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異組合第二部 - 第七章執政者的正義 1

　　政府——美索不達米亞王國的最高機構。政治、秩序、制度，以及民心的期許之地。

　　作為唯一沒有踏上未知大陸的五賢老——庫爾納特，帶著孩子般的步伐，與來自裏側的兩名報喪一族踏在政府公安部門的路徑上。

　　直到在一名女性的辦公桌面前止步。

　　「凱薩琳，這是我從杜恩哈特那裡獲得的最新資訊，和妳手邊的資料比對看看，是不是同一個日期、同一個對象。」

　　要是有必要，或許他們得跑這一趟了。

　　看來平凡、忙著公務的樣子也很普通的女性——凱薩琳．瓊斯，帶著一般的表情，沒什麼特別地壓著手邊的女娃確認：

　　「我可以先抱怨一件事嗎？」

　　「說吧。」

　　「為什麼我一個殺人魔，要替你們政府做事？我所隸屬的星之十二宮，是殺人魔的集團，在王國的主要戰力都前往未知大陸的現在，我大可背叛，發起革命啊。」

　　「王國現有戰力——排除我這個暫代最高指揮官的五賢老，包含還在農場養成的新世代靈異組合，就只有鎮守收容所的游擊部隊與隸屬政府的對妖軍隊了。」

　　「這點程度的戰力，簡直和薄皮嫩雞沒兩樣，一咬就碎了吧。」

　　「我也是這麼想，現在的王國和平日的王國相比，確實是一天一地。」

　　不過，那也是沒辦法的吧。

　　要是這時還保留，遭殃的就會是他們。

　　「畢竟前往阿爾卡特拉斯大陸，是我們王國全體的願望，面對那種連立霧的孩子、赫麗貝爾家也無法保證的東西，我們沒理由保留實力，光是在這種時候繼續和民眾隱瞞大陸的存在，就很費力了。」

　　更別提要是現在有外敵突然闖入，該怎麼應付。

　　想想就覺得可怕。

　　他們應該要想到了。

　　兩年後的現在，平時對地區與路線的維護，還得再加上一道保險，防止閒人亂入，結果王國的主要戰力還離開不到半天，就出了不少問題。

　　一早到現在，他這個負責坐鎮王國的五賢，一直收到相關信件，電話接不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似的。

　　不過，他能夠在這個時間找上凱薩琳，就代表有一定進度了。

　　有處理別的事情的餘力。

　　「你這是在和我談條件嗎？」

　　凱薩琳非但沒有如往常般認可，一反常態地說鬧就鬧。

　　庫爾納特沒有畏懼，反而嫌無聊地如平常，和這個普通到不行的傢伙有來有往，雖然疲累，像這樣的小插曲他倒也不是不能奉陪，倒不如說那是他人生的樂趣之一。

　　「要是妳有意叛亂，早做了不是嗎？」

　　還有人搞預告的嗎？基路伯掌權那時倒是不少，不過現在是他們新生五賢的時代了，怎麼做都會回流到他們手上。

　　要是現在王國的五賢只有他，那就是隨他喜歡，任憑他去操控每個情報與節奏，庫爾納特敢保證這時的王國，會比所有人在場時更安全。

　　凱薩琳要說什麼都不要緊，既然她想表現，那就讓她表現。

　　「要是妳敢反叛……作為五賢老的我，當然不會放過了。」

　　他和默拉特拉的執政方式就是有這麼多不同，既能殘酷也能大方。

　　見縫插針一般，庫爾納特開始以老生常談的語氣說故事：

　　「九年前……你們的世界還沒毀滅之前，曾流傳著這麼一句話：在戰爭中，政治家提供彈藥，富人提供食物，窮人提供孩子。戰爭結束後，政客們取回剩餘的彈藥，富人種更多的糧食，窮人尋找孩子的墳墓。」

　　「喔……」

　　「我們五賢是政治家，真的發生了什麼，我們也不會上場，就是不會御駕親征，而是以操偶師的身分在幕後提線操縱靈異組合，讓他們替我們打仗，這是王國的願望，更是這些傢伙活著的使命。」

　　就用他們的命來換掉你們這些恐怖分子的命——庫爾納特緊握的右拳，手上正掐著凱薩琳的命脈，只要在安全處就可以做到這樣的事情，何樂不為？所以，他才會成為五賢。庫爾納特‧凱德是這個世界最適合成為五賢的人。

　　「至於你們，當然也有戲份了。雖然這個諺語沒有提到你們這些恐怖分子的存在，不過要發動戰爭，就還要有你們這樣的配角陪襯，這場戰爭才會成立嘛——凱薩琳，你們這些反政府武裝的叛亂分子，最後會被我們打垮並梟首示眾。」

　　這個世界說很複雜確實很複雜，要說簡單也很簡單。

　　「無論是靈異組合還是恐怖分子，都只是政客手上的玩物。你們的存在與經歷全是為了襯托我們的執政力、信用。」

　　「喔？這可有意思了。」

　　凱薩琳接受挑戰，一副躍躍欲試。

　　不，接受挑戰的是他才對——這時的凱薩琳，才是挑戰者吧？因為平時都是默拉特拉掌權，而他和西麥堤芬等五賢，最多就是輔佐的角色。

　　為期一天的五賢老之長，這一天他將獲得最高權限，以他的方式，駕馭現在的王國。

　　庫爾納特做好了洗耳恭聽的準備。

　　不過，好說歹說他也不能真的等事情發生再處理。

　　這是現實，而非遊戲。

　　「凱薩琳，妳是杜恩哈特推薦，才會成為這個部門暫時的助手吧？」

　　「是啊。」

　　「那妳就甘願做，別和我五四三啊。那個胖子雖然是那種樣子，上樑不正下樑歪似的，不過能被那傢伙親自點名，代表妳是有這方面潛力的啊。」

　　「……」

　　「雖然連我也想問，為何是由妳來接掌這個部門，不過既然都來了，就別讓對妳還有期待的人失望了。」

　　雖然真的搞不懂，還是有他能提出的建議，反正他只負責說而已，剩下就看當事人願不願意聽了。

　　當他發現凱薩琳眼神還有某些企圖，才想到這個正值花樣年華的女人，似乎確實就是這樣的傢伙。

　　她在追求特別。

　　因為沒有半點特點，所以變得與這個世界唱反調，突出自己的一切，哪怕只能成為殺人魔，也要證明自己是很有特色的人。

　　旁人眼中，或許滑稽、無聊，不過對當事人卻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要是就這麼平淡地走過一生，既沒錢也不聰明，那和沒活過有何兩樣。

　　所以凱薩琳在九年前死後，為了改變以前無聊的自己，以妖怪之身重新開始自己的故事。

　　新的凱薩琳．瓊斯誕生了。

　　在他面前的是全新的凱薩琳．瓊斯。

　　「那是真的啊……」

　　凱薩琳感慨地沉下視線，緬懷一般訴求：

　　「我沒有想要讓人失望的意思，所以就算是如此工作，我也會傾盡全力，我相信到時沒有人會失望的，因為這樣的工作，我也有把握能做好。」

　　「……」

　　「生前的我，是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女人，現在死後多了瘴氣這麼一個強力武器，要我突出特色，展現出無與倫比的一面，簡直是輕而易舉，太簡單了。」

　　「就是說吧？」

　　好好加油吧——這句話恐怕這輩子都沒有機會對這個女人說了。

　　「但是，我還是要抱怨！」

　　下一秒，凱薩琳憤而拍桌，比誰都更有勇無謀的聲音，貫穿全場，誓言征服這一樓層似的，讓所有人都注意到她的存在：

　　「竟然是文職！文書工作！」

　　有沒有人有耳塞，借一下吧。

　　彷彿醞釀許久，在忍無可忍的現在一次性爆發：

　　「就算你那麼說，我再有自信，像這樣的工作，要我怎麼展現特色！我告訴你，當我死後，我就已經發誓了，每次的行動與任務，我都要展現特色，突出自我！這樣才對得起我現在的身分！」

　　有個掃地阿婆在嫌棄自己的工作啊。

　　「還有，庫爾納特，其實你剛剛對我說的那些，杜恩哈特已經和我說過了，一模一樣！只是人不同而已！怪不得會覺得沒特色沒關係了，因為你就是這種人！」

　　庫爾納特已經敷衍到拿出手機，看接下來的行程了。

　　「原本我還在期待你能不能說點好玩的，沒想到還是這樣，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不過，看來沒有聽眾也不要緊，凱薩琳就是想狠狠發洩而已，逕自徜徉在自我的世界：

　　「我是特別的！別以為那種話能說服我，我想做點別人做不到的事情！快，我要做的就是那種工作！交出來！當初我會聽杜恩哈特的話，就是我能在當家周圍打轉，和一般的女僕不一樣！既然都出來了，當然要來點別的口味吧！」

　　「那妳就去當掃地阿婆吧。現在的政府沒有清潔工的崗位，但我能特別為妳開設一個崗位。」

　　「我還是當文書好了。」

　　嘴裡依然碎碎念的凱薩琳，若無其事地接過庫爾納特手邊的文件，開始了新的工作。

　　「就和靈異組合被黑掉的情報一致，有一部分的情報似乎不存在政府，卻又真實存在。攻擊神無家的那個靈異組合與妖怪都是，並非一般的靈異組合。」

　　「所以……可以把現在被羈押瘐斃收容所的那對靈異組合，當成某個集團叛亂的號角了？」

　　凱薩琳期待似的：

　　「這樣不是很有趣嗎？」

　　「喔？妳終於肯認真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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