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王婆婆的歡迎,特洛伊和賀瑞斯兩人尷尬地點了點頭,然後便直接拉開離樓梯處最近的椅子。碧翠絲與母親這時也從樓上走下來,就和昨天一樣,碧翠絲選擇坐在餐桌的另外一角,從頭到尾都沒有看向特洛伊這裡一眼──那一瞬間,特洛伊甚至感覺她可能也在生他的氣。4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sUMUE2VWO
「你們直接開始吧,我等等就好。」伊諾恩的聲音從廚房傳來。4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IBcJWkByA
今天的早餐是伊諾恩做的三明治,搭配王婆婆煮的濃湯──前者的味道就和在酒吧裡的三明治一樣,讓特洛伊想起聖普瑞斯的校園生活。至於後者的蔬菜濃湯,雖然味道聞起來有些怪,但嚐起來還是不錯的。4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DHsGx6KSQ
「你們可以到後庭院逛逛。」在用餐期間,王婆婆再度開口,表情看起來就像是想起了什麼好笑的事。
「喔,謝謝。」特洛伊如昨天一樣回答,擠出一個笑容。
「呃,」伊凡斯老師擦了擦嘴,「議會已經知道你們的情況了,他們說可以在先生的葬禮結束以後將你們送去林間空地。」
「我不要去。」碧翠絲低著頭說。
「為什麼?」母親停下動作。
但碧翠絲只是搖搖頭,「就是不要。」
「你們懂的,議會希望各位的安全,所以得過去。」伊凡斯老師為難地說。
碧翠絲看了眼老師,彷彿在說:不能拒絕那還跟我們說幹嘛?4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zmStpbVoD
特洛伊不知道碧翠絲不去的原因是什麼,但至少對他來說,去林間空地就意味著又要再接受一則噩耗──他到現在甚至都不知道有誰死了。都死了人才知道要在乎我們的安全?特洛伊吃著三明治,想辦法不讓怒火發洩出來。他再次想到安娜、想到戴維斯、德溫還有佳頌等人──那是場屠殺,而根據特洛伊對神的看法,祂不可能讓這些人安然度過那晚。4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6UJkYIBAY
「議會認為這樣比較安全。」伊凡斯老師耐心地說。
「議會也認為玫瑰島很安全。」碧翠絲低頭反駁。
玫瑰島的事讓老師的眼神動搖,「沒錯,而且議會也犯了錯。但不管怎樣,魔法世界最希望的,也是最優先的,都是保護小孩和學生。」
碧翠絲眨了眨眼,但最後還是沒有抬頭,也沒有回話。「我們什麼時候去?」賀瑞斯問。
「就在葬禮結束後幾天吧。」老師回答。4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lhw848zZB
外頭的大雨其實早在他們用完餐以前就結束了,因此特洛伊在吃完三明治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外面,給自己來點新鮮空氣──他的身後既沒有賀瑞斯也沒有碧翠絲。特洛伊搖搖頭,心想他可以將此做為與自己獨處的時間,如同在廁所那樣──他可以思考很多事情、再次嘗試去解決之前沒能解決的難題,畢竟這一天還很長。4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GAgqTjwcP
他來到圓形石門前,按照伊凡斯老師先前的建議將擺在這裡的靴子給穿上,原本他還以為這是多餘的舉動,但是當他向外踏出第一步時,他馬上就知道這絕對不是多餘──大雨過後讓原本平整的草地變成爛泥,積水幾乎瞬間將半隻腳掌吞了進去。4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cTJ7o3jXR
他朝著左手邊的小徑走去,踩著爛泥及雜草,偶而一個不注意也會踩進一些小水坑。他步調緩慢,享受著雨後的森林,無視那些偶而會滴下的水滴。寒冷大概是待在戶外的唯一缺點,但至少特洛伊不用忍受屋內的氣氛。4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72fe1qQiY
花園就在房子後方,位於中央的水池早已回歸平靜,變成一面灰綠色鏡子。特洛伊靠近水池,往裡望去──池子裡的魚群忙來忙去,在鏡面上掀起一波波漣漪。特洛伊就這樣開始了在花園中沒有盡頭的散步,哪怕空間很小,但他還是走了好幾圈──他腦子裡仍然塞了許多事情,但至少不像早上那樣多到讓他心煩。4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6LOItibRX
他來到涼亭,看著水面上自己的倒影。他想起那天晚上在學校的惡夢──他和那些人在黑暗的圖書館裡走來走去、會見多位看起來都出生豪門的貴族子弟。而在這之後,特洛伊又回憶起自己在沙漠時的細節,嘴巴無聲重複著那群戰士高喊的口號。革命的利刃。4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6zT0OD9f2
當夢境結束,他又想起伊凡斯老師還有身邊那些他見過與沒見過的人,特洛伊本能地知道他們在執行某個任務,而且已經鬧出人命,但真正讓他擔心的卻是萬一這些人是壞人呢?萬一伊凡斯老師、奧爾頓戒士甚至是霍夫曼夫婦在做的事情遠遠與特洛伊對正值的觀念相反呢?為什麼他們不願意將這件事交給議會?為何他們要獨自面對?4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OC6PWnvGl
最後,特洛伊還是面對起了玫瑰島、想起死去的丹尼爾戒士──那場屠殺是針對他而來的嗎?他是否早就知道危險的到來於是前來警告碧翠絲?特洛伊搖搖頭,因為這些謎團無人可以討論而氣惱著。4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siuiVBzi2
「我來陪你了。」碧翠絲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她人就站在水池邊。
「妳還真是無聲無息。」特洛伊微微笑道,然後走向她。4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dLeas5sbg
碧翠絲無力地輕笑一聲,但卻在特洛伊走近她時突然伸手將他抱緊──特洛伊知道他什麼也不用說,因為他自己什麼也解決不了。或許碧翠絲現在最需要的正是這樣安靜的陪伴,沒有催促、沒有質問也沒有無休止的討論,就只是一段沒有進展的陪伴。4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PIbRPOZqq
「你想去嗎?」碧翠絲的頭埋在他的懷裡,「林間空地。」
特洛伊想了一下才回應,「妳不想去的原因跟我的一樣嗎?」
碧翠絲點點頭,「或許吧,反正我就是這樣認為,不管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在胡思亂想。」
「這次不是只有妳一個人這樣。」特洛伊安慰道。
「我原本還以為他們很安全,我不懂,他們不是都已經到了避難所了嗎?為什麼還會被攻擊?」碧翠絲哭了出來,「是誰?是誰攻擊他們?」
特洛伊彷彿知道答案,但又不清楚,「我不知道。」
「你覺得安娜死了嗎?我們……」碧翠絲又問,手抱著更緊。
「他們絕對很安全的。」特洛伊立刻回答──發現這已經是他下意識會回答的話了,「我是指……我不知道,但我希望不要再有壞事了。」4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DDEcbsudZ
碧翠絲沒有回話,但他可以感覺到她在他懷裡點頭。兩人就這樣抱著彼此許久──特洛伊不斷輕撫她雪白色的鬈髮,動作輕柔到像是在哄嬰兒入睡一般,直到最後碧翠絲的哭泣聲不再像一開始那樣激烈。4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83kLRJMSh
「他還在說那件事嗎?」碧翠絲開口問道。
「誰?」特洛伊這次就不懂她在說什麼了。
「賀瑞斯,他……對不起,但我真的很不喜歡他這樣。」碧翠絲對他坦白,「他好幾次都這樣,我以為他只是開開玩笑,結果那天他卻這樣說。你也知道我是個外國人……」
「他不是有意的,他事後有跟我說,妳懂的,他有時候生氣就會這樣。」特洛伊解釋,「他真的很擔心恩希。」
特洛伊很快就後悔他這樣講,因為碧翠絲聽到就又難過起來,「西斯曼人處決了他們,對吧?他們也都死了,全都死了。他們會恨我一輩子……」
「妳不是那些人,妳不用因為自己的出生而自責。」特洛伊回答,雙手抱得更緊,「而且我不願意相信他們會處決這些人,不是因為我相信他們的善良,我是指……現在屍體已經多到他們都處理不完了。城市也需要重建,為何要殺掉免費的勞動力?」他這說法其實也是在安慰自己。
碧翠絲最後吸了吸鼻子,「至少還活著,然後就有希望,是你就會這樣想對吧?」
「對,是我就會。」特洛伊回答。
「你們每次都可以往好處想,你跟安娜還有賀瑞斯都可以,佳頌也可以,艾米西亞也能,但為什麼我就是不行?我也好想變成你們。」碧翠絲這時說。
「妳只是很累而已。同樣的事情不管發生在誰身上,都很難繼續保持樂觀。」特洛伊說,輕拍著碧翠絲,「妳只是需要休息而已,就這樣,沒事的。」4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apG1jxY6k
隨後他們繼續待在花園,到了中午才知道要回去。至少王婆婆說的對,花園的確是個好地方,能夠讓他們靜下心來面對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