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異組合第二部 - 第九章惡魔的脈動 2

　　在那之後，西麥堤芬離開了辦公室，走廊的另一端有一道人影，西麥堤芬一下子就認出對方的身分。

　　「庫爾納特，請問有事嗎？是什麼風把你這個新生五賢老吹來？」

206221966168cb6efb6538e0.58030162-90570.jpeg 　　忽然靠過來的少年，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都是一個十歲左右年紀的少年。頭戴毛帽，一身輕便的衣服，腳踩運動鞋，就連眼神都很稚氣，就是這個年紀會有的眼神，一副剛剛母親買給他新鞋，想要找人炫耀。要是現在身後有一張桌子，他一定會不管對錯地直接坐上去，只因為這個地方有空位。庫爾納特‧凱德打趣一般的眼神，從她出來之後就一直沒有從她身上移開過。

　　「西麥堤芬，妳的心情似乎很好，竟然這樣說話，看得出來妳剛剛經歷了一件好事。」

　　是什麼好事，可以和我分享嗎？庫爾納特就是這個意思。

　　「庫爾納特，明明你早就躲在門外偷聽了，卻還這麼說——還是我要這麼問，你現在是哪個年齡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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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問的當然是精神方面。外表方面已經很清楚了，不需要解釋，不過精神方面就不一樣了，要是沒有表現出來，旁人就會以外表來先入為主。

　　這裡是靈異組合中心，要是她沒有仔細看，或許又會抓到落單的妖怪。來到靈異組合中心，所有妖怪都規定一定要與人類搭檔在一起。

　　十歲。

　　這是所有妖怪擅長偽裝的年紀。

　　為了騙過所有人，讓自己再次成為人類，妖怪利用了瘴氣重塑外表，因為孩童天真單純，容易取信他人，這個年紀反而淪為了某種禁忌。

　　庫爾納特現在的樣子就和那些妖怪沒兩樣，利用年幼的外表蠱惑他人，他不是讓所有人信任的五賢，而是藉由某種能力騙過眾人的一流詐欺師。

　　「不只是外表，你就連精神年紀也可以重塑，要說你比妖怪棘手都不為過，輪迴者庫爾納特‧凱德，你可以說了嗎？」

　　「作為最後一個加入的五賢老，西麥堤芬，妳說話挺大聲的啊。」

　　「現在的我已經深得默拉特拉大人的信賴，不需要你指指點點。而且，你這麼說只會壞了我的好心情啊。」

　　「再說下去就要翻臉了？明明前一刻有說有笑，還沒多久就破功了，所以我才說女人很麻煩……也好，反正我本來就不是為了吵架而來，而且這件事就是有這麼重要，我才以一百二十歲的精神年紀現身，平時沒有這個機會，要好好珍惜喔？」

　　不知道自稱一百二十歲的老頭對上活歷史的米蒂亞會是一個怎樣的場面？西麥堤芬擅自想像，卻因為根本不知道米蒂亞的具體年紀與詳細經歷，才剛開始想像就作罷了。

　　「庫爾納特，快說吧。」

　　「等不及了啊？」

　　「不知道你對上第一魔女，還有沒有這個閒情逸致？」

　　「不管對方是第幾魔女，在我看來就只是女人，我一定會在第一時間趕緊打發掉，絕不拖泥帶水。」

　　「但是，你現在卻為了解釋這些，在我身上浪費不少時間。」

　　「因為這件事就是需要這麼多鋪墊，好讓妳有更多心理準備啊，同為新生五賢老，而且妳又是靈異組合的最高負責人，有必要讓妳知道並趕緊擬定對策——西麥堤芬，就在剛才，我們終於找到證據了，證明這次事件的元凶與事件是兩個人。」

　　故意壓低下巴，讓瞳孔看起來比平時大，然而當西麥堤芬聽到之後，她只覺得自己的反應比庫爾納特誇張。

　　「因為動手殺了哈里特他們的，不是別人，而是美索不達米亞王國。」

　　「————」

　　這……怎麼可能？

　　「西麥堤芬，妳有沒有聽過一句話：神不擲骰子。」

　　「庫爾納特，我大概猜到你要說什麼了，可是這件事與現在所說的事情沒有關係吧？」

　　「神不僅不會擲骰子，還會把骰子扔到我們看不到的地方。」

　　「明明人類沒辦法想像所想像不到的東西，我們卻可以對神之類的字眼朗朗上口。」

　　想像力是人類與生俱來的東西，可是再會想也是有極限的，就像人類的壽命極限早就寫進染色體一樣，再不合邏輯，任何事情都會遵循一套規則。

　　這個世界自始至終都遵循一套規則，從世界的出現到人類文明的活動，一直都是這麼做的，於是人類的智慧與想像力在漫長的歲月得到發揮，他們可以做出如此大膽的假設，就是出於「天賦」一般的智慧。

　　只要這麼做，就不需要對這件事「負責」了。明明對事情沒有幫助，無法推進程序，他們卻還是一意孤行地一條路走到黑。

　　這麼一來，諸如神不會擲骰子這樣的名言，就有提出來的必要了。

　　明明不是神，卻在不知不覺把自己投向了神的角色，手上的骰子不是決定接下來要走幾步，而是因為人類就是「神」。

　　「因為人類……就是神？庫爾納特，這個結論實在太荒謬了。」

　　「更扯的還在後頭啊。」

　　「說起來從未有人說過神就是神吧？」

　　人類就是這個世界的神。

　　沒錯，這個世界需要一個造物主。

　　所以，人類成為了「地表」的造物主。

　　從發現到發明，從數字到文字，從鑽木取火到汽機車，要是想讓至今為止都還沒發現的人事物變得具體，只要這麼說就行了：

　　神不擲骰子。

　　至於聖經就是祂們用來欺騙所有人，說服他人的證據。只要他們是同一個信仰，就不需要區分彼此，大家都是一家人。

　　「只不過，要是有必要，人類也可以成為神。不只是天使，人類也是階級的禁錮者，只要一句話就可以讓底層信以為真，而現在這個神……」

　　人——這個神即將再次反轉、清洗階級，藉由胡編亂造的神旨，達到以假亂真的目的。

　　因為在場只有他們兩個五賢，讓西麥堤芬的腦袋暫時罷工，就這麼放任五賢一詞支配，於是她想到了不在場的另一個五賢。

　　納爾遜‧曼德拉。

　　伊索之父。

　　而他能夠成立伊索的前提，也是因為伊索寓言等童話故事。

　　同樣都是故事，為何民間流傳的故事與聖經記錄的故事，待遇如此不同。

　　考古學家、歷史學家等窮盡一輩子也要找到當年失落的諾亞方舟，就沒有人想要追究被哈梅爾帶走的那些孩童下落。

　　當西麥堤芬將兩個東西聯想在一起，就開始不覺得有何區別了。一旦人類是這個世界的神，故事與神話之間的界線就是可有可無，然後它們就淪為了為政治服務的工具。

　　特別是原作來自不同語言的故事。

　　胡桃鉗與老鼠王——這個故事就是這麼來的，因為她不是德國人，因此隨著翻譯的不同，出現了明顯的分歧，不需要借用這個故事來操作政治，一樣得到了不一樣的名字，儘管本質沒變，還是被有心人士利用了。

　　奇蹟、童真和幸運，「胡桃夾子」的寓意確實沒變，只要本質沒變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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