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塵獵手 - 躍遷(2)

我還來不及開口詢問，就聽見頭頂的廣播喇叭響起，響亮清晰，傳出艦長瑪格麗特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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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體人員請注意：］

［本艦將於三十分鐘後進入超速加速狀態，請儘速就位並完成固定。］

［倒數計時已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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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聲響漸漸放大，節奏也在加快，從一開始低沉的背景音，轉變成頻率明顯的機械噪音，讓人無法忽視。

我這才驚覺，自己似乎應該做些準備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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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做些什麼？」

我望向康斯，我想他應該是最清楚目前狀況跟流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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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會掉的東西收好……」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腦中迅速搜尋步驟。

「還有，把桌子和床都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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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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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床摺起來。

這並不算難，我們以前也試過幾次。

只是，要摺床之前，得先把上面堆的所有雜物收拾乾淨，否則根本沒辦法順利固定到牆面上。

也正因為這樣，後來我們多半懶得這麼做。

畢竟人總是有惰性的，能躺就不坐，能堆就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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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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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我們終於把四張床都收納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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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艘星艦的艙房設計類似高級臥鋪列車。

下鋪可摺疊成兩張並排的座椅，上鋪則向牆面收起，形成一個不佔空間的三角形結構。

座椅可不是什麼簡單的摺疊沙發，而是兩張獨立配置的高等級航空座椅，配有懸浮減震、鎖定固定與個人化頭枕，彷彿坐上去就已準備迎接什麼翻天覆地的大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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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上沒有什麼需要取下的東西，總不可能把衣服給脫了放進置物櫃裡，更別說左手的義肢，那東西根本就拆不下來。

如此這般，我在完成最終確認後把所有日用品放回置物櫃，並將其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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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回座椅，等待的片刻裡，一股莫名的興奮湧上心頭。

我下意識地一遍又一遍檢查裝備是否就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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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帶……已扣緊。

座椅角度……也已調整到適當的位置。

不是日常的挺直模式，而是略為後傾，讓背部呈現自然彎曲，以分散即將到來的加速度負擔。

頭枕……亦已對準頸部與肩膀的曲線，整個人如同鑲嵌在座椅上般穩固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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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反覆確認自身狀態無誤後，我的目光轉向其他人。

坐在我旁邊的康斯，一派輕鬆，對他來說就如同家常便飯一般，這些程序早已刻進肌肉記憶。

對面則是維格與布萊恩，雖然花了點時間，在維格的幫助下，兩人也終於調整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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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對面？

我忽然注意到一個問題，視線落回座椅的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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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設計……不對吧？」

我悄悄朝康斯投以疑問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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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表情回以一種無奈又無辜的淡漠：

『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幾乎可以從他眼裡讀出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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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面的座椅配置，通常出現在如火車或汽車等穩定行駛的交通工具上。

但若是飛機、太空梭乃至這艘星艦這種進行高速航行的載具，為了安全與舒適，乘客的重力方向應設計為「向下」或「向後」。

而非像現在這樣，兩人面對面，其中一方將面對從背後襲來的加速度。

這會導致乘客身體往前傾，是遠離椅背的方向，風險極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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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這可不是什麼滑行起飛，而是躍遷。

跟飛機亂流相比，這種規模的時空撕裂，根本就不是同一個量級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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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分鐘很快就過去一大半，廣播每隔幾分鐘就很播報一次預定的剩餘時間，還有注意事項。

倒計時剩下十分鐘時，每個人的訊息載體陸續接收到準備就緒的確認對話框，上面再次提到了需要收拾好物品、收起床板、然後座椅應該怎麼調整……等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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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被束縛在椅子上的感覺實在難熬，我打開訊息載體，試圖分散注意力。

自從將辛卡留下的虛空通訊裝置安裝入內後，我的載體等同於接上了宇宙版的網際網路，不僅可以即時接收訊息，還能傳輸資料與導航。

雖說我們目前身處奧地赤落帶，這個區域的連線品質簡直可以用「史前」來形容，速度甚至比不上幾千年前地球時代的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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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還好，大部分功能設計得很有遠見，只要下載過一次的工具與資料，大多都能以離線模式穩定運作。

換句話說，只要取得這台裝置在星際網路上的位置編碼，等於是正式解鎖了訊息載體大約三分之一的潛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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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辛卡曾提過，我們初次躍遷的出口預定會設在「海斯行星」。

這名字我從未聽過，辛卡也未曾透露它正式的辨識碼。

出於好奇，我在星圖中輸入這個名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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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不出所料，四十八萬筆模糊匹配的資料湧出。

我調整搜尋條件，將模式切換為完全符合。

意外地，還真讓我找到了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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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排序，第一筆與我所在位置距離最近的資料顯示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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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辨識碼： EECT-LGA-1700-X

編碼區塊鏈： CLASS-IV-AOZ／SEG-UR47.Δ

天體別名： Hais-Ardismō（海斯・阿爾迪斯莫）

天體級別：行星

行星分類： II-Prime／亞地球型

發現紀錄：無正式登錄

主權狀態：未申請登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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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太理解這套搜尋系統所謂「完全符合」的定義。

畢竟我輸入的只是星球名稱「海斯」，並沒有附上後半段近似姓氏的部分，理論上應該會跳過大部分模糊關聯的結果才對。

然而，儘管輸入資訊極為簡略，系統仍然返回了一筆明確的匹配資料，甚至將其列為首項結果。

這讓我不禁懷疑，它的運算邏輯是否比我想像中更複雜，或許不只是字面比對，還考量了定位趨近、資料權限交疊、甚至歷史航線相關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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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選擇點進該星體的詳細資訊頁面。

果不其然，大部分欄位都顯示為「無權限存取」，就連星球的登錄時間與探勘紀錄也被遮蔽，彷彿這筆資料本就不該被我這樣的普通使用者所看到。

所幸，位置資訊尚未被遮蔽。系統顯示它距離我目前的位置約516光年，這與我先前從辛卡那裡得知的數據大致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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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我默認了這項判斷，雖然內心仍有疑問，但在這個階段已無從求證。

現在，我能做的，只是靜待時間流逝，並迎接即將到來的躍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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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計時進入最後一分鐘，廣播聲再次迴盪在艙室上空，引導著所有人同步倒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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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鐘、四十秒……］

艙房內再度響起各式各樣的機械聲響，低沉的引擎啟動聲、尖銳的傳動轉動聲、結構件間摩擦移動的金屬撞擊音，彷彿整艘星艦都在進行最後的自我檢查。

就像飛機起飛前，所有設備都在自動完成最後的調整與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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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環境音開始收斂，凌亂的聲響逐漸消退，只剩下一道深層轟鳴主導全場。

那是主引擎預熱的聲音，宛如沉睡巨獸的呼吸，節奏穩定卻蘊藏著破壞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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艙室燈光微微閃爍，照明系統自動切換，昏黃變為冷藍，映照在每個人略顯緊繃的臉上。

安全帶自動再次緊縮，氣壓微調、姿勢鎖定裝置啟動，將我們固定得更牢，連稍微挪動一下都感覺像是與牆壁融為一體。

我下意識地深吸一口氣，肺部卻彷彿也受到了壓縮，胸腔像是被預警所勒住，不讓我忘記即將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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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四、三、二、一——］

星艦本身的人造重力漸漸消逝，我能感覺就像身體正在變輕一樣。

如果沒有安全帶的束縛，身體肯定又會像之前一樣在空間中到處飄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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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加速！］

艦長的聲音透過廣播震盪全艙，隨之而來的，是一連串「咔、咔、咔——」的機械聲響，如同數個排檔桿被強制啟動，迅速推入未知的檔位，節奏急促、毫無回頭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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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間，整艘艦艇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強行拽扯，毫無預兆地被甩進時空裂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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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並沒有想像中的空間破碎，也不像科幻電影裡那般令人痛苦得幾欲昏厥。

我的意識保持清醒，只是那種清醒反而讓我更真切地感受到身體正在承受的壓力。

如同靜止於旋轉的黑洞邊緣，骨肉正在被時間緩慢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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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速度像是一層濃稠的牆壁壓在身上，雙眼壓力不斷上升，視野漸漸暗淡下去；

我本能地縮緊頸部與頭部的肌肉，刻意壓縮氣體的流動距離，好讓每一次呼吸能夠順利穿過氣管，抵達肺部的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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肌肉彷彿脫離骨架的束縛，被從內而外剝開；內臟像在漂浮，卻又被壓制在某個看不見的重力井中。

視野在震動，世界的輪廓開始模糊拉長，像是畫布上被拖曳的光痕。

不只是因為移動速度太快，整個時間感知正在被硬生生地拉長、拉扯至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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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緊閉雙眼，咬緊牙關。

全身上下就像浸泡在一層無法掙脫的膠質之中，那是一種既像流體、又像空氣的阻力，緊緊地包裹著我，擠壓著我，

讓我幾乎無法辨識自身輪廓的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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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試著在這片混沌之中尋找「我」的存在感，卻發現自己彷彿成了無盡黑暗之海中的一個失焦光點，孤立、模糊，沒有形體也沒有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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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身的存在猶如虛空之中的滄海一粟，是如此的渺小，幾乎無法感受到的沙粒般存在，卻又如此真實而細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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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艙房內的混沌壓力相對，星艦的駕駛室裡，一切如同精密儀式般，有條不紊地運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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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化抗震結構包覆著駕駛艙的牆面與天頂，宛如生物脊椎般的支架貫穿整個控制台區域。

數十組高強度機械臂從座椅背後伸展而出，精準地將駕駛員的雙手固定於操作平臺，連細微的震動都能被吸收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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艦長瑪格麗特穩坐中央座艙。

她的雙眼因高重力而微微泛紅，卻依然銳利如常，緊盯著前方的全息顯示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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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速度零點一四光速，目標速度零點七八光速。船體穩定度百分之九十二，出現微幅不可控晃動。」

她語速極快，卻從容有致，每一個音節都像經過精確切割般銳利清晰。

「主引擎功率百分之七十三，請開啟超負載模式，持續推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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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艦長！」

主駕駛傑斯立刻回應，右手順勢滑入旁側的曲面控制環。

他的瞳孔略為收縮，顯示意識已進入神經同步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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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側操作員正專注於監控周遭環境的數值，迅速回報：

「相對速度零點六倍光速，次元空間指數三點六九。主體G力六點一六，已透過人工引力微幅平衡。為確保船員安全，請求維持目前推進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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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確認一次目標坐標偏移率。」

瑪格麗特未抬頭，語氣依舊低沉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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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偏移率百分之零點零零二。」

另一名監測員盯著前方曲線星圖，額上滲出細汗，仍不忘堅持完成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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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駛艙的光線略顯昏暗，全息介面投影出以靛藍為底的數十道監測曲線，在微震的空氣中如水波般流動。

中央上方主引擎的讀數不斷跳動，彷彿這場加速猶如在刀鋒上行走，只要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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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艦狀態維持穩定。」

莉婭轉向瑪格麗特，語氣雖平穩，卻仍可聽出潛藏的一絲緊張。

「目前為止，一切符合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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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格麗特微微點頭，嘴角揚起幾乎不可察的一抹弧度。

「很好，各位，還有四十秒。撐過這段波峰，我們就能進入穩定躍遷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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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沉穩如壓艙石，傳入每位駕駛員耳中，使人心神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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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引擎熱源的脈動與神經迴路的閃頻之中，眾人都明白：

這不只是一次操控技術的考驗，更是一場對抗物理極限與人類神經極限的接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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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匹配隧道確認……處理程序順利完成，預估內部穩定度百分之百，隨時可開啟入口。」

主導航官席芙的聲音自通訊中傳出，儘管經過系統過濾，仍能聽出她刻意壓制的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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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隧道出口確認……距離目標二十七光分。」

通訊員葛萊接著回報，聲線低沉穩重，如同為整個艦橋補上最後一道穩固錨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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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元空間指數三點六六，隧道內部指數三點八五。切入瞬間可能發生劇烈碰撞……」

席芙的聲音微頓，似在確認關鍵數值後才繼續道：

「衝擊力於可接受範圍；整體船員狀況評估：正常二六零、失去意識九六、危及零；最終評估……准許切入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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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駛艙瞬間陷入寂靜，僅剩顯示器的電子脈衝與數據浮動聲，在空氣中斷斷續續地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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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醫療小組待命，開啟重力緩衝艙，維持主艙腦波監控。」

瑪格麗特的聲音平穩如常，卻更添一層如封印般的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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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通知醫療組，腦波監測啟動。」

莉婭迅速回應，雙手飛快操作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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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切入。」

瑪格麗特依舊盯著前方，那裡的虛擬星圖正開始扭曲、塌陷，逐漸形成一個黑色渦點，外圍圍繞著純白的繞線，與漩渦一同逆時針向內旋轉。

那是空間隧道即將開啟的徵兆——

空間摺疊、扭曲、撕裂，再重新縫合成通往未知的一道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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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斯，準備切入。三、二、一——切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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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瑪格麗特的命令，駕駛艙內所有主控模組齊聲響起提示音，艦體微微震動，如沉眠中的巨獸在此刻猛然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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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斯果斷將控制環往前一推，一聲金屬咔響傳出，星艦主體猛然一沉，前方的渦點猛地放大，整艘艦艇瞬間被吸入那如深海旋渦般的空間裂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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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線被撕裂，時間像破布般被拉扯至碎裂。

他們正在進入另一段無法回頭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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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與時間的撕扯彷彿只是一場幻覺。

當星艦穿越隧道入口的那一刻，所有嘈雜與衝擊驟然遠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異樣的靜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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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像是忽然放鬆了緊繃的肌肉，鬆開了那繃得發緊的神經。

一切聲響彷彿被封印，只剩下心跳與探測儀器的指示聲，與那潛藏在光流深處的、微不可察的低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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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景色如夢似幻，彷彿誤入了某種神祕而古老的通道之中。

五彩斑斕的光芒如絲緞般在船艦周圍緩緩流動，不急不徐地交織、回旋，恍若水中浮光，卻又似幻化的星河。

每一道色彩都拖著綿長的尾韻，在空間中編織出壯麗得令人屏息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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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艦就這樣懸浮其中，如同被時間遺忘的塵埃。

沒有方向，沒有重量，也沒有速度的實感。整個世界彷彿僅剩下那無聲流動的光與安然沈靜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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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隧道穩定度百分之九十九，預估航行時間一小時零七分。」

席芙的聲音在這寧靜中響起，柔和如風，像怕驚擾到什麼似的輕輕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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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每個人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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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緊張，不是因為任務壓力，而是因為這片空間太過安詳，太過美麗。

美得像是無聲的祈禱，美得像是星辰曾經夢見過的理想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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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鬆懈，好戲還在後頭！」

瑪格麗特的聲音突然回想在艙室各個角落，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愉悅，表現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

她的嘴角露出一絲神秘的微笑，彷彿好像已經準備好接受這場，由空間隧道所發起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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