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墨卷軸‧劍與白羽扇 - chapter25 - 訣別的愛

三日後。

蒲台鎮，小黃鶴樓。

一名看上去約十五來歲的少年登上了樓頂。

樓頂上還有些破敗的殘瓦沒有修繕，仍然保留著這裡曾經有著一場令人難以忘懷，熱血戰鬥過的痕跡。

應玄雅身上還穿著那件從應龍祠順來的黑色道袍，頭上簪著一根從柳仙城的老桃樹折下的桃枝製成的髮簪。這是柳白齡親自替他盤上的，當時見他喜歡，柳白齡還在其上施了術法，讓簪上的桃花能永保華態，不會枯萎。

如今已是秋季，午後的陽光雖然豐厚，卻不至於太過炎熱，隨著微風徐徐拂來擺動著他的衣裳，沐浴在陽光下的少年看上去盡是風雅。

小酒壺，焚著香，就差沒有琴聲相伴了。

「八仔，你說我們家殿下什麼時候這麼文雅了？」守護在一旁的盧橫問道。

「別說文雅了，這根本就不是咱家殿下。」熊八狐疑道：「自他醒來之後，不但沒揍過我，就連平常不饒人的調侃也沒聽過一句。」

盧蠻點了點頭，解釋道：「聽三哥說，是武帝爺傳他的化龍訣的後遺症，現在似乎沒有以前的記憶了。」

盧橫驚慌道：「那，那這還是我們殿下嗎？」

「怎麼，你不滿意？」熊八道。

盧橫連忙喝斥道：「什麼滿不滿意，殿下就是殿下，不管化成什麼灰都是咱家殿下，咱們只管護住他便是。」

熊八調侃道：「你瞧，都想將殿下化成灰了。」

盧橫連忙揍了熊八一拳，畢竟嘴皮子耍不贏。又接著問道：「但殿下是不是長得太快了啊？這個頭都快追上咱們了。」

熊八也納悶道：「對呀，雖然昆三說那是大概因為化龍訣的原因，但化龍訣又不是轉骨湯，是要騙我不會羽化境嗎？」

「你那破玩意跟殿下能比嗎？」盧橫鄙視道，又接著說：「你看你從拜火熊變回來後，不還是個小矮子。」

「這你們就不了解了。」盧蠻說道：「你們來得晚，沒聽過以前的故事。這事只有我跟三哥還有十七知道，其實殿下的年齡，根本不是對外宣稱的十二歲，而是跟長公主玄娜殿下一樣是十五。」

熊八詫異道：「怎麼可能？殿下可是排行十三，如果跟公主同歲，那可不該稱作九殿下還是八殿下了？」

盧蠻接著解釋道：「殿下跟公主，其實是孿生姊弟。詳細的原因我也不了解，大致上便是殿下出生時因為體質虛弱，差點成了死胎，若非墨哲先生跟一眾大能出手，恐怕當時就要夭折。也因為如此，他們用了個方法暫時封印住了殿下，延遲了三年才找到方法解除封印出生。甚至傳聞，曦王殿下當時被傳謀反的原因，也是因為要替殿下找法子，才被迫參與道某些不為人知的事件中。」

聞言，熊八跟盧橫都是難以置信。

「也就是說，殿下這次暴風般的長個子，大概是因為化龍訣解除了他體內的某些禁制才這樣。」

「原來如此啊，我就想為何腦海印象中這裡的風景，看起來的視角不太相同，原來是我這段時間長高了嗎。」這時，應玄雅也湊了過來討論道。

「！」盧橫跟熊八同時跳了起來，熊八一臉尷尬地說：「殿、殿下你怎麼偷聽我們講話？」

應玄雅擺了擺手，疑惑地說道：「你們應該是我的宗衛吧，以前的我沒有跟你們說過，我的耳目很好嗎？」

乾，從來沒有。

熊八氣得跳了起來，怒吼道：「難怪殿下以前總會莫名其妙揍我，原來他什麼都聽到了嗎？」

盧蠻搖了搖頭，你這小子之前到底都是在殿下背後說些什麼壞話。然而他突然頓了頓，那麼之前賭骰子的時候，殿下連續輸九次，最後一把賠率破十，跟大伙賭身家最後一次撈回來的事……？

「連盧蠻你都這表情，看來我以前確實瞞了你們不少事。」應玄雅笑著說。

此時應玄雅目光遙望著整個蒲台鎮，心中有了些感慨，卻又不覺得難受。

眼前的一草一木、一景一物，能夠過目不忘的自己幾乎都有印象，感覺到熟悉，但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的腦海裡卻沒有這些記憶。

包含這些宗衛們，他能本能地親近跟信任他們，但如果不是讓他們自我介紹過，他根本不記得任何人的名字。

他能分辨誰是誰，卻根本沒有他們的記憶。

他也不解為何只要看見金妍漓就會感到一股炙熱跟羞澀，只要看見初十七就會發自內心的開心，但卻總有一絲絲愧疚的感覺。

透過探詢跟理解，他知道自己是應玄雅，但又清楚的明白自己並不是他，不僅僅是失去記憶而已，他感覺自己更像是這具身體的繼承者。

是我，亦非我。

而這時，一個大光頭俐落地翻上了屋頂。

「昆三哥。」應玄雅率先揮了揮手，打招呼。

「殿下，柳城主有事找。」昆三顯然有些不習慣。

此時，在小黃鶴樓的密室內，柳白齡、柳三娘、張致邦、藺尋以及魯昌正討論著。

這三天的時間中，回到蒲台鎮的眾人已經透過柳白齡的幫助，成功就蒲台鎮的地氣完全安定下來了。

由於身上具有當初蒲台秘境四元之力的所有人都回來，在息壤的作用下地起本來就穩定了。而童藏破開龍門石窟後，從石窟內流出來的玄息，也正逐漸與蒲台鎮的地氣互相融合，並且起道安定的作用。

具柳白齡的觀察，石窟內流出的地氣實際上不僅沒有魔菩提跟佛鬼石像上的那種邪惡氣息，反而是具備微微的清聖之氣。這也代表著這龍門石窟內的秘境主，應當是個功德圓滿的大修行者。

而抓回來的妖王都被施加了禁制後各自關押封印在蒲台鎮的各方。

碧水鴨王被封進了寒光潭之中，猴王也被關進了龍桑木下方的深牢，而秦淮十三匪中的三匪也都被關了起來。烏烈跟黃梁被關押在柳仙城的大牢之中，而鴞則是被關在小黃鶴樓內，由於空之主的遺孀產了一顆妖卵，之後必須留在蒲台鎮的昆三，也就負責了之後照顧新生鷹王的任務。

昆三的體內具有風元，如果能從鴞那裡嚴刑逼供出訓鷹之法，昆三與鷹的組合將會很有價值。

而此刻，他們正討論的，是老難題，只是更加嚴苛了。

「總而言之，現在讓小玄雅回去洛陽，無疑是讓他赴死。」藺尋斬釘截鐵地說道。

回京述職，洛陽內閣的請令已經連發三道，甚至已經派出了宗廟中負責管訓皇家子弟的宗鱗衛跟天子親兵的羽林軍連袂來請。

但先有應玄雅被大鵬鳥奪舍的傳言，現在他已經化龍的事情更是早已傳遍整個洛陽，皇甫康跟嚴文龍這兩貨論武力軍政能力沒有，但耳目倒是挺多，蒲台鎮發生的大大小小事情都用信鴿加快馬八百里加急往京城裡送，眼下洛陽中的各方勢力都睜大雙眼盯著應玄雅。

將蒲台鎮納入應玄雅的藩屬這種事是不用想了。眼下最大的問題是，如果讓一個失去記憶，現在純真到不行的應玄雅回到洛陽，不僅僅可能會坐實了被奪舍的傳聞，不論如何恐怕此生都要被困在洛陽軟禁，甚至如果謠言傳的緊，被賜死都可能會發生。

而就算這關過了，已經化了龍的應玄雅，毫無疑問會成為奪嫡之爭中最醒目的那個，畢竟這一代之中，除了包含太子在內，年紀最大的三位皇子之外，就只有他化了龍了。

自古帝王家最是無情，縱使是大應這個以墨立國，信奉兼愛非攻之道的皇室亦同。而應玄雅既無勢力又是罪王之後，此刻心性又過於單純，已經不是那個沉府極深、霸道精明的洛陽魔星了。反而這化龍、這魔星昭彰的惡名，將讓他成為眾矢之的。

「我認為還是要相信陛下才是。」魯昌說道：「否則一拖再拖，將殿下留在蒲台鎮也不是辦法。」

柳白齡搖了搖頭：「以大應的制度，陛下斷不會為了私情亂了法治，如果朝堂跟宗廟的態度硬一點，陛下就是想保玄雅殿下，也無法乾綱獨斷，更何況奪嫡之爭向來無所不用其極，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張致邦也不同意地說道：「我雖然對洛陽的事情不情出，但這幾天跟那皇甫康、嚴文龍打交道起來，他們背後的勢力，對殿下肯定不友善。」

「但聖旨已經下了，殿下又要如何抗旨？」魯昌說道：「難不成真要捨了皇子身分，逃入這江湖大荒之中，到時通緝令下來，我墨甲軍該是如何立場，你柳仙城難道又能置身事外？總使我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那全天下的通緝令，以殿下如今單薄的勢力，怎麼可能抵擋。莫忘當年曦王的事情啊……」

藺尋思肘道：「看來必須找個，既不讓殿下回去，又能不明著抗旨的方法。」

「詐死呢？」柳三娘說道：「我們演一場戲，讓殿下壯烈犧牲便是。」

魯昌搖了搖頭道：「一旦詐死，殿下又該用什麼身份活下去？宗衛們又該是如何處境，按大應律令，宗衛護主不利，是要一同殉葬的。」

「反正如今的殿下，早已不是那個洛陽魔星了，不是嗎？比起尊貴的皇子身份，如果連性命都沒有，那還談和身份？大不了我柳三娘收他為養子，就算不比皇子身份，倒也能護他一聲平安。至於宗衛們，那便一同詐死便是，我柳仙城養得起。」

柳白齡嘆了一口氣，說道：「三妹，這樣工斧痕跡太重，騙不了人的。」

柳三娘氣道：「那怎麼辦？皇帝老兒護不了自己兒子，難道就不能配合著演嗎？真要逼自家娃兒去死，算什麼皇帝老兒！」

張致邦連忙安撫道：「三娘，慎言、慎言啊。」

柳三娘瞪了一眼張致邦，又接著罵道：「還有你藺尋，墨家鉅令好了不起，當人家小師叔，當初是誰拍胸脯保證有辦法的？現在地氣倒是穩定了，你墨家的天下大任沒事了，就要看自家娃兒去死？你怎麼當曦王的宗衛的！」

藺尋頓時冷汗直流，心中暗道：「這柳三娘要是早幾年出生，跟封玥公主結拜的恐怕就不是柳城主了。」

魯昌說道：「柳三娘，你還是先冷靜吧。這事既然跟殿下有關，還是讓他自己做決定吧。」

「讓他決定？讓他決定自己去死是嗎？」柳三娘氣得淚都流下來了。

而此時，應玄雅恰好走進密室中。

「玄雅見過幾位前輩。」應玄雅拱手道，又接著說：「方才在屋外，玄雅已經將事情聽了個大概了。」

藺尋嘆了一口氣，說道：「小玄雅，你怎麼看？」

柳三娘白了藺尋一眼，還真的問一個失去記憶的人？

「玄雅也沒有好的方法，不過既然這是玄雅的命，那麼玄雅便想問，如果是你們認識的十三皇子殿下，他會怎麼辦？」應玄雅莞爾，笑著說道。

這時場上的長輩們都啞口無言，不知所措。

「殿下大概會說，回變回唄，奪嫡就奪嫡，難不成本殿還會奪輸誰了？」昆三咧嘴一笑說道。

「殿下會說，相信大兄不是那麼小肚雞腸的人，本殿的大兄可是大應最有氣度的太子殿下。」接著走了進來的初十七說道。

「不對不對，殿下會說，那就讓他們通緝本殿唄，就讓他們來追我呀。」苦艾笑著說。

「要本殿的命，先問本殿的劍。」熊八模仿道。

盧蠻也接著模仿道：「本殿倒要看看，是哪家皇子的氣海又長出了膽來了。」

藺尋攤了攤手，望向柳三娘：「嘛，三娘子，本鉅令沒問錯人吧。」

柳三娘流著淚，輕撫著應玄雅的臉龐說：「可是孩子呀，你不是他，你不是那個妖孽般的家伙啊。」

應玄雅彎起嘴角說道：「誰說本殿，不是應玄雅？」

瞬間，在場眾人皆是一愣。

「殿下？」

「小玄雅？」

「妖孽子？」

然而應玄雅只是一臉無辜地張大雙眼，然後連忙搖搖頭說道：「我沒有恢復記憶啦，你們別一個個這樣子。」

然而聽到他這麼說的眾人臉上卻是沒有多少惋惜，反而紛紛鬆了一口氣。

應玄雅汗顏道：「看來我真的不太討喜呢。」

然而，事情還是沒有結論，沒有個萬全之法。

是要逃、還是回京？

「我想我還是回去吧。」思考了一下後，應玄雅說道。

「不要回去送死，拜託了。」柳三娘道。

「柳仙城不惜與洛陽開戰，也會護住你的，小玄雅。」柳白齡說道。這是以城主之位做出很重大的宣示。她一看見這孩子就喜歡，雖然她沒遇過那個洛陽魔星，但這娃兒眉宇之間太像她的母親，也正是與她、還有應封玥三人共同結義金蘭的好姊妹，曦王妃──李滄雨。

「柳仙城的好意，玄雅明白，但容玄雅說說我的理由。」應玄雅用衣袖擦了擦柳三娘的眼淚，然後轉頭望著宗衛們說道：「我如果回去洛陽，或許軟禁、或許喪命，但只會有我一人出事，但不論我詐死或是逃亡，我的宗衛們都將背上罪名，更可能引起江湖上一場紛爭，我相信如果是你們認識的應玄雅，那個真正的洛陽魔星，也會這麼做的吧？」

柳三娘愣了愣，看向宗衛們。

「我們無所謂，為殿下生、為殿下亡，不過是我們的責任。」初十七說道：「天涯海角、刀山火海，逃亡或是赴鴻門宴，宗衛與殿下同行。」

「宗衛與殿下同行！」宗衛們齊口同聲。

應玄雅莞爾，然後接著說道：「但玄雅有些事情，要麻煩幾位前輩。」

柳白齡答道：「小玄雅儘管說，姨姨挺你。」

「正有一事要麻煩前輩，我雖然沒有記憶，但跟這些宗衛們的自然地親合感，這次回京聽起來是刀山火海，那麼初十七我就不能帶回去了。」

「殿下！」初十七吼道。

應玄雅轉過頭，安撫道：「你的白髮與尖耳，應玄雅不介意，我不介意，這裡的眾人不介意，整個柳仙城也不介意，因為就連我都知道你這不是魔族，是鳳相後裔的象徵對吧？」

初十七眼眶泛起了淚。

應玄雅又接著說道：「但是，回了洛陽，你幫助不了應玄雅。柳前輩，你說對吧？」

柳白齡聞言愣了愣，才接著道：「有心人會抓著這點攻擊小玄雅，就算辯稱不是魔族，就算能證明小十七你鳳相後裔，也只會更加深其他想奪嫡的皇子，對小玄雅的敵意。龍子得鳳相護，那是始帝才有的待遇。」

初十七握緊拳頭，眼淚已經不斷滴下來了。

應玄雅接著刻意地說道：「我確實不是應玄雅，如果是他可能就帶著妳回去，根本不在乎其他人說什麼了。但三娘說得對，我不是那個應玄雅。」

但我仍然想要守護妳，嫣雲。

柳白齡連忙點頭答應，她早就起了想收初十七為徒的心，此時既然形勢如此，那更是順勢而為。

「第二件事情，張致邦前輩，還是該教您張叔？」

張致邦靦腆地說道：「殿下您隨您自己的習慣叫張叔唄，聽著親切。有什麼需要儘管說。」

「昆三就托你照顧了。」應玄雅此話一出，昆三頓時差點站不住。

雖然他留在蒲台鎮穩定地氣，是先前就討論好的，但知道回去洛陽有危險，昆三其實早就打定主意，不管不顧也要陪在殿下身邊了。

「留下來守護這一方百姓，不要廢了應玄雅一番苦心。」應玄雅說道。

張致邦頓時詫異地說道：「這麼決絕嗎？這兩個可是你最親的宗衛。」

張致邦沒開口的是，也是實力最強的宗衛。

應玄雅點了點頭，肯定張致邦的說法，接著開口道：「不僅僅他們，盧蠻、盧橫、熊八都要留下，就歸小師叔訓練，可以嗎？」

藺尋愣了愣，連忙說道：「你小子一個不留，是真不想活了？而且這次回京，我勢必是要陪著你回去的，我可不想我的殿下回來中原時少了個兒子。」

「那便由魯昌大人管訓，可以嗎？」應玄雅看相魯昌道。

魯昌愣了愣，怎麼自己也有活。這次他的態度，可已經在眾人面前拉了波仇恨了啊，這些小宗衛怎麼不會折騰我。

「殿下何必趕我們走呢？」盧蠻問道：「我們可沒有非得離開的理由。」

應玄雅搖了搖手指，說道：「用你們熟悉的應玄雅可能會說話的方式說的話，大概就是：你們三小子本領不怎樣，回去只會托後腿，要是哪天本殿還是死了，你們不就落了個護衛不周的罪名，那你們也得死，何必多死三個。」

盧橫堅決道：「多死就多死，而且誰說一定死！」

熊八也抖著腳說道：「對呀，誰說一訂死。到時候殿下真的死了我在逃便是！」

昆三連忙一拳揍下去。

「你們不留下來，我就直接解了你們的職。」應玄雅淡淡說道。

「解職就解職，誰在乎。」初十七喃喃道。

昆三也擺了擺手：「蒲台城地氣，誰在乎。」

剩下的宗衛也接著說道：「誰在乎！」

此時，應玄雅卻忽然運起周身氣機。

行雲佈雨真經赫然發動！

只見應玄雅手捻劍指，猝不及防間連發三道細微劍氣貫入初十七周身三大穴。同時一個翻江手拍向昆三，後者不明所以但還是本能反應，但豈料這招只是佯攻，周圍已然浮先一團雲霧將宗衛們團團繞住，接著電閃雷鳴，一陣藍光掃過，除了初十七以外的宗衛們全數昏了過去。

「應玄雅！」初十七啜泣著，哭紅的雙眼凝望著應玄雅，她罕見的直呼自家殿下姓名。

但三道劍氣牢牢地將她給定住，饒她具有極其的恢復力，一時之間也解不開。

而這段變故，長輩們一開始沒反應過來，接著不知該怎麼反應，見局勢已定，也不做反應了。

柳白齡順勢施術，一道靈力隨著周圍雲霧竄入初十七體內，而後者也因此緩緩失去意識昏了過去。

張致邦跟魯昌都是嘆了一口氣，各自逮著自己被託付的人離開。

「魯昌是文職，沒辦法替殿下訓練這三個小子，我會將他們送去給公輸首領照顧。」臨走前，魯昌說道。

「殿下，真要如此嗎？」昆三瞪著眼問道。

「附耳過來，我有話要交代。」昆三愣了愣，連忙將頭伸了過去。

只見一陣水霧瀰漫，昆三的意識竟是被抽離身體，化入應玄雅體內的龍珠秘境之中。

「張叔，過一陣子就將昆三的意識還你，我還有些事要跟他交代，你先帶著他的肉身走可以嗎？」應玄雅說道。

張致邦愣了愣，雖搞不清楚是做啥，但就這麼辦吧，點頭道：「沒問題。」

而此時柳三娘正摟著昏去的初十七，說道：「小玄雅，三娘可真是小瞧你了。」

柳三娘此刻神情複雜，有不諒解，有疑問，也有肯定。

「還請三娘前輩不必擔心，玄雅會活著回來的。」

然而此時，應玄雅卻忽感頸間一陣寒涼。

一口龍頭匕首正抵著他的脖子上，持刀者正是金妍漓，這刀正是當時在應龍祠時她從應玄雅身上順走的。

「那我呢，我又算甚麼。」金妍漓狠狠地說道。

「十七還要託妳照顧。」

「憑什麼，你又不是他，憑什麼託負我！」金妍漓怒道，又接著說：「這次洛陽行，帶上我。」

應玄雅卿卿抓住金妍漓的手，然後拉開了刀，轉過頭來凝視著她。

雖然並不清楚自己與她實際上發生了什麼，但自己此時內心的悸動，那肯定不是什麼簡單的事。

「此去九死一生，對應玄雅來說，妳很重要。」應玄雅說道。

「那是應玄雅，與你何干？」金妍漓雙眼泛淚，質問道。

應玄眼看著這張傾世的容顏，似乎懂了什麼。

他輕輕地說道：「這世界上不論是哪一個應玄雅，過去、未來、還是現在此時此刻，只要見過妳一眼，我敢肯定都對他來說很重要。」

金妍漓狐疑地愣了愣。

「我的意思是，不論是哪一個應玄雅，都會無可救藥地愛上妳。」

少年的話很直白，是那個洛陽魔星不曾說過的。

金妍漓的心彷彿被什麼敲動著。

她瞪著應玄雅，怒道：「荒謬至極，我是怕十七難過！」

原來是三角關係啊……

搞懂了什麼，應玄雅說道：「那就替我好好照顧十七。」

這時，看懂了的柳三娘，反而不哭了。

柳白齡也笑著說：「小玄雅，我們約定三年，三年內一定要回來，活著回來。」

應玄雅點了點頭：「我也不知道會多久，但我答應會回來的。」

柳三娘調侃道：「妳這兩媳婦三娘姊姊可就替妳看著了，三年後回來娶，知道嗎？」

應玄雅愣住，怎麼會朝這方向……

也罷。

「三年後，完整的應玄雅會回來，再由他決定吧。」應玄雅說道。

然而，他卻突然表情一變，好似有些不受控制，才喃喃地開口道：「三年後，本殿讓她們做王妃。」

「你果然是他……」金妍漓瞪著應玄雅，含著淚罵道：「給我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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