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皮的短篇隨筆故事集 - Retrogradu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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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喻暗喻/微克系/破碎敘事(魂系)/攏長情景營造/2024萬聖節創挑參賽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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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潮回流，它們走上岸。

妄想帶來福音，受肉體將要為此付出代價，在回魂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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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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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名字。

在那片曠野中走了很久很久，直到有祭典歡聲傳來。

人流精心裝扮，是各式各樣，到處都是明晃刺眼地橘紅光線，高掛在一排又一排電纜上。

人們在笑著、空氣中瀰漫著甜美蜜糖香味，他們發出讚嘆，只有他感到荒唐作嘔。

——那分明是血肉的味道，夾帶著死亡與潮濕，如此不安。

頻閃片段掠過他腦海，明明應該是衣裝華麗怪誕打扮，可他卻只看到一片血肉，包裹著人型。

牙關在打顫，發出了咖咖聲響，他後退著，眼底寫滿驚恐，單手摀上嘴，想抵禦那濃稠黏膩血腥味。

他就像一片河域裡分開水流的導水橋，突兀而不自知。

他想不起更多，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然後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周遭傳來恐慌驚呼，感受到身周一陣碰撞，就像草原生物被驅趕時，聲勢浩大、拔腿狂奔。

只有他，驟然清醒，來到了盡頭，那裡有光、卻不明顯。

喘息、顫抖，他控制不住自己雙腳，迎著撲朔頻閃光源而去。

忽地——雷聲震耳欲聾，似無能狂怒殉道者拍打窗扇，為這風雨交加夜晚，增添戰慄與恐懼，理智彷彿隨時要炸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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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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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驚雷落下。

場景在他眼前支離破碎，坍塌。衣物吸飽了雨水，沉沉地與肌膚貼合，那感受並不好。

他抬眼，在誰也不知道的小小村落遊蕩。

目睹、或者見證。

那婦人有一對明媚藍眸，讓人想起春日還有大海。

披肩地亞麻色長髮，如海藻蜿蜒，它或凌亂、或隨意，垂在地上。

婦人小小身子緊緊蜷縮著，像一隻蝦米，妄想這樣就能減弱存在感，在漆黑小屋一角，流淚顫抖。

她甚至發不出尖叫聲，喉管徒勞地收縮，卻只能發出嘶啞難聽的喘息。

有道血色影子，拖著殘缺斷臂，行屍走肉般地，一步一步、踏在嘎吱作響老舊地板上。

婦人臉上寫滿驚恐，隨著那道影子接近，臉色又刷白了幾分，本還保有粉潤光澤雙唇闔不上，褪成詭異青色。

她抬起頭怔愣，淚水已然流乾，眼下她早已失去力氣，在漫長地追趕中。

只能盡可能將自己存在埋進黑暗中，祈禱一切會過去，不會被那個怪物發現。

恐懼與絕望在她心中交錯，織成一張網，密不透風。

婦人抱著那高高鼓起腹部，用力閉上眼，側耳傾聽著那拖沓腳步，似巡視獵人，慢條斯理、不緊不慢。

直到身後嗑上硬物，婦人知道，她已無處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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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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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陣雷鳴電閃劃破漆黑夜空，冷白光影慘澹斷續，短暫照亮了整片室內。

那瞬間，婦人驚恐表情無處遁形，失去了遮蔽黑暗。

短短數秒，足以讓那血色人影鎖定方位，無貌地臉孔精準無誤地轉過，看清了局勢，它裂開了唯一的嘴。

那張沒有肌膚掩蓋的面孔，表面只有盤根錯雜血肉脈動，它偏著頭，如好奇嬰兒，鮮紅色地嘴佈滿獠牙，密密麻麻，呈現一個離奇角度，那驚悚笑容。

只見它舉起一隻手，上頭滿是瘡痍，猙獰疙瘩爬滿它全身，同樣也是剝去了皮肉，只剩下底下泛著熱氣的鮮紅，人影偏著頭，一步一步，緩緩朝著婦人所在的角落前進。

婦人呼吸急促，整個身子劇烈起伏，她幾乎無法思考，那非人生物，似乎帶著愉悅？

室內在短短數秒內，又重歸漆黑，但那已不重要。

今晚、獵人已經鎖定了獵物，正要加入戰場。

眼看它就要逼近，她實在想不到更好方法，帶著破釜沉舟氣勢，婦人猛地站起身，想要先它一步離開，爭取更多時間。

可接下來，行動卻不如她所預想般順利。

沉重的下身，與麻木雙腳，讓婦人剛剛站起身，一陣重心不穩，又重重跌落在地。

她抬起頭，有片陰影落在她身上，帶著死亡與潮溼，還有蒸騰新鮮地血肉。

它裂著病態的笑，伸出的手輕柔地撫上她面頰，婦人轉動瞳孔，感受到溫熱黏膩順著頰邊留下。

她失去了組織語言還有行動能力，只剩下仰望。

冰冷蔓延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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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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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光之間，一道念頭閃過。

她想要活下去。

全身都在叫囂著，伴隨著飆升濃厚恐懼，有瘋狂在眼底漸生，無止盡蠶食著理智，從心臟、到血管——傳遞到四肢。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做到的，或許是迴光返照。

拚盡了全力，牽動四肢，婦人咬牙單手扶著聳立腹部，硬是又一次站起身，撞開那道人影。

跌跌撞撞地、如新生幼鹿，衝向了不遠處大門。

好不容易摸上了門把手，還不等婦人欣喜若狂，下一秒幾聲悶響擊碎了她眼裡的光。

上鎖了。

不可置信，許多念頭來回擺盪在她腦海，她們憤怒交錯質詢著，在這緊要關頭，拉拉扯扯。

任憑她如何搥打門板，來回轉動著門把，弄出了不小聲響，卻起不到一絲一毫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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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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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方雷聲蓄勢待發，命運悲愴地前奏已然響起——世界靜默。

婦人忽然意識到什麼，本來緊握著門把手，一如緊握希望，那雙手無力地垂落。

她心灰意冷轉過身，尖銳嗡聲在她耳邊縈繞，如一種諭示。

近在咫尺，她睜著無神湛藍，迎上了那抹艷紅，初生、懵懂——尋找著什麼，那血色人影。

理智終於潰堤，就如洪水終於落下，黑白分鏡閃回著，一幀一幀斷續，在幾次癲癇散發後，血色潮流終於落下，它撲面而來。

轟隆隆隆隆隆——七日之後、災難將會如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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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呼喚著，再造與毀滅，一如既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腦在戰慄，晃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跨越黑羊之海，它看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短暫片刻，令人愉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終於

找到妳了——＂母親 (Shu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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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是短短幾息的事，她發出尖叫了嗎？不得而知。

所有感官調動到極致，在她有意識吐出些什麼之前，從那被禁錮壓迫的喉管深處，審判優先降臨，截斷了遺言。

啪、咚——

鮮血漫天飛舞，如三月春花，人影舉起腳，在尖叫聲衝破一切，將她扼殺在了搖籃中。

是頑皮孩童午後漫步在草原上，他們三三兩兩，天真單純，暴虐地抬起腳、朝著圓滾遊玩之物——重重踢落。

婦人頭顱如孩童玩具，輕而易舉血肉藕絲斷連，橫飛噴發，在房間另一端落下。

不存在的尖叫聲戛然而止。

灰白室內恢復一片靜謐，如每一個入夢前夜晚，無事發生。

失去腦首的沉重半身，在地心牽引下摔落，頸部被撕裂的斷口，雜亂繃著幾根青色靜脈，好似可笑羊毛衫上外露線頭，一個破敗的瑕疵品。

鮮血不用多久泊泊湧出，就連那一抹嫩白髓骨，都一清二楚。

小船晃啊晃，行過海上風暴，緊跟著一波波浪潮拍打，她飛上天際，旋轉著落下，臨死前的絕望，貼著地滾了幾圈，停了下來。

人影在低笑、癲狂，揉碎了這片寧靜。

與此同時，彷獲新生，腐肉撥離，新長嬌嫩淡粉、如疾病快速蔓延，不用多久覆蓋它全身，掩去裸露在外，鮮血淋漓的原初。

就連殘缺斷臂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從嬰孩的幼手，逐漸膨發，拉伸著。

——跨越童年。

它走上了岸，披上了人皮，組織著語言，學會了思考，用兩腳站立。

直到此刻，它擁有呼吸，如溺水者浮上岸，如獲珍寶第一口呼吸——它睜開眼，胡亂轉動著，從一片白濁混沌，到那明媚湛藍。

從無序遞進到有機，成為主宰。

它瞇起雙眼，邁著優雅步伐，走近失去溫度地半身，新生的清秀面龐，端著可人笑容與天真，帶著非人感與毛骨悚然。

它蹲下身，伸出雙手，憐憫遞環抱住了那屍首分離的半身，側臉貼上那聳立聖丘，緩緩蹭動，傾聽那聖潔胎動。

然後抿起唇，面上帶著柔意，靠近失去了母體依然心跳的聖胎上，膜拜落下一吻。

晚安，怪物的孩子。它想。

那只是一次不成功的逆行，卻注定了後來的每一次誕生。

意識沉浮在水中，汲取過多酒精的大腦好似融化，在那短暫降臨中，他撇見了過往。

聖靈回籠的慶典上，低等受肉體歡慶著意識的死亡，而怪物披上了人皮，它們走上岸，混入遊行隊伍。

容器一但死亡，那沒有實質的意識還會有存留的可能嗎？

五光十色的遊行中，歌者吟遊著牽引亡者，彩花如雪紛紛從高處墜落，又落在地上，跌入塵土、被姿意踩踏。

孩子們跑過，戴上一張又一張駭人面具，隱藏起了所有，蜜糖被拋向天空，如雨紛墜。

他換上笑面，跟著輕快節奏以及歡聲笑語，哼著不著調旋律，湛藍明媚的雙眸深不見底。

隊伍中，他緩緩拉下面具，是一片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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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皮:

「我沒有宗教狂熱(仰天長嘯，自我催眠)！！！」

「封面出自我家樓梯魔改，每次洗衣服都被絆倒！！！攝影機視角原於三星內設相機ui參考」

「上一篇是echo，可以把 Retrogradus當作同一個系列，所以封面製作上也比較類似，不過echo是我的聖誕樹(?)，神奇吧！」

「然後寫骨科寫多了，有點神神叨叨，必須在上班日前排泄掉，所以又產了一篇這樣，算是打短，一個小時半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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