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皮的短篇隨筆故事集 - Crush on you(哨向)-哨嚮故事創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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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走吧、林克斯——你是自由的，就算是死亡，也不會將我們分離。」

有人在呼喚他，每當他沉入意識的深海，抵抗外來造物的侵蝕時，總有人在呼喚他。

如回到母親子宮，生命起源的搖籃，那些金絲一點點撫平他眉宇，直到好夢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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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在抵抗即將到來的星災，即便是全知全能的「塔」，似乎也無法抵禦時間帶來的磨耗。

三千五百六十七人。

遙望無際茵綠草皮，無名的雪白墓碑比節林立，幾乎佔據了整片草原。

這是一個黑暗的年代，文明即將迎來他的再造，哨兵失去了嚮導，餘生注定將要航向死亡，無法逃脫。

蓋亞留下了祂的饋贈，可對於有些人來說，或許是注定逃脫不了的詛咒。

隨著伊甸計劃的啟動，本就族群稀少的嚮導，更是被上層權貴政商壟斷，早在幾十年前，陸陸續續被帶上空間站，為繁衍人類後代做準備。

只有少數隸屬於「塔」的嚮導，以及早已結合綁定的嚮導，還留在這荒蕪星球上。

為一個荒唐的烏托邦奮戰。

他站在那裡，又一次仰望，那迫近在眼前，即將突破大氣層的艷麗星體。

天空，他曾經觸碰過，即便是同步率不到1%的他，也曾經登上過天空，近距離抵禦外敵，來自星海之外，伴隨星災現身的古老生命體。

可最後，只有他存活了下來。

倒在血泊中，看著同伴一個個倒下、或是陷入爆走、爭搶著嚮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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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什麼都做不了。

只能眼睜睜見證這一切，看著可人的精神體們，因消散發出了悲鳴，就像擱淺鯨豚臨死前嗡鳴，響徹天際，同時撕裂諸多哨兵精神，他們接連倒下，像被沖上岸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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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殘缺的嚮導，沒有精神體、也沒有精神觸手，就連精神景圖是否存在都是一個問題……

可即使如此，在14歲覺醒的那一年，他還是收到了「塔」的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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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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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就連已知人類的大腦開發潛能，都比不上。

這樣的他還是被登記為嚮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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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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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錄:第六十七次，精神景圖連結確認——波段圖標為藍，生命體徵正常——」

「儀器啟動倒數——三、二……一！」

雪白的實驗室裡，他乘坐在擬似機甲上，雙目緊閉，身上連接著許多的管路。

研究員的聲音遙遠傳來，隔著一片汪洋，模糊朦朧。

「擬作精神觸手已經到達真空區……即將開始同步，所有插入栓！進入執行模式！」

「插入栓功率上升……1%——15%——35%——45%——60%......警告——！

精神波段轉為橙色、系統發警告，即將到達汙染區，是否繼續推進精神景圖？」

「……繼續。」

「收到，提高所有功率，切換為手動模式，插入栓預備——即將通過精神景圖……！」

「不好！精神波段轉為紫，汙染區重疊——！！反向侵蝕！教授我們必須立刻……！」

研究助手慌張抬頭，朝著玻璃帷幕前的老者呼喊，可對方卻未聞，態度堅定，再次下達了指令。

「繼續。」

雙目依舊牢牢盯著一牆之隔，渾身上下插滿管路，無處可逃的嚮導青年。

眼中散發著狂熱的光芒，獨屬於研究者的執著顯現。

「繼續，我說——繼續，你們聽不見嗎？」

老者怒極反笑，話末，多名黑衣人從研究室一角湧出，手上舉著槍械，包圍所有人。

所有人陷入一陣驚慌，高舉雙手。

只有最開始的研究員，不故被射殺的風險，又一次勸說。

「——教授！反向侵蝕的誤差值已經達95…再繼續下去他會死的！那可是一位嚮導啊！」

嚮導，僅存下來人類中，最為珍貴的人種。

為了抵禦星災，拖延時間建造伊甸計劃的空間站，在這個黑暗年代的尾端，他們需要哨兵乘坐機甲，前去邊境作戰。

操作機甲需要消耗龐大的精神力，與之相應的代價，便是更加頻繁的爆走狀態。

「塔」上現有登記，早已結合穩定的哨兵不少，但其中的精神評級，達到能到駕駛機甲的卻是少之又少。

S——不論是嚮導還是哨兵，而夠達到這個評級的人，僅僅只有金字塔的1%。

而面前的青年，一個沒有精神體、也沒有精神觸手，就連精神景圖樣貌，只有一片漆黑，卻還是被「塔」評比為S級嚮導。

林克斯，檔案上是這樣紀錄的，所有的身體綜合數值以及精神力評估都達到了最高，但不知為何，這位青年從覺醒被送來「塔」開始訓練後，卻連一次疏導與作戰都未曾參與過……

研究員望向玻璃帷幕後，一臉蒼白的青年，看著他裸露在外，緊抓著機甲扶手，小臂上青筋隆起，前幾次實驗施打藥物的針孔密密麻麻。

天知道自己的精神景圖，被外來的造物強硬闖入，他卻連用精神觸手防禦都做不到，那該有多痛苦。

研究員閉上眼，做好準備迎接死亡，他義無反顧按下了一旁的按鈕，終止了實驗。

「教授——對不起，我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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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聲響起，血紅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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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克斯感覺自己睡了很久，或者也沒有很久，每一次的實驗測試都是如此漫長。

所幸那些東西侵犯他的精神時，他的意識並不會感受到，雖然很模糊——但他知道，它被藏在很深的地方，他們找不到的。

所以當他茫然地睜眼時，入目是森然修羅場，死去的並不是勇敢的研究員，而是心高氣傲的教授，腦漿飛散，臨終前雙目大睜，似乎說著不可置信。

隨後一片陰影壟罩了他，林克斯抬起頭，對上一雙碧綠，就如光照進深海，璀璨奪目，一雙碧綠刻骨銘心。

「林克斯，抱歉我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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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離去前的那個夏天，帶著燥熱的海風，鹹腥的尾到從鼻尖溜過。

他的故鄉有一片海，清澈見底，如美麗的碧綠之眼。

就如這個男人——帝國最強的S級哨兵、多蘭。

傳聞中這個男人年紀輕輕，便登上帝國元帥之位，率領聖殿騎士小隊，出征蟲族異種，高達數千場的戰役，從未嘗過一敗。

更令此傳說增添色彩的謠傳——多蘭身為一位哨兵，並未有結合認證的嚮導。

在他的戰役生涯中，也從未因為精神力耗弱，而陷入爆走。

與精神力1%的林克斯相比，他們簡直是大巫見小巫。

「吶，我們要去到哪裡？」林克斯問。

自從那個男人，忽然出現，將他從「塔」中帶離後，兩人一前一後走在空蕩的首都街道上。

這個時間點，百姓們幾乎都已經完成轉移，去到了空間站上。

「……」年輕的元帥總是以沉默封緘。

林克斯扁扁嘴，他們已經走了許久，他棄兒不捨，又一次撲上去想要襲擊對方。

「！」

忽然出現的黑豹與雪豹，一前一後圍著他不動。

林克斯眼角抽搐，忽然有些腿軟。

「那、那什麼…元帥大人有話好好說…」

這兩隻便是傳聞大，大名鼎鼎，元帥多蘭的精神體，多次與他在戰場上出生入死。

元帥彷彿沒有聽見林克斯的呼喊，頭也不回繼續向前走。

「——元帥！！！」林克斯無奈，又懊惱喊了聲。

這一次，不只元帥停下了腳步，就連那兩隻豹也忽然不動了。

「不喜歡的話你可以叫他們消失。」元帥眨著碧眼，淡淡地道。

什麼意思？林克斯有點傻了。

精神體不是只有主人和伴侶才能驅動嗎…？元帥是在說什麼他很難理解的笑話……？

正當林克斯疑惑時，下一秒，便有一隻漂亮的小狐狸從元帥頸肩探出頭，水汪汪的黑眼朝林克斯看了過來，一身豔紅皮毛是那樣地美麗。

林克斯張大嘴，看傻了眼，沒有發現到腳邊兩隻豹親暱地圍上來，一左一右，用尾巴捲起林克斯的小腿，整個豹身都貼上去。

「林克斯，我們以前見過啊，怎麼就忘記了呢——我的嚮導。」

元帥冷若冰霜的神色融化，他伸手逗弄那隻狐狸，回身朝他走來。

被注射太多藥物，林克斯對於從前早已記不清……但那雙眼睛…

「元帥大…人。」

「不要叫我元帥，叫我多蘭…就像以前一樣。」

「以前是多久以前呢。」林克斯看著那隻小狐狸高興地跳上他肩頭，毛茸茸的大耳朵掃過下巴，一陣心癢難耐，還有說不清的溫暖。

「不久以前，三年前…我的小狐狸。」

隨著多蘭貼近他，兩人之間縮到只剩一步之距，林克斯瞳孔晃動，他終於知道這股違和感的來源了。

無形的枝枒，如同觸手，快速攀升，從那個他潛藏實驗時意識的深海上升，直到從他腳下話做實體，帶著金光，觸上多蘭面頰。

「我…你……」林克斯看著眼前的一幕，感到震驚。

「是了，歡迎你回歸，我親愛的嚮導、我珍重的吾愛——」

「跟我走吧、林克斯——你是自由的，就算是死亡，也不會將我們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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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遙遠的夏日，在他的故鄉，有一片碧綠的海，如同他珍重愛人的眼眸。

遲遲未分化的碧眼少年看著他被帶走，哭得好不傷心。

於是林克斯將他的愛，棄於此地。

世人只知道元帥的精神體是罕見的雙子豹，卻不知道自他覺醒後，總能夠在戰場上看見一抹鮮紅，長伴元帥左右，也是他戰無不勝從不失控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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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帥早就已經締結契約，只有林克斯可以突破他的心房，屬於嚮導的小狐狸就這樣替代了林克斯。

這就是為什麼他只有1%卻依然被評比為S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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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克斯恍然大悟，眼角濕潤。

「我將我的愛，棄於此地…太久了、也太漫長了……」

他感受重新連接的精神之海，無數回憶湧上，碧眼少年長成俊美青年，將他從深海中帶離。

只為了一個孩提的約定。

「笑一個吧、多蘭。」

林克斯抖開笑顏，眼中含淚，送上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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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他們拋卻使命，拋卻身分，暢遊在星海中，再也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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