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璃殤 - 第一集　第六章長談

　　『妳先看過這兩本書再來找我吧。我明天要離開了，這是我的下一站，我不知道會花多久時間到，也不知道要待幾天，但我會等妳來。』那時的她的神情……不像少女，而是歷盡滄桑的女人。

　　『來找我時，不要帶任何人，我會告訴妳妳想知道，不，或者是他想知道的事……』

　　『我很抱歉，現在我沒有心情招待妳，請妳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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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凝看著手中的兩本書，沒有花俏的圖畫當封面、封底，有的只是一層薄薄的書皮，和素色的封面、封底。

　　《紫雲記》和《藍海遊》……她要我看這兩本書？

　　雖然疑惑，姚凝仍翻開《紫雲記》，卻在內頁發現了兩行字──

　　　執著權名為哪般？百年不過指尖彈，何以不嘗遍悲歡？

　　　高處不勝寒，誰又懂妳的孤單？

　　這是……描寫誰？

　　被挑起興趣的姚凝，迫不及待地翻開下一頁，隨著書中主人翁的腳步，同悲同喜，一同經歷那份坎坷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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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來訪的姚凝，雨璃吹熄蠟燭，眨眼間失去蹤跡。

　　藉著夜的漆黑，遊走在陰影間。繞過巡夜的士兵，朝城外那片樹林飛掠而去。

　　腳下速度越來越快，如風般穿梭在樹林中。好像要把滿心的煩悶甩開似的，未曾多做停留。

　　倏地，雨璃停下腳步，看著皎潔的月光灑在林間，清澈的湖水倒映著滿月，點點螢光飛舞其上，宛如一顆顆閃爍的星星，點綴著漆黑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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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軟弱的我們懂得殘忍狠狠面對人生每次寒冷

　　　依依不捨的愛過的人往往有緣沒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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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妳想問什麼，我看得出來。但現在的我，不想去想。

　　被一次次的殘忍傷害，我的心已然破碎；一場又一場的暴風雪，早凍得我麻木不堪。

　　我不想，也不願去想。就當有緣無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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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把誰真的當真　誰為誰心疼　誰是唯一誰的人

　　　傷痕累累的天真的靈魂　早已不承認還有什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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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太天真，才被一次又一次地傷害。我再不會又一次栽入騙局！

　　我會，保持清醒，絕不會再傻傻地相信，所謂的「永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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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麗的人生　善良的人　心痛心酸心事太微不足道

　　　來來往往的你我與他　相識不如相望淡淡一笑

　　　忘憂草忘了就好　夢裡知多少

　　　某天涯海角　某個小島　某年某月某日某一次擁抱

　　　青青河畔草　靜靜等天荒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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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憂草忘了好……可惜世上無忘憂草，也無後悔藥。只能任由過往不斷驚擾，任由心痛纏繞。

　　只期望，這一世，能靜靜地等，讓時間長河，帶走我的心傷，等待天荒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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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湛藍的天萬里無雲，艷陽高照。

　　時值盛夏，烈日當頭，沒有一絲涼風，只有熱氣蒸騰而上，幾乎都要把人曬成肉乾，巴不得鎮日坐在家中，躲避烈陽。然而，今日卻有些不同。

　　長長的人龍頂著烈日，排了好幾條街，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不畏酷暑，只為了一個目的而來──夜璃殤的新書上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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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趣地看著長長的人龍，雨璃覺得有些好笑，「夜璃殤可真有魅力啊……讓大家頂著這麼大的太陽，就為了買她的新書。」

　　「她寫得好嘛，那麼好的書當然大家搶著要囉～」

　　「是嗎……？」她的嘴角彎起一抹淺笑，「好了，去找間客棧歇歇腳吧。我可不想曬成人肉乾。」

　　「遵命，璃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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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開包裹，裡面是一本《碧水流》的樣本書、銀票碎銀和幾封信。

　　「喏，拿去，妳一直期待的樣本書。」

　　「謝謝璃姊！」凌鈴興高采烈地接過書，捧寶貝似的，津津有味地讀了起來。

　　雨璃坐在椅上，一封封地仔細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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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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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開窗，是一隻雪白的信鴿，腳上綁著一個竹筒。是兄姊的信。

　　雨璃小心地解下竹筒，拿出裡頭的信。

　　還真是洋洋灑灑的一大篇哪……不是都忙著嗎？有空寫這麼多張，看來應該都還不錯，至少都平平安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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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臭ㄚ頭！要走也不會提早講，嚇死我們了。被我抓到妳就知道了！』

　　『小雨啊，妳要保重哦。要定期寫信給大哥，不要讓我操心……』

　　『妹子啊，下次別玩這一套，妳姊會殺夫的，讓妳姊夫活久一點吧！我可不想英年早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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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

　　葉璃臉上的笑有些模糊，眼神也不知聚焦何處。

　　我不是你們的妹妹，我不是樊雨璃，我是葉璃。你們那麼寶愛、疼寵的妹妹，已經不在了。如果你們知道，我不是她，你們……還會這麼愛我嗎？

　　真正的家人，現在和我相隔遙遠，再難相見；這具身體的兄姊，對我如此疼愛，我該坦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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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出筆墨，開始回信。

　　『我現在在澋國和彤國的交界──烈陽城。接著應該是去彤國最美的城市──雨城，屆時再把我看到的美景畫下來寄給你們。』

　　『你們要照顧自己，別忘記吃飯了……我很好，不用擔心我。等我找到我想落腳的地方，會再通知你們的，到時要來找我哦……』

　　擱筆，將信裝入竹筒，小心地綁在信鴿腳上，餵了信鴿一點清水和食物，「辛苦了。去吧，把信送給兄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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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只等她了。

　　快要來了吧？只能面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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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確定她在這兒？」晴晨一臉懷疑地看著姚凝，「這烈陽城最熱了，她那麼怕熱，有可能來這裡嗎？」

　　「她一定在這裡。」姚凝肯定地答，「她答應會告訴我你想問的事，而且我還沒還她書呢。」晃了晃手中的兩本書，「這兩本可搶手了，現在買不一定買得到，她一定還要的。」

　　「有那麼好看嗎？搶成那樣……」

　　姚凝鄙視他，「你這話要是被其他書迷聽了，不被打死才怪。」她一臉佩服，「夜璃殤確實是個奇女子。她的書是活的，刻畫了很多世間百態，而且人物刻畫細膩，更重要的是……」

　　「是啥？」

　　姚凝白了他一眼，「是寫出眾多女子的心聲，寫出所有女人的心願……」

　　見他滿臉不解，姚凝直接把書塞給他，「自己看吧！看了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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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驛站，姚凝被一名少年攔下，「這位姊姊，請問妳是姚凝嗎？」

　　「是啊，我是。」姚凝有些警戒，「你是……」

　　「太好了！」少年開心地笑了，遞給她一張紙條，「這是一位很漂亮很漂亮的姊姊要我給妳的，她說她姓葉，要姊姊去紙條上寫的地方找她。」

　　少年轉向晴晨，「大哥哥，漂亮姊姊說你不要跟去，否則你想問的事就不告訴你了。」

　　「好吧，只能這樣了。」姚凝聳聳肩，「你先去客棧吧，無聊就看書，或許你會知道她為什麼對你如此的原因。」

　　「嗯……」

　　「那回頭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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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亮的月光溫柔地照亮漆黑的夜，輕柔地撒在林間少女身上，宛如畫中仙子，令人忍不住屏息，就怕驚擾到那美麗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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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來了。」雨璃平靜地看著姚凝，「來，坐這裡吧。」

　　「看過那兩本書了嗎？」

　　「看完了。」姚凝抬眸定定地看著她，「夜璃殤……是妳吧？妳想告訴我什麼？」

　　「妳說得沒錯，確實是我。」雨璃招過一旁的凌鈴，「凜鈴，來這裡坐，一起聽，我接下來要說的事和妳有很大的關聯。」

　　等兩人都坐定後，雨璃面色平靜地投下了顆震撼彈，「我不是樊雨璃，她已經在一年前病逝了。」

　　「什麼?!」兩人異口同聲地驚叫。凌鈴不敢置信地尖聲問道，「璃姊，你在說什麼？這玩笑不好笑！」

　　雨璃平靜地看著她，「這不是玩笑。我本名葉璃，和妳們來自不同世界。我是被車撞死的，醒來就在這裡，同時接收了她的所有記憶……或許她也穿到我那了吧。」

　　「我和她長相一模一樣，只是年齡差了十歲而已。」

　　「這……」姚凝訝異地看著她，「這也太匪夷所思了……妳是借屍還魂?!那妳如何能證明妳非此世之人？」

　　「我的書，就是最好的證明。」

　　「在這天湮大陸上，眾人普遍以男子為尊，唯有彤、昹二國是女子為尊，男尊女卑或女尊男卑的觀念已深入人心，再難更改；而我的世界，是男女平等的社會，男女可自由戀愛，不必都聽從父母的安排。」

　　「我們大部分國家實行的是一夫一妻制，不只男人不可三妻四妾，女子亦不可三夫四侍；不只男子可以外出求學，女子也能；某些工作再不只局限於男或女，而是不論男女皆可從事其行業。」

　　「太令人不敢置信了……」姚凝一臉驚訝，「所以《藍海遊》中的海棠才會那麼大膽地提出『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要求……」

　　雨璃點了點頭，接著說，「還有很多不同之處：大部分國家已非帝制，君王、皇室成了精神支柱，國家社稷以人民為重，由人民投票選出領導者，一定時間會重選。若人民不滿執政者的作為，可以公民投票罷免該執政者。」

　　她的唇邊掛著一抹嘲諷的笑，「我想兩個世界最大的不同在於男女情事吧……把某些行為搬來這裡大概要全體浸豬籠了。」

　　看兩人一臉不解，雨璃開口解釋，「有些人會玩『一夜情』：兩個素不相識的男女，只要看對眼，雙方談好，做『一夜夫妻』，之後就各自分開……在我們那兒，婚前性行為已成常態，若要找處女……說不定只剩小女孩了。」

　　「這……」兩人驚得目瞪口呆，完全不敢置信。

　　「別看我，我還是處子之身。」她嘲諷一笑，「我就是因為不肯婚前性行為，男朋友才會背著我另結新歡。」

　　雨璃的眼神飄遠，憶起那段令她幾近崩潰，對人性徹底失望，人生中最難熬的日子。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UzGu4TX9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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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憂草＞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OHemvYxxY
演唱：周華健

作詞：陳沒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Ca6rFEyvs
作曲：宇德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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