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華》 - 【23-2】木訥與偽裝

「大哥哥……」

丹尼斯正直勾勾盯著嵐消失的方向出神，突然感覺到衣角被輕輕拉住。

低頭一看，希兒不知何時已挪到了他身邊，大眼睛裡滿是擔憂。

「怎麼了？」

「大姐姐一個人，會不會危險？」

「嗯……嵐她很強的，妳不必擔心。」

「可是、可是……」

「……」

丹尼斯正苦惱於如何應對，穆特走上前把希兒拉到自己身邊，也忍不住開口。

「你……你就放心讓她一個人去追嗎？」

方才看到丹尼斯表現出強悍實力瞬殺兩人，穆特除了感到震驚外，更多的是羨慕。

或許是情緒太過複雜，穆特對於丹尼斯的態度軟化、敵意轉化為一種複雜的敬畏。

聞言，丹尼斯看了穆特一眼。

「那你覺得我該如何？我和嵐認識的時間並不長，嚴格來說，也是在這次的測驗我們才有比較多的交流，我沒有資格阻止她做任何事情。」

「是嗎？但我看你們兩個相處的態度不太像啊？我還以為你們……？」

「嵐對我的態度，確實不像其他人那樣畢恭畢敬。」

丹尼斯眉頭深鎖，像是陷入了某種學術難題。

「我原本認為這不是問題，但近來確實有些疑惑。過去無論面對任何危險，我都能保持平常心冷靜判斷，但自從與她同行，我發現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會受她的情緒牽引而產生波動。」

「想必是我修煉還不夠成熟，心境留有破綻，才無法保持平常心看待事物。我必須修正這個缺點，實力才能再提升。」

「你這根本就是……唔唔唔？」

看著丹尼斯那副「我修行還不到家」的正直表情，穆特翻了翻白眼準備再開口，但隨即被愛瑪緊緊摀住嘴巴。

「雖然您沒特別說出口，但我們知道您十分擔心那位小姐的安危。」

愛瑪瞪了自家兒子一眼，接著語氣溫和地對丹尼斯說道。

「如果我們拖您的後腿、成為您執行任務的累贅就是我們的過錯了。我們可以先找個地方躲起來，等您跟她會合之後再來找我們也可以的。」

丹尼斯聽完愛瑪的話猶豫了片刻，卻收起武器走向他們，一把拉住愛瑪手臂繞過肩膀、將其背在背上。

「咦？！」

「不，我要先帶你們離開這。」

丹尼斯動作俐落，接著又把希兒抱在胸前，用幻象體化作柔韌且堅固的繩索，將一前一後兩人牢牢固定在身上。

「穆特，你跟在我身邊跑沒問題吧？跟不上記得說一聲。」

「咦！哦、哦！」

「跟好了。」

話語剛落，丹尼斯隨即開始向前奔跑，穆特連忙緊跟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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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在奔跑狀態，但在背上的愛瑪卻沒感受到太多震動，她明白是丹尼斯顧忌她的傷勢與穆特的體力所以放慢步伐。

若米契爾還在，想必也會這樣溫柔的對待自己……

感受著身下男子平穩的氣息，愛瑪壓抑著心裡的悲傷和眼眶裡的淚水，在丹尼斯耳邊低聲說道。

「其實您……不必為我們做到這種地步的。」

「夫人您就別勸我了。」

丹尼斯突然停步，右手猛然朝斜後方轟出一發壓縮火球，將數枚襲來的暗器炸成碎片。

……是閻魔的手下？

看來方才三個只是其中的少部分而已，是計畫暴露後不再掩飾行蹤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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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特，拿去。」

緩緩環視了一圈包圍過來的人影，丹尼斯用幻象體化出一把大劍丟給穆特，他記得穆特剛出現的時候是拿這種武器。

「要開戰了，如果會怕就待在我後面。」

「啥？！少瞧不起人了！我一個人就能全部解決！！！」

「是嗎？那加油。」

和穆特一起面對包圍上來的眾多身影，丹尼斯這時才回覆愛瑪的話。

「保護米契爾的家人是我的責任，更是我對夥伴的承諾。」

喚出三尖兩刃刀，雖然身體前後各綁著一個人看似滑稽，但丹尼斯仍面對敵人放出強大的氣勢，用斬釘截鐵的語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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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我絕對不辜負她對我的請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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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之同時，幾公里外的排水道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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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考生裡面會有這樣的怪物！我們裡面最強的傢伙居然瞬間就被殺死了，那個小鬼到底是誰？！」

沿著傑倫特市的對外排水道旁的道路奔跑，一邊拼命提升速度，他一邊驚慌地喃喃道。

「幸好那小鬼先攻向另一個看傻的笨蛋，不然我絕對逃不掉，我要趕緊向蕾因大人報告，讓大人來處理這兩個傢伙——！」

「喂。」

聽到這個叫喚，他難以置信地轉頭，發現剛才那個銀髮少女不知何時已與他並肩齊跑，翠綠的瞳孔正冷幽幽地盯著他。

「滾開！」

他猛然一煞車、將手上的鐵鍊朝小姑娘用力甩去，但武器接觸到的瞬間她卻如煙塵般消散，彷彿方才只是他的幻覺。

「？！」

怎麼可能？！人跑到哪去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數柄由水元素凝聚的利刃無聲墜落，精準地刺穿了他的四肢，將他死死釘在潮濕的地面上。

緊接著，濃郁的水霧從水道蔓延，遮蔽了所有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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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這、這個是……？」

「怎麼？連我的能力都看不出來？」

在他一邊慘叫一邊疑惑這攻擊方式怎麼有點熟悉時，一個不屑的冷哼從迷霧某處傳出，雖聲線有些不同，但萬分熟悉的說話方式，讓這個臨陣脫逃的傢伙身體猛然一顫。

「您、您是……」

「明明是閻魔成員卻連使魔的身分都搞不清楚，看來當初留你們這些垃圾的決定是個天大的錯誤。」

「蕾、蕾因大人——」

「閉嘴。」

從濃霧中的聲音聽出對方語氣不善，他連忙死死閉上嘴。

「真可厲害啊，我偽裝成闇影的考生好不容易才得到那佛洛迦的信任，結果你們三個白癡居然跑出來破壞我的計畫！」

嵐隱藏在霧氣中，完美地模仿著蕾因那種冰冷且神經質的語調。

「那、那個小鬼居然是……？」

「雖然目前我的身份沒有暴露，但如果我就這樣放掉你，絕對會引起懷疑讓我前功盡棄，反正你們這種劣質品要多少有多少，乾脆就……」

隨著對方一句句充滿寒意的話，空中也開始凝聚一把把水刃，所有刀尖都對著趴在地上的他，要是全部落下他必定會被插成刺蝟。

熟知組織裡使魔有多心狠手辣，再這樣下去恐怕會連死亡都變成一種奢望，他嚇得連連告饒。

「請、請您高抬貴手……！」

「呵呵，倒是說說看，我為什麼要饒你一條小命？」

「小的什麼都願意做！小的願意幫您掩蓋身份！」

「哦？」

聽到這請求，方才的銀髮少女從濃霧中現身，無情的綠色瞳孔中倒映著被固定在地上的「手下」。

「所以你的意思是，就算我讓你被那小鬼抓住也可以？」

「……只要您饒小的不死，小的做什麼都可以！」

「呵，這可是你說的，但為了取得那小鬼的信任……」

露出殘忍的笑容，少女彎下腰說了幾句話，讓他瞬間慘白了臉色。

「什麼？您要小的告訴佛洛迦我們的計劃？！」

「你懂什麼？要抓到大魚難道不用灑餌？四大家族是我們的目標，既然這樣與其滿城市亂找人，還不如把他引去陷阱抓起來當籌碼，這絕對比殺了他們更有用！」

「您的意思是，要引誘他去西北方的研究所？」

「反正……咦？」

話說到一半，他眼前的「使魔」大人突然表情一僵，而他準備開口詢問卻發現自己的視線突然不受控制地開始翻轉。

這名閻魔成員最後的意識，是自己滾落的視野中出現了一個拿刀身影，而他只能帶著滿滿的疑惑徹底墜入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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