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與歌與傳承之物 - 四章．預歌之聖女（４）

這是一片純白的空間。

沒有任何藏身之處的這個場所，四周連一點東西也沒有。

聲音也好、溫度也好、物體也好……一律也不存在於這兒。

伸出雙手不會抓到什麼，雙腳亦沒有碰到東西的觸感。

這兒是個沒有方向，連「地面」這個概念也不存在的空間。

柔娜只能在這個空間隨波逐流地飄盪。

她知道這兒是一個怎樣的地方。

這兒是柔娜的夢——現今在這個世上，只有她會做的夢。

在靜寂得使人耳鳴的環境下，柔娜漸漸聽到聲音。

她早已習以為常。

一把陌生，卻又無比熟悉的聲音，週而復始地唱著歌。

同時，有如把畫像撕碎而成，零碎的映像，從柔娜的腦中浮現。

那是佇立於白色之城的不祥黑影。

破壞建築、摧殘人們……彷如無止盡一般毀滅一切。

那究竟是什麼？柔娜並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那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

即使只是窺見到片斷的映像，但單是這樣，就使柔娜感到本能上的恐懼。

不論是歌詞還是映像，均在述說一座城市的毀滅經過。

這是柔娜身為《預歌之聖女》的能力，預知未來的方法。

透過這種和預知夢相像的手法，柔娜得知了即將來臨的未來。

太過悲愴的《預歌》、過份殘酷的映像……柔娜被迫著承受這一切。

然而就算她用手摀住耳朵，還是不能阻隔歌聲；即使閉上雙眼，也妨礙不了在腦中湧現的圖像碎片。

《預歌》是指引人們走上應走之路的能力，因為《預歌》而避過的災禍，在歷史上實在不計其數。

柔娜對自己的身份感到驕傲。

應該……是這樣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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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醒的柔娜，緩緩地張開雙眼。

翡翠色的雙眸凝視了白色的天花板一陣子，然後柔娜把棉被推開，離開床上。

感受著地板傳到腳掌的冰冷感觸，柔娜走到了窗邊。

放眼望去，天色已經漸漸亮起來。

昨晚突然下起的暴雨，看來在她睡著的時候停了下來。吹拂臉頰和髮絲的微風，稍為有點清涼。

柔娜是低血壓體質，所以平時早上是很難起來。然而，她今天起床卻非常乾脆俐落。

這不是因為睡在陌生床子上的緣故。

睡醒的時候，柔娜往往會感一種種濃濃的倦怠感，然而，在夢到《預歌》的隔天，除了不會出現這種症狀，身體和腦袋還會清醒得很。

她討厭這種異樣的清爽。就算身體的狀態很好，心情卻不會暢快。

她一直也不知道這到底是為什麼，而這次亦得出了和以往相同的答案。

——算了，還是別想了。

柔娜搖了搖頭，把問題置諸腦後。

就在此時——

柔娜從身後傳來開門的聲音。

她立即回首一望，然後，她見到推開門的人——雪兒莉正以有點畏懼的目光看著自己。

「啊……對、對不起，我應該先叩門的……」

「這兒本來就是雪兒莉小姐的房間，不用這麼拘緊……倒是雪兒莉小姐妳起來得很早呢。」

現在的時間還未到六時，昨天被自己的事弄到很晚才睡的雪兒莉小姐，照理說應該還沒睡飽才對。

「嗯……雖然還有點睏，但總不能以這個為理由偷懶啊。」

苦笑著的雪兒莉走向衣櫃，並把木製的櫃門打開。

從掛在衣櫃裡面，排列整齊的衣服之中，雪兒莉取出了一件白底紅邊的連衣裙。

連衣裙的左臂位置上，有一個由十柄劍組成圓形的圖案。

那是代表騎士協會的徽章——＜十劍＞。

「這是騎士協會的制服……雪兒莉小姐是騎士啊。」

「嗯，不只是我，哥哥他也是騎士。」

原來黎瑞爾先生也是騎士啊——從雪兒莉的這句話，柔娜得知了此事。

「啊……對了。」

就在雪兒莉準備脫下身上所穿的衣服時，她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停下了動作。

「剛才我去看了一下，發現柔娜小姐妳的衣服還未乾……」

「這也沒法子，畢竟下雨天的空氣濕度很高……不過，該怎麼辦才好呢？」

自己是有替換的衣物，但行季卻全放了在城中的旅館。

柔娜看著身穿粉藍色睡衣的自己。

——總不能以這副打扮走在街上吧……

而且，這件睡衣又不是自己的東西，在自己離開之前必須物歸原主才行。

事到如今，就算有點濕也只好忍耐一下了。

雖然柔娜不喜歡穿濕濡的衣服，可是她並沒有其他辦法。

正當柔娜打算問雪兒莉取回自己的衣服時——

「那個……如果柔娜小姐不厭棄的話，要不要穿我的衣服……？」

雪兒莉這樣問著。

「誒……可以嗎？」

「嗯……只要柔娜小姐不介意的話，請不用客氣。」

雪兒莉從衣櫃正前方移開了一步，意思著叫柔娜去挑一件喜歡的。

她正看著柔娜，就像是小動物在觀察些什麼似的。

如果柔娜拒絕，雪兒莉大概會認為是自己的錯，畢竟昨天她給柔娜的印象，就是畏畏縮縮的。

（這種時候還是恭敬不如從命吧。）

下了這個決定的柔娜，朝雪兒莉所在的方向踏出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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