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柊玥瞳孔微縮,心跳驟然加快。曾經熟悉的暮峰,如今卻彷彿成了一片戰後廢墟。焦黑的樹木宛如殘敗的幽影,屋舍斷垣殘壁,昔日朗朗的練場已化為狼藉的廢墟,地面上滿是劍痕與爆炸留下的痕跡。炙熱的焦味仍未散去,空氣中彷彿還殘留著未燃盡的烈焰,昭示著這場突如其來的災厄曾有多麼猛烈。
“我四處都看過了,沒找到大師兄他們的蹤影,二師兄,你說他們會在哪?”墨雲飛平時白淨愛笑的臉上此刻滿是塵土汙漬和擔憂。
楊政欽看著破敗的屋舍,低頭不語,不知道在想什麼,並沒有回答墨雲飛的問題。
“大師姐呢?”想起那個在禦陽峰閉關的大師姐,白柊玥問道。
提起大師姐,楊政欽和墨雲飛他們的內心燃起最後的一絲絲希望,連忙拉上白柊玥一起御劍飛到禦陽峰夜離塵的居所。
夕陽沉沒於遠山,昏黃的餘暉映照在三人的臉上,焦灼的神色被拉得更長。一道流光掠過殘破的暮峰,劍氣裹挾著疾風,直奔禦陽峰而去。白柊玥緊握劍柄,指尖微微發涼,心底湧上一股不安的預感。
飛掠至禦陽峰,他們才剛踏上山巔,便感受到刺骨的寒意迎面襲來——與暮峰那片焦黑的毀滅截然不同,這裡的破壞並非由烈焰焚燒,而是被寒冰吞噬。整座山峰宛如冰霜之境,晶瑩的冰錐凌亂地刺入地面,樹木被厚重寒霜包裹,宛如失去生機的雕塑,一片靜寂而詭異的死寂蔓延開來。
墨雲飛倒吸一口冷氣,眼底閃過一抹驚色,“這是大師姐的寒氣......但怎麼會如此失控?”他的語氣中帶著難掩的焦急與疑惑。
楊政欽沒有回答,目光沉沉地掃過禦陽峰的廢墟,手中絲線悄然滑出,沿著殘破的院落探尋著蛛絲馬跡。
“師姐!”白柊玥率先快步衝向夜離塵的閉關之處。可當她推開門,迎接她的卻是一片冰霜紛飛的凌亂景象。屋內桌椅東倒西歪,地面裂痕交錯,寒氣濃烈得如刀刃般刮過她的皮膚,彷彿有人在此肆虐過。
“這裡發生過戰鬥。”楊政欽的聲音低沉而冷靜,指尖輕輕擦過牆壁上的結霜,“師姐的氣息很不穩定......或許她已經離開了。”
白柊玥緊咬下唇,環顧四周,心底的焦灼愈發強烈,“但她去哪了?她還好嗎?”
就在此時,一道微弱的劍意忽然在屋內殘留的寒氣中震動,彷彿回應著白柊玥的呼喚。那道劍意來得迅速卻也微弱,像是一抹逝去的痕跡,尚未散盡,但已然流離失所。
楊政欽蹙眉,迅速凝神感應劍意的餘波,片刻後,他語氣沉穩地開口:“大師姐曾在此留下劍氣......她離開時,氣息紊亂,似乎受了傷。”他的聲音低沉,但透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凝重。
白柊玥的心瞬間揪緊,她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低聲呢喃:“師姐,到底遭遇了什麼……”
空氣中凝結的寒霜無聲地閃爍,禦陽峰上,風聲淒鳴,彷彿在呢喃著某人的隱秘與消逝的痕跡。
白柊玥突然想起什麼,朝著源峰跑去。
“小師妹,妳要去哪?”
“雲飛,跟上她!”
白柊玥的步伐加快,疾馳在蜿蜒的山道上,心跳隨著腳步聲一同加速。源峰的靈泉,是她與夜離塵曾經交談的地方,也曾是她目睹大師姐異狀的關鍵之地。如今禦陽峰滿目瘡痍,而夜離塵的蹤影杳然,她唯一能想到的線索,便是這片靈泉。
楊政欽與墨雲飛緊隨其後,墨雲飛一面疾走,一面忍不住問道:“小師妹,妳怎麼突然想到要來這裡?”
白柊玥沒有回答,內心被一股強烈的直覺驅動著。她踏入源峰,目光迅速掃向四周,旋即在地上看見幾道凌亂的痕跡——草地被踐踏,碎冰散落在泉邊,還有一道幾乎消融的血跡。
她的心猛地一緊。
“大師姐來過這裡。”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迅速朝靈泉邊靠近。空氣中仍縈繞著淡淡的寒氣,混合著不易察覺的異樣靈力。
白柊玥蹲下身,指尖觸碰那片已然乾涸的血跡,心中隱約浮現出夜離塵受傷的身影。她的雙拳微微握緊,低聲呢喃:“師姐,到底發生了什麼......”
墨雲飛環顧四周,眉頭緊皺,“該不會大師姐在這裡留下了什麼線索?”
白柊玥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向靈泉深處。她的直覺告訴她,夜離塵來過這裡,而她必須找到更多痕跡——不論大師姐去了哪裡,這裡或許能留下她最後的訊息。
她深吸一口氣,邁步向前,靈泉的水面映照出她堅定的倒影。風吹過,掀起微波,一道不易察覺的波動悄然從水底蕩起......
“小師妹,小心!”
危機乍現,楊政欽反應極快,絲線如疾風般席捲而出,將白柊玥猛然拉回,同時祭出防禦符,靈力護罩瞬間凝聚,抵擋住迎面而來的冰冷殺機。
墨雲飛則在極限間隙間出手,風刃破空而出,精準地擊飛那柄殘破的冰靈劍,劍身在空中翻轉,落地時激起一片寒霜,瞬間凍結周圍的地面。
三人抬頭,只見黑色仙裙獵獵作響,一道冷冽的身影站在靈泉之側,寒氣如潮水般洶湧而出,瀰漫在空氣之中,讓四周的溫度驟降至刺骨的冰冷。
寒霜在空氣中翻湧,刀刃般刺骨。墨雲飛握緊劍柄,朝著夜離塵大聲喊道:“大師姐!快住手!是我呀!墨雲飛!妳的三師弟!”
然而,夜離塵的劍鋒沒有絲毫遲疑,寒氣仍舊狂暴地湧動,殺意未減分毫。她的身影迅疾如雷,劍氣凌厲,宛如一尊被戰鬥本能驅動的傀儡,只憑純粹的直覺鎖定任何靠近她的存在,無視一切喊話。
楊政欽冷靜地側身閃避,一道寒刃擦肩而過,將地面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他目光沉穩,迅速分析戰局,沉聲道:“沒用的。大師姐她恐怕已經失去意識,現在的她僅憑本能攻擊任何接近她的人。”
墨雲飛咬牙切齒地退後一步,看著夜離塵的劍光再次襲來,心中焦急至極。沒有辦法讓她停下嗎?
寒霜肆虐,冰靈劍劃破空氣,銳利無比的劍氣在楊政欽與墨雲飛之間交錯,猶如一張無法逃脫的天羅地網。雖然夜離塵並沒有意識,但她的身體本能仍然在戰鬥,凌厲無情,每一次出手都攜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楊政欽的絲線已被寒氣凍得脆裂,墨雲飛的風刃在劍鋒交擊下逐漸無力,他們的靈力消耗極大,逐漸落入絕境。
就在寒氣即將完全吞噬戰場的那一刻,白柊玥猛然想起夜離塵曾交予她的冰羽。她沒有猶豫,手指一緊,果斷地捏碎了羽毛。
刹那間,戰場上的寒氣像是被某種力量牽引,驟然變得混亂。夜離塵的冰靈劍原本正狠狠刺向楊政欽,卻在瞬間折返,如受召喚般猛然回旋,劍身閃耀著霜白色的光芒,直奔白柊玥的身側,擋下了洶湧的靈力餘波。周圍的狂風凝滯,冰霜停止侵襲,一切彷彿被這股力量撫平。
與此同時,夜離塵的身形一閃,出現在白柊玥面前。她的氣息紊亂,仙裙破碎染血,寒氣仍在她身上盤旋,宛如一場無法收束的風暴。她的眼眸依舊空茫,彷彿仍在沉溺於混亂的戰鬥本能之中。
白柊玥深吸一口氣,顫抖著伸出手臂,輕輕抱住夜離塵,感受著她身上殘存的冷意與戰鬥餘韻。她的聲音溫柔卻帶著堅定,彷彿在用所有的情感安撫夜離塵內心的狂亂。
“大師姐,沒事了,我們沒事。”
夜離塵的身體僵硬了一瞬,寒氣微微震動,彷彿在抗拒這句話的真實性。然而,隨著白柊玥的懷抱傳來的溫度,隨著她的氣息輕柔地交織進寒霜之中,那股凶惡的殺機終於漸漸停歇。
下一刻,她的身體終於無力支撐,劍意消散,寒氣褪去,整個人如同斷線的紙鳶,失去所有力氣般軟倒在白柊玥的懷裡,昏了過去。
墨雲飛揉了揉僵硬的手腕,語氣帶著幾分後怕,“還好小師妹這方法有用......大師姐怎麼連沒意識了都還這麼能打?我還以為今天要交代在這裡了呢。”
白柊玥輕輕撫過夜離塵染血的衣袖,確保她的呼吸逐漸平穩後,才稍微鬆了口氣。她的手仍然微微顫抖,餵下的丹藥見效了,但夜離塵的氣息依舊紊亂,體內靈力殘破不堪,彷彿剛從一場生死搏殺中掙脫出來。
墨雲飛皺眉,看著夜離塵緩慢的恢復,仍舊帶著擔憂:“她的狀態還是不太對勁......”
楊政欽沉思片刻,低聲道:“她需要時間恢復,但我們不能只等她醒來——必須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白柊玥點點頭,目光深沉:“我們去安陽城,看看能不能找到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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