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能量者的思考法 - 【三十九、君子立於危牆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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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長係俾人迫出嚟㗎，我夠想好似其他同學一樣傻更更！如果你係我，你都會用盡一切方法去搵一個可以落腳嘅地方。」

我和潘Sir對坐在飯桌進行談判。

我說：「我知道唔可以無付出就賴死喺度！我唔會喺度白住。」

「你有咩能力付出？寫借據呀？」潘Sir沒好氣地問。

「如果可以寫借據，我願意呀！到我讀到中三，可以出嚟打工，慢慢還返錢俾你！」

「咩讀中三出嚟打工，你同我乖乖地讀到大學呀。」

「我無屋企返，點樣乖乖地讀書呀？仲有一個月就考試，如果你想我考好成績，不如俾我喺度借住一個月溫習先再講。」

「等我打擾你一個月，到時再決定。」我用肯定句，而非疑問句式說。

我嘴上這樣說，實際卻打算賴死不離開。

「唉，太痴線，我真係唔識得處理…」潘Sir搖頭說。

Me2的威力過於強大，潘Sir的生死存亡就在我一念之間。為人君子的他不會發脾氣罵我，也不會對我施加暴力。

站在他立場，他並沒有其他選擇，只能乖乖就範。

「你即刻同我刪咗呢篇文，一個人都唔可以見到！你唔可以將住喺度嘅事，或者我地嘅對話內容，洩露俾任何人聽。」潘Sir語氣斯文的同時認真地說。

「得啦！我而家住喺嫲嫲屋企，相處融洽，長輩們都好錫我，生活得開心快樂。」我把完全顛倒事實的故事說出來，諷刺得忍不住失笑。

「點解有人會見到你出入港灣豪庭？」

「嫲嫲喺度做鐘點，我平時放學會去接佢收工，一齊買餸。」

「你份人都幾孝順喎。」潘Sir感嘆：「唉，葉瑞恩你人仔細細，竟然講大話唔眨眼。明明你喺我心目中，係一個好乖巧文靜嘅學生。」

「我的確係乖巧文靜，本來。自從爸爸死咗之後，我要搵地方住，就開啟咗我嘅生存意志。我唔想俾人標籤成問題兒童，所以我唔會去兒童之家。我去求鄰居、去求嫲嫲收留，俾人當波咁踢，再難聽嘅說話都聽過，見識到人性係幾咁醜陋。我唔咁做嘅話，根本生存唔到。」

我續道：「潘Sir，我相信你人生閱歷一定豐富過我，會明白我嘅難處。我好記得你喺洗衣店同我講過，堅強係反覆精神崩潰嘅狀態下訓練出嚟。我有銘記於心，一直提醒自己要變得堅強。」

潘Sir無奈搖頭：「呢句只係我隨口講嘅鼓勵說話，通常係做Gym嘅時候同自己講。我自問無你咁嘅經歷，體會唔到你嘅痛苦。」

「你總有過好努力嘅時候掛。你咁後生已經住到港灣豪庭，又開洗衣店，一定有過人之處！」

「我讀書果陣貪得意買咗少少Bitcoin，撞啱佢爆升，所有嘢都只係好彩。」

「咁你總有啲好痛苦嘅事發生過！例如有親友過身？」

「啋過你，我父母健在。」

也許因為我經歷，我不自覺假設親友逝世是一件平常事。

「要數我人生最痛苦嘅事，可能係A0。」潘Sir說：「不過，我做咩要同你講。」

「吓！潘Sir你唔似喎！」我重申一次，潘Sir的外型絕對是學校男教師中排第一位。他五官端正，有男子氣慨，而且身型健碩：「潘Sir，其實你幾多歲？」

「24歲。」

「好細個！」

「你咩事⋯」

「你只係大我一個生肖姐。」我真心說的。除了同學以外，最近跟我對話的人當中，包括警察、社工、記者、嫲嫲、律師，潘Sir算是年輕了。

「我地班都有同學拍拖啦，潘Sir你竟然仲係A0！」我嘖嘖稱奇。

「你咁樣喺我傷口度灑鹽都有嘅，我都唔想A0。因為我中學讀男校，讀大學淨係掛住炒股，到畢咗業出嚟做嘢又識唔到女仔。」潘Sir說：「好慘，明明我有樓有舖，又勤力做Gym，條件都唔算差丫。」

「不過，如果識著我嫲嫲咁嘅癲婆，寧願一世單身。」

「隨緣啦。」潘Sir明明很介意自己A0，卻自我安慰。

「潘Sir，你唔好灰心，而家識女朋友都未遲嘅。」我反過來安慰他說。

「你喺度我更加難識啦。」

「你同我講聲，我會識做走人！」

「我都想。」潘Sir說。

「而家你信我地係坐埋同一條船未？」

「我只係肉隨砧板上。我唔想啱啱出嚟做嘢，連Perm都未簽到就身敗名裂。」

「我唔會跣你！」

「你鐘意，今晚你照樣瞓梳化。我返房做Gym。」

說罷，潘Sir便往其中一個房間健身。

我偷偷走到附近參觀，裡面竟有一堆啞鈴、單車機、瑜珈墊及彈力帶。因為昨晚來的時候房門關上，所以我並沒有發現單位內有健身房。

在香港居住竟然會有一部單車機，實在奢侈得讓我大開眼界。

足不出戶便能做運動，加上他健碩的身型，我有理由相信他每天花了不少時間在家中健身。沒有外出認識女生，難怪會一直單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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