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領域——萊奧納多隨手一輝，就是末日級別的破壞。
「從一開始，我們就得把這些我們賴以維生的獨一無二能力排除在外，沒有為什麼，只因為這場戰鬥的規模已經不一樣了。而萊奧納多也不單單只是讓數的概念崩壞，所以我們被迫與數個萊奧納多交手。」
沒有人反對。
他們的所有打擊，都是很有手感的打擊。
要是沒有人插嘴，霧刃就當他們不僅已經看出來了，還將話語權都交給他一人。
「說到萊奧納多的能力，就不能用簡單的幾個字解釋，我是很想說他的能力源於概念崩壞。要是不只侷限數的概念，那就擴散討論，直指整個概念。」
霧刃沒有理由到這裡打住，繼續說下去：
「然而，那是在我們人類來看，真的要說的話，就要連說法都跟著放大，我們的最終目的是打倒這傢伙，得到前往世界的鑰匙。」
單純的概念已經不夠看了。
前方的道路還很長，他們的眼界也要跟著放寬，最好是無限制、超出想像力的放寬。
「只有這麼做，我們才可以不受他人約束，先一步掌握主動權，才好方便行動啊。要說我們憑什麼一直堅持到現在，就只是這樣。這裡不是鳥籠，而是一個完整的世界，作為人類的我們，就要踏出那一步。」
萊奧納多‧赫‧麗貝爾只是第一步。
「當我被迫了解到，要是我不發動二十二世紀神話計畫，也會有人發動，那一刻我就已經拍板了，不管是誰來多管閒事，最後我都會勝出——現在，輪到世界的真相被擺到檯面了。要想角逐？那就來角逐吧！」
然後，霧刃感到荒唐地笑了。
要說原因，果然還是因為這個「第一步」，他們連跨都跨不過去吧。
沒想到第一步就是如此巨大啊。
要是他們用跳的，跳得過去嗎？至少現在來看，也是沒有可能，他們與下一個地方之間隔著一個大峽谷，用跳的無疑是自殺，助跑也沒意義，只是延宕墜樓時間。
底層的深淵伸出了無數觸手，從剛剛就在對他們招手歡迎。起碼給個滑翔翼吧。
「但是，我又要怎麼說明現在的情況呢？光是說我們的勝算無限等於零，只是浪費時間，誰都知道的東西，說出來根本沒意思。話雖如此，我也不懂神的智慧、神的語言了，我媽當年把我推出去讓我成神，我卻不是真正的神，最多完成二十二世紀神話計畫，在神的眼裡，就是組裝好了一台電腦，沒什麼了不起，只要肯下功夫，誰都做得到。」
只有神的智慧、神的語言可以說明現在的情況嗎？可以吧？其實，人類的語言就辦得到了，「現在」發生了什麼事？一陣黃沙不解風情地從他們面前吹了過去。是不是很簡單？因為複雜的在後頭。
「簡單來說，從我們人類的角度看過去，萊奧納多‧赫‧麗貝爾就是哈米吉多頓。」
人類無法阻止的最大敵人，就是哈米吉多頓。
「萊奧納多，你是這麼說的吧？哈米吉多頓是一種週期性的災難，每到了一定時刻，就會為全人類帶來無法挽回的災難，奪走人類的某個東西。」
那麼，萊奧納多‧赫‧麗貝爾就是他們的哈米吉多頓。
「現在的我們，對上你只有疲軟乏力，無論做什麼，都像是臨死前的掙扎，過去的人們阻止不了哈米吉多頓，現在的人就阻止不了，要說是不是出於記不起歷史教訓，可能吧？但也可能是刻在ＤＮＡ的東西，這種源自先祖的最純粹恐懼，讓我們這些後人，即使想戰鬥，也會因為祖先的教誨而反射性地退避三舍，甚至不知不覺放棄思考、放棄戰鬥。」
也就是說，但凡他們多想以人類的角度來詮釋這場戰鬥，都會因為這不是人類力所能及的東西，最終反被對方吞併。
「過去的你，也曾站在人類的角度看哈米吉多頓、迎接哈米吉多頓，最終換來最壞的結果，那個時代也隨著末日災難崩壞了，而你則透過活死人的身體活下來，利用活死人的身體不斷換經驗。」
或許當下不會去思考那麼複雜的東西，拯救人類也不是人類做得到的東西，可是這樣的事情反覆在自己面前上演，就很難不去想、不去做。
「也難怪你一拿下整個王國，就回頭去找米蒂亞與七大惡魔，根本不是因為誰通風報信，讓你有間諜可以幫你追蹤米蒂亞他們的下落，而是哈米吉多頓所致。」
米蒂亞、七大惡魔，他們的存在也是不容忽視，但和哈米吉多頓相比，就像歷史的過客，好像很重要又不重要。
「只不過，你現在反而成了哈米吉多頓啊。」
這就是所謂的屠龍者必將成為惡龍嗎？誰都避免不了的命運，萊奧納多‧赫‧麗貝爾也不例外。
「說起來，我們就是這樣。」
當年看基路伯的執政底色那麼地硬氣、喪心病狂，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用盡一切手段，當棒子交到他們手上，他們又有何區別呢？
「要是哈米吉多頓是那麼巨大，那就讓自己成為哈米吉多頓吧。這麼一來，就沒有人比自己厲害了。」
幫萊奧納多找到理由了。
「我一直在想何謂文明。正因為你這傢伙已經透過赫麗貝爾的證明，向我們釋放文明的信號，可是那和人類歷史與其他文明的交手，又是不是同一個東西呢？」
歷史上，人類曾多次與其他人種接觸，尼安德塔人、丹尼索瓦人、海德堡人等等，最終只有他們人類活下來。
意思就是說，地球有過這麼多種人類。
適者生存、不適者淘汰——智人的他們，在接觸之後，把這些人種都屠光了。
「尼安德塔人他們也是一種文明，那作為單一屬的赫麗貝爾，又是憑什麼以文明凌駕於人類之上，想必阿爾卡特拉斯大陸只是一個跳板，為你添加故事與背景，讓你得到背景增幅，你越是收容全善，把大陸當作對抗伊甸的前線，這種增幅感要創造獨一無二的文明也不為過。」
這麼一來，他們也無法辯駁萊奧納多不是哈米吉多頓。
對尼安德塔人來說，智人的存在與貪婪就和哈米吉多頓沒兩樣，一旦遇到就是滅頂之災。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cxqnt0hT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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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你的針對對象又怎麼會是尼安德塔人等其他人種呢？那些傢伙早在你出生之前，就被你我的祖先全滅了，根本遇不到啊。」
所以……
「所以，你這傢伙的針對對象是全人類。」
因為——
「因為——漫長的時光洪流，人們已經相信了大陸＝赫麗貝爾＝一種文明，連鎖地假設，再怎麼想要否定，也會因為所有人都是這麼想的，讓一切成真。」
阿爾卡特拉斯大陸的成立與存在，是有必要的。
只不過，是——這種「必要」。
「萊奧納多，對你來說，阿爾卡特拉斯大陸本來就是一種烏托邦，只不過是這種烏托邦，因為你也是成立人之一，要讓你的烏托邦不只是烏托邦，也不是毫無可能。」
說穿了，每當這傢伙架設一道防火牆，這傢伙就會越接近神之領域。牌位稀缺一般，能夠抵達頂點的人數越少，那些人就越強。
「要是又有一個明確理由，要這樣無止盡地增幅也不是毫無可能了——哈米吉多頓。」
好不容易等到現在，要再往上增幅，完成人上人、神上神的境界，就只剩一招了。
「那就是哈米吉多頓，只要你再選擇與全人類為敵，這麼一來你的長年夢想也不遠了——」
霧刃也就不指著當事人的鼻頭，事到如今也沒意思了，乾脆、俐落地說出來即可。這又不是什麼辦案現場，他也不是警察或偵探，下三濫的手段一堆，沒有必要這個時候裝正人君子，這裡沒有觀眾，不需要演這麼一齣。
「萊奧納多，你利用了哈米吉多頓包裝文明，而目的就是在清算人類當年的罪，唯有這樣可以拯救人類，所以挑起這場文明衝突。」
只要自己凌駕所有的罪與衝突之上，讓全新的未知覆蓋過去的種種未知——
「而你，則可以成為人類之王，超越亞當夏娃，唯一的至上存在，引導人類走向真正的烏托邦樂園！」
此時此刻，但凡人類的概念都會隨著這場戰鬥的拖下去，逐漸崩壞。
「要是覺得前方就在前方，那方向的概念就會——」
崩壞。
「要是覺得水只有三態，那型態的概念就會——」
崩壞。
「要是覺得黃金一定是金色的，那顏色的概念就會——」
崩壞。
「而——要是覺得只要打倒一人，戰鬥就會結束，那數的概念就會——」
崩壞。
——諸如此類。
全新的概念即將到來，而他們過往的認知與知識，甚至是常識都會漸漸失去。
萊奧納多當起了魔術師，轉動手上的杖，他的身後出現肉眼可見的恐怖起伏，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埋在土裡，而現在——時機成熟了，將要破繭而出。
荒蕪一片的地面，接連爆出了巨大的樹幹，每個樹幹沒有規則地向上攀爬，螺旋纏繞，當到了一定高度，開始有了樹葉，最終一棵茂密的森羅巨樹誕生。
外表來看，和他們認知的樹木沒兩樣。樹葉長在樹上，樹幹是棕色的，想必還能行光合作用吧？霧刃不是樹木專家，最多說明這是一棵樹，其餘的——
「這是——」
其餘的——或許他還能說說樹的名字：
「智慧……之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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