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界觀察報告書 - 第十章搏命 (三)

天使官瞪大雙眼，看著不停頂撞天神的吾命和麗麗，完全不敢相信有這樣的天使存在。

吾命和麗麗將想說的話一吐為快，他們緊牽著手，挺直背脊，毫無畏懼走出大殿。在天兵的帶領下，走上刑台，長記和其他天使官也跟著出現。

「無名天使終究是無名天使，自己取名並不算數，你們的存在如同螻蟻，不會載入歷史，你們是天界的一大污點。男天使是天界的一號囚犯、女天使為二號囚犯。所犯之天規有私通、頂撞、擅自到人界，和學些不該學的東西回來，以上四條皆為死罪。即刻起，立即行刑。」長記怒視著吾命和麗麗。

在他們的眼裡沒有懼怕，也不甘示弱，他們瞪著來看熱鬧的天使官。

「都要死了，還這麼倔強！死了也只是剛好！」

「去死吧！看了就噁心！說那些蠱惑的話來動搖我們，門都沒有！」

「天界是神聖的地方，容不下你們！」

長記一手舉高，烏雲立刻聚在吾命和麗麗的頭頂上方，轟隆隆震耳的雷聲作響，烏雲上的雷電劈哩啪啦，雷光一閃又一閃，令人怵目驚心。

吾命和麗麗始終牽緊對方，深情對望，麗麗流下淚水，微微一笑，吾命也投以笑容。

轟！第一道刑雷劈在他們身上。

「唔！」兩位天使承受第一次痛擊，隨之全身麻痺，吾命將麗麗緊抱在懷裡。

「等時機差不多，我們就逃跑吧……」吾命聲音微弱。

「好……」

「竟然還當著我們的面抱在一起！既然那麼想死，我就成全你們！」長記再次霹雷，甚至還在刑台上放火，火焰快速竄起，「若是沒有燒成灰燼，這些雷和火都不會消失！」

他們受了一道又一道的雷刑，身體早已多處燒傷和流血，加上炙熱的火焰讓他們百般難耐，幾乎快要溶解，又像是成千上萬的火蟻在啃咬他們，灼傷他們的皮膚。

「唔！麗麗……還行嗎……咳咳！咳咳！」

「咳！還、還可以……唔……咳咳！」

濃煙不會擴散至整個天界，這是只有針對受刑人所使用的刑火，只會集中於刑台上。

「回去吧，這種畫面並不好看，關於今日的事件還有很多要討論。」長記轉身說道，其餘天使官也跟著離開。

火焰中，吾命和麗麗用僅剩的意志力，看著逐漸消逝的影子，心想正是時機，於是兩人運用剩存的神力，化作兩個光點私逃至人界。

「不、不好了！他們逃走了，快去通告天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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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道幾乎快看不見的金色光芒，劃過天際，他們來到在人界曾經居住的茅草屋。

兩個天使躺在地上，全身幾乎灼傷，雖然幸運逃過，但麗麗的情況非常嚴重。

「麗麗，妳怎麼樣了……麗麗，別嚇我……我們成功逃走了……會沒事的……」吾命抱起麗麗流下男兒淚。

「唔……吾命……我的肚子……」

「難不成……妳的肚子大那麼快，真的是因為和人類懷孕的週期不一樣嗎……這樣換算下來，妳的一個月，大概就是人類的三個月，現在妳已經到了第三個月了……」

「我想要讓孩子立刻出世……否則我怕危險性更高……」

「可是......該怎麼做......妳必須要先休養，現在我們還有時間，我把神力給妳，好嗎？」

「不要，盡全力……救孩子。」麗麗抓住吾命的手。

「妳確定……現在就要生下他嗎……」

「確定。」

「那我試試看……能不能幫妳催生……」吾命將麗麗輕放在乾草堆，手掌放在她的肚子上，將神力注入。

緊接著，麗麗瞬間感到肚子疼。

「疼嗎？」

「唔……啊──」麗麗的汗珠不斷流下，眼淚涔涔流出，痛處越來越明顯，表情猙獰。

「對不起……忍一下，我幫妳減輕痛苦。」吾命看著麗麗生產的痛苦，非常心疼和不捨，他將剩下的所有神力都為麗麗緩解難受。

可惜效果有限，麗麗仍尖叫，或呻吟和哭泣，純白之血自下體流出，吾命從未看見那麼大量的鮮血，他看過書中內容，在人界有一個專門接生的人叫產婆，她是負責引導母親生子的人。

吾命早就已經在腦海中預演好多遍，所以開始為麗麗下指示，一邊再繼續減輕她的痛苦。

經過一番努力，麗麗終於順利產下他們的孩子，是一個女孩。

「麗麗，是女孩喔，妳看。」吾命小心翼翼捧著軟綿綿的生命體，她在吾命懷裡哇哇大哭，「她遺傳了妳，看，眼睛跟妳一樣美，頭髮也跟妳一樣亮麗，以後一定也是個大美人。」

「幫她加件衣裳吧……」

「對、對。」吾命立刻為孩子添加保暖衣物。

「吾命……我覺得……我快不行了……」

「什麼？不！不會的，我再傳神力給妳。」

「不要，你的神力剩不多，把剩下的都一起給孩子吧，願我們的神力可以守護她平安長大。」

「……那好吧，我陪妳一起。」吾命自知麗麗的生命已到盡頭，若沒有她，自己也活不下去。

休息片刻，吾命和麗麗將神力全都傳給仍在哭泣的小孩。

「孩子，對不起，爸爸媽媽沒辦法陪在妳身邊，看妳長大……雖然我們的神力微弱，但是這是我們給予妳的祝福和保護……」麗麗虛弱說道，眼淚從未停過。

「希望妳可以好好過生活。不要到天界，妳雖有神力但微弱，不過這股力量可以讓妳幫助更多人，這才是真正的天使該做的善舉，千萬不要到天界……同流合汙……唔……」

「吾命！」

「沒事，直到神力消失殆盡，我都不會放棄。」

「吾命……謝謝你，能夠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幸福、最快樂的事。」

「我也是，唔！」吾命癱倒在床邊，他已失去所有神力。

麗麗的神力也不再，她強撐起身子，看她的孩子最後一眼，「……希望妳能夠長成……令我們驕傲的天使，不對……不論是天使還是人，都希望妳保持善良……我們永遠愛妳……」

「原諒我們的魯莽，讓妳這樣出世……我們能為妳做的不多，希望妳能原諒我們……」

吾命和麗麗輕握住女嬰的手，將最後的溫暖和愛傳給她，但這個孩子似乎能感應到自己的父母親，即將離開她，哭得更大聲又更淒厲。

「對不起，我們要先走一步了……妳一定要堅強…….希望妳也可以遇到真心待妳好的人。」

吾命用盡最後的力氣，摟著麗麗的肩，讓她在自己的懷裡離開。看著寧靜的睡臉，自己也漸漸闔上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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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鬧聲隨著兩個天使的離去，逐漸安靜下來。

由神力保護的嬰孩被光球包圍，浮在半空中，慢慢變大，形體也跟著改變，瞬間從剛出生的嬰兒，變成十八歲的少女，她身穿極少的布料，腳慢慢著地。

少女看著倒在床邊，滿身是血的吾命和麗麗，既是心痛又憤怒，她流著淚，看著微弱的光點從他們身上出現，漂至空中。有些光點呈現出他們在一起時的記憶。

當她還未出世，就可以感知到麗麗的心情，看見父母親的一舉一動，聽見他們的言語，包括被處死的模樣。若不是有神力護著，恐怕她早就夭折。

少女看著那些光點記憶，痛哭失聲，她的命是雙親用命換來的。不久，這些記憶和軀體也隨著光點離去，少女拼命想抓住，卻什麼有抓不著，最後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雙親消失。

「嗚嗚……爸！媽！謝謝你們護著女兒！嗚嗚……女兒尚未有名字……因此想替自己取名為『吳麗麗』。將兩位的名字放一起，讓女兒時刻惦記著你們……沒有你們就沒有我......這個生命和名字……是你們用命換來的，女兒無法原諒天界的所作所為！請你們見諒……我必須要向天界復仇！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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