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與歌與傳承之物 - 五章．擴大的迷茫（２）

離開旅館的黎瑞爾和柔娜，照原定行程走向廣場。

因為廣場就在旅館的附近，不消一會，兩人便到達了目的地。

昨天下雨所形成的積水，在廣場中隨處可見。

現在距中午還有一段時間，廣場在這種時份沒有很多人聚集。

黎瑞爾在柔娜身後跟著她走，沿著廣場邊緣來到一個人比較小的地方。

這兒因為被旁邊建築物陰影所遮蔽，所以和其他地方相比起來有點昏暗。

昨天第一次見到柔娜時，她就是在這兒高唱《預歌》。

柔娜踏步走向昨天所站的位置，作出唱歌的準備。

為了不打擾到她，黎瑞爾靜靜地移步到不遠處的建築物外牆，背靠牆壁站著。

柔娜挺直身子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她的嗓音開始從唇間傳出。

那是猶如天籟一般，清脆而通透的聲音。

柔娜所唱的，是以萊添尼姆古語編成歌詞的《預歌》。

除了少部份的發音之外，黎瑞爾對萊添尼姆古語是一竅不通。

原本，只有清唱而沒有伴奏，歌詞聽上去又意義不明，理應是很難使途人留步。

然而，柔娜所唱出的歌卻超越了這個理論。

那是種單是「動聽」一詞絕不能夠概括，足以憾動某種感觸的歌聲。

大概是被清脆的歌聲吸引，一個接一個的路人漸漸地在柔娜面前形成人群。

他們全是為了聽柔娜的演唱而集中在這裡。

雖然柔娜只是一次又一次地重覆著同一首歌，但優美的聲色，卻使人百聽不厭。

十多人的聽眾全也表露出滿意的微笑。

可是，詠歌者臉上的表情卻帶著急躁，沒有半點高興的神色。

比任何人更清楚歌詞內容的柔娜，不可能以平常心，更不可能歡愉地唱出《預歌》。

這是人之常情，黎瑞爾能夠理解。

歌唱的聲音沒有半刻的間斷，就像覺得休息也是浪費時間一般，柔娜週而復始地高歌。

黎瑞爾知道柔娜有多拼命，亦很希望她的努力得到回報，但另一方面，他卻認為《預歌》是不可能傳達給這個城市的人。

這不是語言是否相通的問題，而是一些更為基本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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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時份，黎瑞爾喚停了唱得出神的柔娜，為了解決午餐而來到位於廣場旁邊的餐廳。

兩人一入座，侍應生便把餐牌和冰水遞上。

黎瑞爾他們看完餐牌點了菜，在等待東西送到的這段期間，柔娜小口小口地喝冰水，不消一會，杯中的水就被喝下了一半。

「呼……」

把杯中的水喝至餘下四分之一時，柔娜才把杯子放回桌面，並輕輕舒了一口氣。

（連續三小時不停地唱歌，也難怪她會感到口渴。）

這樣想著，黎瑞爾也喝了一口冰水。

冰涼的感觸從口腔滑落喉嚨，在滋潤乾渴感的同時，也有提神的功用。

「為什麼呢……？」

突然間，柔娜輕聲地這樣說。

她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絲的陰霾。

隱約地察覺到柔娜的話未止於此，黎瑞爾沒有作聲，而是靜靜地聽下去。

「一看見大家滿意地聽我唱歌，心情就覺得很複雜……」

「……」

柔娜所說的事，黎瑞爾不是不能理解。

就算明知到對方聽不明，但柔娜所唱的《預歌》內裡所含的意思，卻絕不是能夠笑著欣賞的東西。剛才在柔娜面前的聽眾，沒有任何一人了解這點。

「我知道這是沒辦法的事，可是……」

柔娜沒有把話說完。

可是，我還是希望別人能夠明白——柔娜大概是想這樣說，然而她卻未能把話說出口。

柔娜的雙眼，於此時對上了黎瑞爾的眸子。

「黎瑞爾先生，您對我的歌有什麼看法……？」

「……大概不是妳聽了之後會覺得高興的答案。」

「不要緊，請你說出來。」

黎瑞爾想了一下，然後開始說：

「和大家一樣，我覺得柔娜小姐妳的歌聲很悅耳……不過，我想妳要傳達的那種《預歌》的意思，大概是傳達不了。而且即使語言相通，這點也不會變。」

「……怎麼說？」

「就算聽得出妳很拼命地唱，我也不認為傳達《預歌》是妳真心盼望的事。」

昨晚的對話，使黎瑞爾知道了柔娜特地來這個國家詠唱《預歌》的理由。因此，他能夠斷言——憑柔娜剛才的歌，是絕不可能達成她的目的。

「我……」

聽到這番話的柔娜，沒有作出肯定的否認。

用這點就說她默認是太勉強了一點，但至少這代表了她正在猶豫。

柔娜沈默不語，而黎瑞爾亦沒有說些什麼話。

兩人的對話在此中斷。

然而黎瑞爾沒有讓尷尬的氣氛持續太久。

「……午餐之後就回家吧，到時候，訪客也應該差不多到了。」

「咦……訪客……？是找黎瑞爾先生的嗎……？」

「……嚴格來說，應該不是吧。」

對柔娜的疑問，黎瑞爾只是這樣說了一句。

兩人所點的菜，於這個時候由侍應生送上餐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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