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若無情 - 第四章　孤立無援的逃避（2）

賈賀全身震動，緩緩轉身望我，我從未見過有人那麼憤怒，她臉色脹至通紅，襯托一頭紅髮，真像個會施毒咒的魔女。

她忽然衝回我面前，快得連動作也看不清，結結實實給我一記耳光。她下手很重，啪一聲相當響亮。

「仆街，永遠不要把我討厭的事重複做兩次！」

我半邊臉麻辣，卻堅持不閃不避，用舌尖舐一下嘴角，感到有血的味道。

我用最溫和的語氣對她說：「等我三分鐘，別離去，可以嗎？」

賈賀硬朗地冷笑，「早知你不簡單，我就在這裡候教！」

「謝謝妳。」我心情平靜地步回員工休息室，在貯物櫃取出銀包，然後走到找換處，換了一百枚金幣。

我雙手捧着那一百枚金幣，步回賈賀面前。

「我答應過妳媽媽，如果妳來冒險天地，我會送妳一百個金幣。」

賈賀真正呆住了，大概從沒想到我會這樣做。她怔了好一會，終於漾出一個微笑來。

我未見過她笑。

她笑的時候，臉上的淚痣更深刻了，像連結了十五年前她那張天真的臉孔。

我也跟着寛心笑了起來，突然手上一痛，我手上滿滿捧著的金幣，給賈賀用手一掃，撞飛了起來。

在漫天飛舞的金幣中，我見賈賀的面色完全變了，她一字一字地說：「仆街，省回這些自以為感人肺腑的假動作吧！」金幣撒了個滿地，她們三人離開了。

我的心收緊，笑容消失了，痛心地閉上了雙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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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消失了，什麼都不剩。我唯一聽到的，就只有墜地的心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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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賀闖入冒險天地後十分鐘，經理召我入房，板着面孔問：「我看了閉路電視，剛才裝造混亂的三名女子，你是認識的吧？」

我點了一下頭。

「她們把你打得很傷！你到底惹了什麼鬼麻煩啊？」他看看我貼了兩塊膠布的眼角，搖了搖頭，語氣中並無一絲關心，「你應該知道，不應該把私人恩怨帶到工作地方來吧？」

「我知道。」我也知道他接下來的話。

「彩虹池那邊，是給小朋友遊玩的地方，發生這些尋仇事件，甚至有流血，經過渲染報導，又或者給那些吃花生的客人拍下來瘋傳，公司麻煩就大了！」

「經理，我要求馬上辭職。」我居然很平靜地說：「那就當作，我為了要保障小朋友的安全，也為了公司的聲譽。」

「我批准你辭職。」經理連假裝挽留的表情也沒有，馬上便答應。他皮笑肉不笑地說：「這個市道，工作不難找，你大可去餐廳洗碗，薪金不錯啊。」

「謝謝經理。」我垂下眼。

回休息室收拾貯物櫃，滿懷感觸，這份工作我幹了兩年，在這家分店已算是老臣子了，那個學歷比我高的鬼經理只來了兩個月，卻有權決定我生死去留。

我發覺自己原來一無所有。

執拾了足足一個大環保袋，準備離開時，74進來了，她背靠着門看我。

「我和你共同進退。」

「不要這樣。」我知道她義蓋雲天，但這世上還有很多事，並不是有義氣就能夠解決的，我說：「我連自己也照顧不了，妳還要增添我負擔嗎？」

「我去跟經理理論。」

「不必了。」我平心靜氣地說：「大家毫無交情，發生這些事情，總得有人揹黑鍋。」

「你有做錯嗎？」她顯得暴躁不忿，「你甚至沒有還手！」

「所以，我才可以從冒險天地的大門很驕傲的離開。」

74沉默一刻，問我：「你這樣走，走得甘心嗎？」

「我也以為不甘心。」我看看員工休息室的周圍，最後一次了。「但我感覺卻很好，我對自己說：也好，工作兩年，除了霸佔了一格貯物櫃以外，起碼還贏得一個真正關心我的好同事。」我朝她點頭一笑。

74罕有地雙眼潤濕了。

「我走了。」我忍受著不捨的心情說。

「薪火，小心她們三人！」

「妳放心便好，我曾經一度以為自己可以感化到她們，但我發覺這個想法太天真了。」我直言：「世上有些人，真像過期的蔬果，一天比一天腐爛，根本無藥可救……唯一的方法就是丟掉，任由她們在垃圾堆內繼續腐爛。」

「我只是害怕，就算你不去招惹麻煩，麻煩可能繼續找上你。」

我用不明白的眼神看她。

「剛才她們用金幣擲向你時，那位『白髮魔女』並無一同行動。」

「她喜歡我嘛！」雪漫的而且確說過很喜歡我，但我一笑置之，當作笑話。

「你也知道了？這就是原因。」她說：「她喜歡妳，你才會繼續有麻煩吧。」

「為甚麼？人見人愛不好嗎？」

「女孩子打起架來，比男孩子還要狠，只因她們夠團結，一窩蜂地打到你還不了手，你一言我一語之間，會很衝動去決定一件事。」74說：「但是，只要有一個人不想跟隨大隊，就會很容易引起內閧。那個『白髮魔女』不動手，三人若因此吵架，你就成為罪魁禍首了！」

「沒有妳想的那麼嚴重吧？」我匪夷所思，女人都在想什麼啊。

「還有，你最要小心的，是一身穿藍衣那個。」她說：「她是Les。」

我覺得很奇怪，「從哪裡看出來啊？」

「我發現她手臂上，用刀片刮上了一個女子的英文名。」她想了一想：「名字好像是……Mizuki。」

我不寒而慄，再想想藍雁每次看我那種深痛恨絕的眼神，我猛然頓悟。

我首次自稱是賈賀的男朋友，她就對我爆樽……還有，她狠毒得想用金幣擲死我，一切很變得明顯－－藍雁喜歡賈賀！

「她手臂上的刀痕刻得很深，就算早已結疤，仍會留下很長遠的痕跡，由此可知她喜歡Mizuki的程度。」74說：「因愛成恨，她是那種對付情敵絕不手軟的女人！」

我答應她：「我會小心。」

離開時，我向每個同事說了再見，然後頭也不回地，大步踏出冒險天地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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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

離開是為了……

令自己永遠無法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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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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