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華》 - 【23-3】對不上頻率的交談

「喬登斯你這個混蛋！！！」

破舊的大排水溝旁，嵐的怒吼聲幾乎要蓋過遠處的風聲，她指著地上的屍體，氣得渾身發抖。

而手持彎刀的喬登斯，正優哉游哉地擦拭著刀鋒上的血跡，對暴跳如雷的嵐露出了一抹壞笑。

「怎麼啦？」

「我正準備從他口中套到一些情報你卻把他殺掉，害我什麼情報都得不到了啦！」

「套情報？妳只是氣我打斷妳的娛樂吧？」

聽到喬登斯的反問，嵐傻住了。

「娛、娛樂？」

「妳不是在享受玩弄獵物的快感嗎？我可是大發慈悲送他先上路、讓他躲過可怕的折磨呢！」

蛤？？？

老娘一個嬌滴滴少女（？）怎麼可能會是這種變態呢？？？

啊不對，這傢伙還不知道閻魔的事情。

嵐正想賞喬登斯幾拳，才突然想到如果是不了解事情的旁觀者，看到她一臉邪惡還把人釘在地上的舉動，恐怕也會跟克里福特的想法一樣……

「……」

跳到黃河都洗不清了。

人都沒了，再生氣也無濟於事，嵐只能用力揉了揉臉壓下心中的不悅，耐著性子對喬登斯解釋道。

「我跟你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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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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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來如此。有趣、真有趣。」

經過嵐簡單的說明後，喬登斯把被搜得乾乾淨淨、已沒有利用價值的屍體踢到排水道下，臉上還露出躍躍欲試的神情。

有趣？？？

「你在說什麼啊？所有考生的性命都暴露在危險之中了，你還覺得有趣？？？」

「唔，該怎麼解釋呢……」

喬登斯彎刀靠在肩上，一邊搓著下巴，一邊在嵐的面前左右來回踱步。

「從測驗開始後我就意識到異常，但這兩天除了幹掉一些野獸，沒有遇到什麼奇怪的東西，所以我很無聊。」

把彎刀收起，喬登斯雙眼放光。

「現在卻知道有重大的危機，這是我的好機會啊！」

好機會……？

「嘿嘿，雖然挺麻煩的，但如果我阻止那些傢伙又保護其他考生，這不就是我立大功、收買人心的好時機嗎？」

「……」

正常人聽到這件事應該會嚇到逃跑、趕緊離開傑倫特市吧？這人的腦迴路到底是怎麼長的？

「明明凱薩琳學姐跟丹尼斯看起來挺正常的啊……？」

耳朵靈敏的喬登斯聽到嵐的碎念。

「齁？你有遇到凱薩琳跟丹尼斯啊？」

「嗯。」

「嘖、嘖、嘖，那只是妳不懂。」

豎起一隻食指搖了搖，靠在欄杆上的喬登斯笑得很邪惡。

「那只是都藏得很深而已，跟我比起來他們才是最不正常的怪人吶。」

你有資格說人家？

「等這個事件結束，我再來好好跟你說說他們的八卦，保證充滿驚喜哦。」

「……」

嘴角抽搐了一下，嵐決定不理他轉身就走，他要不要撤退跟她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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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妳要去哪啊？」

「要你管。」

「如果是要去庫柏研究所的話，帶上我絕對不吃虧哦。」

聽到這，嵐停下腳步轉頭。

「你怎麼會知道我要去那邊？」

「方才的對話我可是聽得一清二楚，況且西北方重要的地標就只有那個導致當年災難的大型研究所嘛。雖然那東西說的話可信度不高，但為了獲得最大的功勞就算是龍潭虎穴我都要闖闖看！」

嵐蹙著眉頭看著克里福特，後者則對她露出一抹奸商般的微笑。

「然後還有最重要的，是我有家族對傑倫特市的獨家情報哦，只要妳願意跟我分享功勞，我就把這些資訊告訴妳，保證不吃虧。」

「嗯……好吧。」

雖喬登斯看起來一臉市儈、不知道在打什麼算盤，但對於這樣的毛遂自薦，嵐思考了片刻後決定答應。

「嘿嘿，合作愉快。」

「那，你所謂的情報是什麼？」

「嗯～這個就要從我家族的歷史開始說起……」

「請說重點，我不要聽流水帳。」

「唉，真不是個好聽眾阿……」

「……」

就在兩人並肩往西北邊前行同時，喬登斯開始跟嵐交流他的情報，而讓嵐意想不到的，他所謂的獨家情報，並不是隨口說說而已。

喬登斯提供的情報跟資料，不僅僅是建築物的相關結構跟內部路線圖，甚至還包含了庫柏研究所歷年的人員編制、研究計劃與預算編列，並對於當年的意外做出詳盡的分析推測。

就算之前已經跟丹尼斯等人共享交流過相關資料，但跟喬登斯這裡得到的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讓嵐驚訝到完全說不出話。

「如何？有沒有什麼問題想問我的呀，不用收費哦？」

「你……你怎麼會對庫柏研究所這麼了解？」

「呃這個嘛……好吧其實也沒什麼好隱瞞的，因為庫柏研究所是克里福特家族經營項目之一啊。」

「咦……」

「精確來說應該是說『入股』，我們家就佔了百分之四十五，是個『大』董事，所以當然會有這些原本應該隨著研究所一起銷毀的資料囉。唉，也正因為如此當年災難一發生，光是收尾跟賠償就讓我家族損失慘重，連我零用錢都被縮減了，害我當時的甜點零食品質大幅下降呢，真讓人生氣。」

……那時候死了那麼多人，這傢伙卻只在意甜點好不好吃？

算了，太認真思考他的話大概會氣到腦溢血，我還是別虐待自己比較實在。

「原來如此……那佔最大比率的是闇影？」

忽略喬登斯那些莫名其妙的廢話，嵐接著繼續問道。

「不知道，持股的公司只是個空殼，實際上是由誰掌握這51%的股權跟研究所經營方針，這個就不清楚了，就算我去問家族的人也沒人告訴我。」

「原來是這樣嗎……」

但根據當時新聞的報導，負最大責任的明明是一間大型生技集團耶，還記得當時還很多人民跑去公司抗議，最後演變成暴動造成嚴重流血衝突，讓國家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平息。

難不成……?

「賓果！妳想得沒錯，當時被推出來的那間大型生技集團只是替死鬼而已。」

發現嵐似乎找到答案，喬登斯輕彈了一下手指，臉上露出「妳真聰明」的表情。

「在那件事情之後，集團的負責人與主要管理階層全數被判死刑或無期徒刑，而過了十年，那些無期的人也因為各種『意外』死在牢中。」

「……」

「是不是很有趣？這裡頭絕對有不可告人的東西，我家族的人八成希望我自己去找答案才不跟我說！」

你家長輩不講，八成就是怕你燃燒過頭亂搞，不小心涉入太深被人幹掉吧？！

沒注意到嵐臉上的黑線，喬登斯握緊雙拳興奮說道。

「我要讓那些老傢伙知道，就算他們不告訴我，我也會把謎題徹底解開給他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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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熱血沸騰、身後彷彿有熊熊烈火在燃燒的喬登斯，嵐忍不住捂臉。

我居然答應跟這個傢伙一起去偵查研究所，會不會是個天大的錯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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