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牛郎與星盤織女 - 第八章　雙星攜手

「幹什麼？東西落著了？」

一回到婦人的宅邸，繪製草圖的奧莉希用帶刺的語調對牛彥道。

事到如今，牛彥也不想跟她一般見識。

「我堂堂牛家公子，又怎會丟三落四？奧姑娘，光靠你一個人，真的有辦法在短時間內，搞定這台織布機嗎？」

「這……不試試的話怎麼知道呢？我一定會有辦法的。如果你是來嘲笑我的大可不必，趕緊回去吧，我忙著呢。」

奧莉希不想跟牛彥多廢話，她的手在紙上沒有停過。儘管在棋局上，奧莉希總顯得落落大方，無論任何時候都沉穩應對，但從她現在的動作，能看出焦急。

「你幹什麼？」

牛彥並沒有回應奧莉希的話，而是在她的一旁坐下，將手指指向圖上的某個零件道：

「以目前的工法，無法在時限內做出這個部位，依我看，需要更改尺寸，調整切口的銜接。」

接著，牛彥轉頭向僕從道：

「阿和，跑一趟勝家的木材行，就跟那兒的掌櫃說，今日有的材料我牛家全包了。另外，也跟他暫借工具與能用的工坊，請他直接將材料送到那兒。這個要求對他來說，應該並不過分。」

聞言，阿和立刻走出屋子。而此時，奧莉希終於抬起頭，露出訝異的表情。

「你願意幫忙？」

牛彥一邊檢查紙面上的其他部分，一邊確認所需的材料道：

「奧姑娘，我既然已答應要讓你在今天流連忘返，就不可能會臨陣脫逃。就讓我們盡快了卻此事吧。」

過去牛彥曾經為了修建阿哥的牛舍，學習過木工技法。除此之外，他還經常自己用多餘的材料，組裝為各式物件，就連專業的師傅見到他的成品，都不禁嘆為觀止。

雖然一些具有內部複雜機關的道具，牛彥尚且無法應付，但對他來說，織布機的構造還在能處理的範圍。

牛彥的話打動了奧莉希，她眨了眨眼睛，最後點點頭道：

「也對。我們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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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製作織布機的工程便浩大地展開。

奧莉希負責繪製設計圖，牛彥則針對她的草圖提出修改方案，藉此修正和調整設計。

阿和負責跟木材行接洽，雀兒則是跟老婦人一同上街購買絲線。

儘管不曉得能否完成，但眾人紛紛展開行動。

半刻後，設計圖定了，牛彥等人移動到木材行掌櫃引薦的工坊，在那進行作業。

對於牛彥的這樁生意，掌櫃還找了幾個有力氣的年輕人幫忙。雖然這些人無法進行精細的作業，但切割材料這種簡單的工作還是能派上用場的。

「這是哪個位置清楚嗎？」

「都已經在圖上標示得那麼清楚了，我不會犯這麼愚蠢的錯誤。」

聽到奧莉希的回答，牛彥點點頭，將零件交到她的手上。

「是呢，那就交給你了。好好幹。」

「包在我身上。」

牛彥作為主要的師傅，對年輕人們切割好的材料進行加工，並將半成品交給奧莉希，之後再由她和雀兒負責組裝。

至於阿和，他則作為監工，告訴年輕人下個流程的作業。阿和早已從牛彥口中，得知接下來的作業流程，並且記錄下來，所以這並不困難，而老婦人，則在家中處理絲線，方才還帶著製作好的輕食招待幹活的牛彥等人，眾人各司其職。

「公子，差不多該休息會了。」

儘管時間已經來到傍晚，但不間斷的趕工難免出錯，於是阿和這麼提議道。

即便牛彥還想繼續工作，但要是自己不去休息，在他身旁的某人想必也不會歇著，因此同意這個建議。

年輕人們到街上透透風，阿和則回牛家一趟，雀兒則是去老婦人家，看有無需要幫忙的。

工坊的大門被阿和鎖上了，為了避免兩人偷偷趕工，他還將鑰匙收著，因此牛彥和奧莉希只能乖乖待在工坊門口擺放的椅子上休息。

牛彥仰頭，只見傍晚的天空出現幾枚星子。晚間的風，打在牛彥的身上，吹拂他的鬢髮。這時，坐在一旁的奧莉希開口道：

「噯，你說，老婆婆真的能在三日內織好布匹嗎？」

「就你來看，這種事能辦到嗎？」

因為這個問題，奧莉希沉默了。牛彥看向她，她將烏黑的長髮梳理到身前，並輕輕把玩。過了半晌，她搖搖頭。

「不可能的……即便是動作再快的織女，也很難在短時間之內弄出像她當初那樣的布匹。」

奧莉希微微嘆一口氣，倘若多個半天，織布機從一開始便能順利運作的話，或許能勉強趕上，但因為這個插曲，無論怎麼看，婦人都難以成事。

就像是為了挑釁，牛彥作出評價：

「這就對了。奧姑娘從一開始，就是在做無謂的掙扎。搞不清楚方向。」

奧莉希皺起柳眉，她轉頭瞪向牛彥，卻沒有回嘴。她知道，牛彥說的是事實。目前所做的事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願，她只是在替老婦人增添麻煩。

「不過，這也並非完全沒有收穫。起碼，比起一開始，老婆婆看上去精神許多。你的添麻煩讓她像照顧自己的兒孫般忙活著，不也挺好的。」

「喂，有你這麼說話的嗎？」

奧莉希發出不滿的聲音。這位公子除了第一次見面尚且算是有禮之外，其他時候不是強行邀約，就是出言諷刺，即便在這種時候，也沒幾個好話。

只是，奧莉希能感覺到這番話背後，代表了些許的安慰。

「公子，你沒我原本想的那麼無情嘛。」

「你倒是比我當初設想的還要嘴壞。」

「唉唷，談起此事，我想在某人面前，恐怕無人可出其右。」

「那倒也是，我可是號稱本地的第一公子，有我在，誰敢稱第一呢？」

「是啊，自吹自擂也可謂為本地第一吧。」

兩人拌嘴了一陣，奧莉希將視線投以前方，望著遠處街上搖曳的燈火，轉換語氣道：

「昨天那場對局，是我不好。我並未考慮到你的心情，所以放水了。我並不打算找任何藉口，想罵的、想說的，儘管衝著我來吧，我願意接受。」

身為棋手，奧莉希明白在棋盤上不全力對決是十分失禮的事，但另一方面她也有這麼做的理由。

倘若繼縣長之後，奧莉希又勝過堂堂的牛家公子，儘管在道理上不成問題，但眾人難免會覺得她讓人顏面掃地。這對於重視名譽的家族與高官來說，是最要不得的事情。為了避免惹上麻煩，奧莉希在最後選擇輸掉這盤棋。

遺憾的是，這件事被做為對手的牛彥發現了。

既然這樣，奧莉希也不打算蒙混過去。她決定當面接受責備，所以今日才選擇答應牛彥的邀約。

牛彥轉過頭，望著奧莉希的側臉。她的樣子十分嚴肅，給人的感覺與剛才截然不同。

他能感受到，儘管做出這樣不合乎禮儀的事，奧莉希依然十分認真面對那場對局……起碼，在來到終盤前，她都是用全力跟牛彥進行對決的。

牛彥能明白她這麼做的理由，即便如此，在心情上依然有些不快，導致他今日在談話時，經常話中帶刺……不過，牛彥之所以提出邀約，並不是為了責備奧莉希。

而是──

「既然如此，下次一定要來一場毫無保留的對局。這並不是客套，而是我所發出的挑戰書。賭上我牛家的名聲，我不能容許有人在實際上贏了我之後，就擅自逃跑。」

為了提出邀約。

作為自己認可的對手，牛彥希望與她真正地交手，並且分出勝負。

對於牛彥來說，無論學什麼都能輕易上手，但這是他頭一次遇到對手。

想及此事，內心便騷動起來，還有種特別的感受在蔓延。

聽到這番話，奧莉希有些詫異地轉過頭。

「來到本地之後，我一直聽聞你是個奇特的人物，直到現在，我才發現他們都錯了──公子與其說是奇特，倒不如說是位徹頭徹尾的怪人。」

什麼啊，還想吵架嗎？

正當牛彥這麼想時，奧莉希嫣然一笑：

「不過，愈厲害的棋手，愈會超乎他人的料想，你這朋友我交定了。我答應你，下次會來一場真正的對局，在那之前，你可別輸囉。」

奧莉希伸出手，眼眸散發一抹光彩。不用顧慮身分、立場，只為了彼此的勝利互相拚搏。想必那將會是一場叫人愉悅的對決。奧莉希並不討厭這種事。

牛彥點點頭，握住奧莉希的手。

跟上次不同的是，兩人並非只出自禮儀而輕輕握手，而是用力握緊以交換誓言。

「一言為定，奧姑娘。下一次，我會獲勝的。你才是不要掉以輕心」

「那當然，下次我會贏的。對了，直接叫我奧莉希吧，我也直接喚你牛彥如何？」

「這不成問題，奧莉希。」

「嗯，請多指教，牛彥。」

雙方再度加重了握手的力道。

彷彿在作為見證，夜空中的星子也閃爍著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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