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上的天狼星 - 我討厭哥哥 (3)

　　或許是內心感到興奮的關係，我今天莫名早起——畢竟，這是待在爺爺家的最後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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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我和小鈴還在電話裡約好，等我回去後要一起去逛購物中心。聽說那裡有一間舒芙蕾特別好吃。我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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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速洗漱後，我帶著雙倍的愉悅走進廚房，想替自己泡杯熱牛奶。卻在踏進去的瞬間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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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爺爺，獨自坐在餐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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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意外他會出現在這。通常這時間，他早就跟哥哥待在琴房。或許是哥哥昨晚在琴房待得太晚，還沒起床。所以爺爺才會在廚房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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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上放著一杯熱咖啡，但爺爺沒有拿起來品嘗。只是輕閉雙眼，任由呼吸隨著熱氣緩緩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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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對這場面感到尷尬和一點害怕。自從來到這裡，我從沒和爺爺單獨處在同個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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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我不是討厭爺爺。而是……害怕他。原因我也說不上來，只記得以前並不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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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他總是一臉嚴肅、沉默寡言，但每次看見我時，還是會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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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究竟是從什麼時候，我變得不想靠近他呢？看著那如老樹般的身影，我陷入近乎放空的狀態。還沒想出答案，就與他睜開的雙眼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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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爺爺，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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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勉強向爺爺這麼說後，他慢慢對我招手，示意我到他身旁。我只能戰戰兢兢地移動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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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了嗎？我看著爺爺泛白的捲髮和雜亂的山羊鬍。其實爺爺穿上西裝的話，看起來就像電影裡有點滄桑魅力的明星，帶種「很有型」的氣場。或許是這樣，他光是坐在那裡，就會讓人有點害怕和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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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爺爺像是在思考什麼，沉默好一會兒，然後慢慢伸手進外套的口袋。布料摩擦的聲音在安靜的廚房裡特別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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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啪嗒」一聲，有個小東西從爺爺的口袋滑落到地上。我低頭一看，是一隻皺巴巴、折得有點歪曲的紙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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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我前幾天和奶奶玩時隨手折的。其實只是因為折蝙蝠一直失敗，才臨時轉換心情折的。沒想到爺爺竟把它收進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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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爺爺緩慢地彎下身，手指微微顫抖，費了些力氣才將紙鶴從地上撿起。他將紙鶴小心翼翼地放回口袋，才再次往另一邊口袋伸手。這一次，他掏出一張五百元鈔票，動作蹣跚地塞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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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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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愣住了。低頭一看，那張紙鈔隨著爺爺的手輕輕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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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買妳喜歡的東西吧。」爺爺的聲音很低，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說完，他才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又補上一句：「但別告訴妳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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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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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睜大眼睛，但他沒有再解釋，只是對我微笑，然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那苦澀的香氣在空氣裡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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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低頭看著手裡的紙鈔，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說不上是驚訝、愉快，還是……心酸。總覺得爺爺還想對我說些什麼，卻不知道怎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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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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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我也只能擠出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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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胸口的沉悶逐漸堆積時，奶奶剛好踏進廚房，我才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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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我當時沒有想到，爺爺用帶點傻氣的純真笑容把鈔票硬塞給我，還有顫抖得像枯枝隨風搖晃的手，會成為往後腦內不停輪播的畫面。2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vWzsRSuK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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