

「都…都是女孩子的話，就算被當作接吻也沒關係！凱洛琳…醬…可是第一個叫我『沙彌醬』的…最重要的朋友！」

沙彌紅著臉，慢慢地把頭湊近了凱洛琳的嘴脣。

… …

魔獸，被打倒了嗎？

凱洛琳吃力地從雪地裡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積雪。

前面看上去有一座小城。在城市的邊緣還有一個巨大的工廠，兩根高聳的煙囪不斷排出滾滾黑煙。這裡難道是，家鄉？

帶著一肚子疑問，凱洛琳向小城走去。進城之後，她看見街道兩旁站滿了熟悉的面孔。沿著他們鋪好的路線走，很快就來到了家門口，母親正微笑著看著她。

媽媽，我好想你。

她想都沒想就投入了母親的懷抱。自從她被送去巴述利亞家研習魔術後，她們已經有好幾年沒見了。媽媽也一定很想知道這幾年裡她有沒有長高有沒有變漂亮吧。

家裏還是老樣子。竈台上的燉菜已經飄出香味，她忍不住掀開鍋蓋看看裏面的是什麼。

—是你最愛吃的酸菜豬肉喔，媽媽知道你要回來了特地做的。

母親站在門口，看著她那猴急的樣子舒心地笑著。

—好啦，馬上就開飯了。

正當凱洛琳像過去一樣坐在門檻上看著母親盛菜時，天上突然傳來了什麼聲音。

「凱洛琳醬！凱洛琳醬！」

—啊啦，怎麼了？

母親看到自己對著天空發呆的樣子，有些擔心地問道。

對不起媽媽，我想起來還有很多事情得先做完才行。

—啊，是嗎。要不要吃完了再去啊？

對不起。

—是嗎。沒關係，媽永遠等著你回來開飯！快去吧！

… …

凱洛琳猛地驚醒，看見面前閉著眼睛紅著臉準備吻她的沙彌。嘴脣之間的距離僅有咫尺之遙。

「哇啊啊啊啊啊！沙彌醬，你在做什麼啊？」

凱洛琳一臉嫌棄地用雙手推開沙彌的臉。

「凱洛琳…醬？」

沙彌的兩頰被雙手擋著，發出的聲音稍稍有些奇怪，她不停地眨著眼睛，想要好好確認一番。

「你沒事真是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她確定凱洛琳已經醒來，就不顧一切地緊緊抱住了她。

「唔，好難受。要提不上氣來了！」

感覺快要窒息的凱洛琳用拳頭輕輕敲打著沙彌的後背。

「我剛才真的以爲你會死掉欸！」

沙彌這才放開她，還抹起了眼淚。

「對不起，沙彌醬，讓你擔心了。」

注意到手裏變得透明的魔力水晶，凱洛琳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有多危險。以後不能再這樣逞強了。

「不要自責啦，你的那下魔術，很帥哦。」

「呀，這麼快就醒了？」

剛好奧莉薇也扶著芙蘭朵露來到了這裡。

「看起來全員都到齊了。這裡現在很危險，我馬上把你們傳送回去。」

考官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他說著，開始吟唱咒語。一個微微發光的陣式把四人圍在中間，一閃就把她們傳送走了。

「學生已經疏散完了，大幹一場吧御行君！」

考官轉過來向著正在同暴走魔獸對峙的青年說。

「知道了。」被叫做御行的青年向後連跳幾步，把太刀豎直高舉過右肩，又將刀刃對準魔獸。魔力不僅將太刀染成全黑，在太刀周圍也能看見黑色的絲線在圍著刀迴旋。巨獸像是害怕他一般，吼叫著虛張聲勢並向後退了幾步打算找機會逃跑。他瞪大眼睛，用盡全力大喊，隨後快速衝向對方。

「喝！」

回到林間空地的四人隱約聽見空中有男人的咆哮聲在迴盪，除了奧莉薇以外所有人都堅持認爲這是錯覺。

鏡頭回到戰場。

青年在距離魔獸還有兩步距離的地方就停下腳步，朝左下方全力揮動太刀。一道凌厲的漆黑劍氣以極快的速度向前飛出。漏斗型的恐怖切口從巨獸的左頸切入，整整齊齊地把牠切成兩部分，還直接將其右半屁股“蒸發”掉了。劍氣在擊殺這傢伙後繼續向前飛行，直到將魔獸身後的一小片針葉林齊齊斬斷後才消失在空中。

「先生，魔獸討伐完成了。不過爲什麼一個入學考試的場地會有災害級的魔獸？」

青年揮刀血振，隨後收刀入鞘。

「什麼人有這麼大的能耐可以進入管控極爲嚴格的訓練場結界？您說呢，Mr.弗羅倫斯？」

他銳利的目光直挺挺地刺向了考官，後者有些尷尬地移開了視線。

… …

沒過多久，考官回到了那片林間空地上。他拍著手祝賀四人通過最終試煉。

「非常精彩的表現，在面對超常規的強敵時仍不露怯意勇敢迎戰，這可比不少三四年級的學生都要厲害呢。」

「我也要向你們道歉。我們也沒有想到今天的試題難度會這麼高，害你們陷入危險。非常抱歉。」

考官脫下眼鏡，朝四人鞠了90度的躬。

「雖然過程比較曲折，但我要恭喜你們成功通過了入學考試！下個月開始你們就是我院光榮的學生了。」

「好耶！我們做到了呢，各位！」

沙彌開心地差點跳了起來。

「今天大家的配合相當出色，會有這樣的結果也是理所當然吧。今後也請諸位多多指教了。」

芙蘭朵露脫下頭盔甩甩長發，同時伸出手向大家比了一個V。

「嗯嗯，有幸能跟老娘成爲同學你們就感恩戴德地跪下吧！」

奧莉薇依舊表現出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手倒是很老實地伸出來也比了一個V。

「我…我這邊才是…今…今後…請多指教！」

凱洛琳紅著臉向大家不停鞠躬。她感到心怦怦跳怎麼也冷靜不下來，特別是看到沙彌的時候。

這就是友情嗎，真是奇妙的感覺。

她偷偷瞄了沙彌一眼，後者落落大方地向大家致謝，問候，隨後也伸手比了一個V。

「快點，就差你啦！」

聽到奧莉薇的催促，凱洛琳也趕快伸出手比了一個V。四個V伸在一起，像是一顆星星的形狀。這算是象徵著四人要成爲學院升起的冉冉新星？

夕陽斜照，金光灑在身上，把大家的影子拉得很長。

今後的路要怎麼走，又會向哪裡延伸？

憧憬著未來這一切的凱洛琳・馮・巴述利亞從那西墜的紅日中看見的，

是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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