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園 - 第十一章·第二回合（二）

約德鎮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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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股撼動大陸的魔力驟然對撞，大地崩裂出一道足以吞噬城鎮的裂谷，猶如花園南門外那條地裂的翻版，深不見底，直通地心。連天際烏雲都被生生劈開，形成兩道界線分明的黑幕，仿佛整片天空也被迫站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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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與薩德皆毫髮無傷，靜靜地站在峽谷兩側，注視著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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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放出來的風險很高啊。」這時，薩德突然開口。

他本來也是很疑惑自己為什麼突然脫離封印，但當他意識到現在自己只是「碎片」，加上喬的魔力突然間恢復之後，一切答案水落石出。

「是有一點。」喬語氣平淡地回應。「但至少我們現在在同一條起跑線上了。」

喬成功解除薩德的詛咒，同時得到他的魔力情報，這意味著在八年前對戰的不利條件皆以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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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鬼，我欠你們一族的人情上次已經還清了，你可別指望今天我會放過你。」

其實在八年前的那一戰，薩德是有機會殺掉喬的，但他卻在最後關頭時收手，改成使用特殊詛咒將喬的全身魔力封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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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我還真是謝謝你了。」喬冷笑一聲，目光如刃般穿透深淵，直指薩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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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在的，跟你打沒什麼意思。」薩德語氣淡然。「只要你不插手，我可以保證你和你的親朋好友不會受到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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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我可是接了委託。」喬沒有因為薩德提出的條件而動搖。「一來，這是職業道德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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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來。」

喬的眼神突然露出殺意。

「殺我好友的仇可不能不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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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是沒得談了。」薩德不以為然，脖頸後方再次出現太極的法陣。

「沒錯。」喬舉起右手，大拇指按在食指的關節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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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短暫的對話之後，大戰再次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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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轉的太極法陣沉入地面。

食指關節發出喀啦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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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蕪之地。』

—『派對開始·血肉饗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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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龐大魔力跨過峽谷相疊在一起，所到之處的色彩皆被吞噬、空間凋零，只剩黑與白。

飽受摧殘的地面被灰色魔力切成方塊，失去重力漂浮在半空中。

裂谷的正上方散佈大小不一的正方石塊，似乎是為了製造出兩人對戰的浮空競技場。

喬的身後冒出一名滲人的白袍無臉女子，她慘白且如枯骨般的雙臂抱著一架無弦的古琴，如虛如幻的身影猶如鬼魂一般。

雙方的身驅也同時覆上黑與灰的鎧甲。

那不是金屬，而是到達轉化率百分之百的魔力，凝固成鎧，覆上他們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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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兩人已在裂谷上方交會，萬千魔法齊發。

他們的魔法皆無須法陣的發動、憑空出現。

數不清的黑色尖槍和『縱橫』與薩德的十字光劍相撞在一起。

整個約德鎮的上空瞬間化為如同萬軍交戰的戰場，魔力互擊的轟鳴與閃光不斷交織。

喬與薩德的身影時而出現在裂谷之巔，時而閃現在兩側斷崖，速度之快已無法以肉眼捕捉，唯有刀尖激出的火花與魔力爆散的氣浪，才勉強顯示他們的交戰軌跡。

拿著古琴的奇異女鬼還待在喬開始交戰前的原點，只見她像是從空氣中抽出幾條純黑的琴弦，將其繫在檀紅色的琴台上。

（那東西……是有外型的複合法陣嗎？還是是跟拉薩那小子一樣的分離魔力意識體魔法？）

薩德在閃避喬的刀口同時，眼角餘光注意到這個奇怪魔法的動作，與強者多年的對戰經驗在大腦中不停警告他——這東西非常危險！

薩德的目光一沉，瞬間判斷出那名白袍女鬼才是威脅的源頭。

無數十字光劍從他周身浮現，朝著女鬼疾射而去，宛如劍雨傾瀉。

但還未靠近，那些光劍就被地面上憑空出現的枯藤殘葉斷然格擋。

「這可不行，那是我們派對的表演嘉賓呢。」喬眼神一凜，身形飛掠，刀光直逼薩德面門。

薩德舉拳相迎，兩人再度於空中爆出一道衝擊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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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整片天空忽然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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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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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裂開般的轟鳴聲中，無數墨黑色雨滴從天而降，雨落無聲，卻帶著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女鬼緩緩抬起頭，看著漫天的黑雨，加快繫上琴弦的動作。

「第四階段。」喬低語。

喬明白薩德的實力究竟在哪，光是第三階段的攻擊肯定是對他起不了成效。

—『煙雨濛濛。』

薩德仰望著落下的雨滴，當雨水正要碰觸到他的那一刻突然變為巨大的黑球，遮蔽他全部的視線。

「嘖！」薩德右手一揮，強大的魔力噴發沖毀頭頂上方的無數『縱橫』。

浮起的方石此時也發出灰色的光芒。

—『癲。』

灰光如浪潮般洶湧，在空中方石的每一面綻放開來，構築成不斷翻轉、扭曲的空間結界。數十種屬性各異的魔法從中齊發：熾焰巨柱沖天而起、雷電纏繞如網、冰錐箭雨密佈交錯，石槍從裂谷深處激射而出，還有數柄猶如天罰的十字光劍直刺夜空，將整片天際染成魔法的火海。

而持續落下黑雨也盡數變為無數個黑球，與薩德的十字光劍在空中互相吞噬、抗衡、湮滅，在天空中重新編織出一條顯著的邊際線。

（剩兩條弦。）

雙方不分上下，喬感應到在『燕巢』重重保護下的女鬼已經快完成「事前準備」。

(不能讓他空閒下來。）他鎖定薩德的身影，縱身一躍，重新進入魔力橫飛的半空之中。

他先是將迎面撲來的眾多魔法盡數斬盡、將所到之處的浮岩給砍成碎片，隨後再次與薩德纏鬥在一起。

而薩德也同時把注意力集中在地面上的鳥巢，他眉頭微蹙，這種威脅他從未在任何敵人身上感受過——無論如何，都必須破壞掉那個人形！

喬不斷強攻讓薩德感到煩躁，他決定用更直接的方式掌握戰場。

此時，被斬碎的方石殘塊受到薩德魔力的牽引，聚合成一顆佈滿裂痕的眼球，快速掃描整個戰場。

喬迅速反應，無數竹槍立刻包圍那奇特的眼球朝它射去。

而眼球也瞬間一轉，在緊密包圍的槍林中找到縫隙，鎖定在喬的右肩上。

—『理。』

薩德的魔力與聲音同時擴散至整個戰場。

浮空的眼球在頃刻間向四周炸散。

戰場異變，本來不停落下的黑雨也突然停滯在半空，約德鎮內頓時鴉雀無聲、一片寂靜。

「！」在喬短暫分神的期間，一把足以跨越峽谷的超大光劍猛然砸在喬的胸口，將他從半空中擊落至保護女鬼的燕巢之上。

一聲巨響過後，薩德漂浮在空中冷眼盯著爆塵瀰漫的地面。

燕巢雖然依舊健在，但發出白光的巨劍已經完全穿透。

喬從煙中慢慢走出來，他的步伐依舊穩固，但他整隻右臂已經被薩德的巨劍給斬斷，身上的黑鎧也殘破不堪。

「怨鬼，勝負以分，別再浪費我的時間了。。」薩德表面上看起來仍有餘裕，但實際上他魔力消耗速度比預期中快上非常多，而且這樣的攻擊竟然還是打不倒這個男人，讓他的心裡感到焦躁不安。

喬斷肢的傷口切面被覆蓋上灰色魔力的詛咒、不停噴出鮮血，因鎧甲損壞露出的臉龐也佈滿血痕。

燕巢化作光粉散去。

女鬼已停下動作，整個上半身皆被巨劍貫通。

「這招還是一樣不講道理啊……」喬看見他的右手消失，回想到八年前他們與薩德勢均力敵好一陣子後，突然被薩德這招『理』給一劍破除所有魔法和防禦，狼與虎兩人僅在一瞬間被砍成兩半身亡。

「怨鬼，最後一次機會，別擋路，我就維持剛剛提出來的條件，還會解除你傷口上的詛咒。」威脅已除，薩德知道喬沒有辦法治療傷口，如果不接受他的條件，以那失血量必死無疑。

「薩德。」喬雙眼被血覆蓋，卻仍筆直看向空中的對手。「你下錯棋了。」

看似敗戰的男人露出不寒而慄的笑容。

靜止的女鬼手指突然撥動已經整備完畢的琴弦。

薩德瞳孔一縮，緊盯喬在重新爆發出大量魔力的同時，在他脖頸上出現的黑色細線凝聚成「II」的圖案。

「難道說……！」喬傷口的灰色詛咒破碎，右手只在眨眼間回復原狀。

空中停滯的黑雨吞噬掉整個白日。

一輪鮮紅的血月憑空出現，高掛在變成夜晚的約德鎮正上方。

星辰漫天、徐徐春風。

「你到底為什麼會在這裡！？」薩德還是第一次如此驚慌失措。

裂谷冒出熊熊烈火。

喬手握光劍劍柄，用力一捏，隨後光劍也碎裂成片。

女鬼站起，漂浮到火焰旁，緩緩鞠躬。

「別怨鬼怨鬼的叫我。」喬抬起頭，一黑一紅的雙瞳看向吃驚的對手。

「我叫鐵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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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揮動白紗、翩翩起舞。

喬解除黑鎧，坐至琴前，雙手平放在琴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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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噔。

琴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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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階段。」

「薩德。」

「歡迎來到祭靈『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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