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聾的赤色警報,在一瞬間撕裂了C國聯盟的清晨。
這個以悠久歷史與現代科技並存的龐大聯盟,在這一刻,無論是繁華的中心大都市,還是偏遠的邊境行省,所有公共大螢幕與全息廣播同時切斷了原本的節目,跳轉成大面積刺眼的血紅色。
『——最高級別緊急事態通報。』
廣播裡,播音員的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沙啞與一絲微不可察的顫動:
『今日清晨,位於西北邊境的「初始之森」北區,爆發不明源頭的超高能級波動。根據聯盟中央能量觀測站的數據,該區域在三秒鐘內生命訊號大面積蒸發,通訊、雷達、衛星信號全面斷絕。』
『經聯盟最高指揮部核定,該災害級別正式定性為——「阿爾法級」滅絕天災。初始之森周邊所有城鎮立刻進入一級戰備狀態,搜查官與防衛部隊全面開赴邊境線。重複,這不是演習……』
整個C國聯盟高層在這一刻徹底震動。初始之森雖然地處偏遠,但那是聯盟歷史中極具神聖色彩的古老地域。如今,整片北區竟然在頃刻間化為生命禁區,這種毫無預兆的毀滅,讓所有人的心頭都蒙上了一層厚重的陰影。
荒蕪的赤紅山脈間,一道赤紅的流光正貼著地面以恐怖的速度瘋狂奔襲。
那是一尊體型雄渾的巨獸。牠踩踏著焦黑的岩石,每一步落下都伴隨著地動山搖般的轟鳴,腳掌與地面摩擦出滾滾的熾熱烈焰。牠擁有著如同灰色煙雲般厚重的鬃毛,面部覆蓋著鐵水澆灌般的面具,渾身散發著執掌火山與大地怒火的恐怖威壓。
聖獸,炎帝。
此時在牠寬闊的背部,火天王正死死地伏下身子,狂風將他身上的四天王制服吹得獵獵作響。他的臉色蒼白,眼中滿是焦慮與懇求。
作為C國聯盟中實力站在頂點的四天王之一,他為了能請動這尊高傲的聖獸,幾乎在火山禁地前苦苦懇求了半天,甚至答應了無數近乎苛刻的條件。若非初始之森在歷史上曾是那尊至高無上的「鳳王」的古老棲息地,炎帝看在昔日神職主宰的面子上,根本不可能答應載著一個人類開赴戰場。
『收起你那無謂的慌亂,人類。』
炎帝那沉穩、雄渾如暮鼓晨鐘般的聲音,直接在火天王的腦海中炸響,帶著神獸特有的尊嚴與淡漠。
可實際上,此時此刻,炎帝那雙如同紅寶石般的眼眸中,正凝結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隨著距離初始之森越來越近,空氣中瀰漫的不再是暴動的元素,而是一種讓牠渾身毛皮都在隱隱戰慄的死寂。那是法則的具現,是一種要把整片大地的生命力都生生抽乾、強行賦予萬物終結的霸道權能。
作為擁有傳承的二等神獸,炎帝太清楚這種感覺意味著什麼了。
在遙遠到歷史都無法記載的太古時期,那幾尊真正執掌世界本源的一等傳說,牠並非沒有遠遠窺見過。眼下這股在空氣中擴散的腐朽與石化味道,分明就是那尊象徵著生命終焉的滅世之鳥才會擁有的力量。
炎帝的前爪狠狠抓進岩層,在地面上犁出焦黑的溝壑。牠維持著神獸的驕傲與步伐,內心沉重無比:這絕非凡俗精靈能夠染指的領域……火天王這個人類根本不知道,他正帶著本座走向一個怎樣的怪物。那尊存在竟然越過了世界屏障降臨在此?若非此地殘留著鳳王大人的古老庇護印記,光是這股散發出來的死氣餘威,就足以讓半個C國的生靈在頃刻間化為頑石。
縱然心中警鈴大響,但身為火山之主的尊嚴,讓炎帝絕不可能在一個人類面前露出絲毫的退縮。牠體內熔岩核心瘋狂運轉,將那股試圖侵蝕體表的死氣硬生生震散,化作一道刺目的火線,轟然撞開了初始之森外圍那近乎實質化的灰色迷霧。
「轟隆——!」
漫天死寂的灰燼被高溫烈焰強行撕裂。炎帝踩踏著滾滾熱浪,宛如一尊不可直視的怒火化神,重重地落在了初始之森北區的廢墟邊緣。
火天王連忙從巨獸背上躍下,然而,當他直起身子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整個人如遭雷擊,大腦在一瞬間失去了思考能力。
視線所及之處,曾經蔥鬱的古老森林已然不復存在。
大地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死寂的灰黑色。在盆地的中央,一條寬達數十公尺、深不見底的巨大溝壑橫亙在焦黑的岩層上,不知綿延了多少公里,彷彿是被某種神明用巨刃硬生生將這片大洲犁成了兩半。
最讓人恐懼的,是四周空氣中殘留的威壓。那種即便戰鬥已經結束、卻依然壓得空間隱隱扭曲的沉重感,讓火天王這個四天王雙腿發軟,喉嚨深處彷彿堵了鉛塊,連呼吸都成了奢望。
炎帝傲立在巨溝邊緣,灰色鬃毛在殘存的狂風中獵獵作響。牠凝視著那條被神力犁開的痕跡,眼中的神情冷冽而複雜。
「炎帝大人……這、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到底是誰能造成如此恐怖的破壞?」火天王聲音沙啞,指尖止不住地顫抖。
在人類現有的資料庫裡,根本找不到任何一種精靈能夠在頃刻間造成如此規模的法則破壞。
炎帝沉默了片刻。牠緩緩低下頭,看著腳下那已經失去了所有生機、化為酥脆粉末的泥土,淡淡地開口:
『這是終焉的權能,是萬物枯萎的終點。那隻執掌著毀滅與石化、代表生命終結的赤色之鳥……牠曾經降臨過這裡。』
「赤色之鳥?」火天王瞳孔劇烈收縮,腦海中瘋狂閃過無數殘破的文獻,「您是說……流傳至今、殘缺不全的《古神譚》裡,記載的那尊帶來永恆死寂的天災?」
在C國的歷史中,《古神譚》是一本古老到近乎神話故事的典籍。因為在數百年前遭遇過嚴重的傳承斷絕,人類如今僅能掌握部分二等神獸與幻獸的真實資料。而那些真正擁有一等神職、足以毀天滅地的一等傳說,在《古神譚》裡僅剩下寥寥幾句如童話般的縹緲描述,甚至連牠們的真實姓名、具體權能都早已失傳。
人類一直以為那只是古人編造出來誇大其詞的寓言。
『古神譚?哼,那不過是你們人類在傳承斷裂後,憑著恐懼編纂出的殘篇罷了。你們口中的古神,在遠古時期擁有著真正的神職真名。』
炎帝微微揚起頭顱,那雙威嚴的紅寶石眼眸中流露出對遠古時代的敬畏,牠沉聲吐出了那個代表著絕對禁忌的名字:
『其名為——伊裴爾塔爾。』
聽到這個帶著古老音節、彷彿蘊含著某種魔力的名字,火天王只覺得渾身泛起一層雞皮疙瘩。原來那些神話不是假的,那些一等傳說真的存在,而且擁有著人類無法理解的真名。
「那、那請問炎帝大人!」火天王急忙按住通訊器,將剛剛後方技術人員死命復原的一張衛星殘存畫面展示出來,「聯盟衛星在能量屏障閉合的前一秒,曾拍到天空有一尊渾身漆黑、身纏金色能量絲線的巨大飛龍降臨,正面將那尊『伊裴爾塔爾』撞飛……那又是何等存在?」
聽到這句話,炎帝的目光微微一凝。牠閉上雙眼,強大的神識瞬間擴散開來,去捕捉虛空中殘留的那股「黑龍權能」。
然而,當炎帝的力量真正觸及天空中那殘留的霸道罡風時,牠的面部肌肉卻不易察覺地抽搐了一下。
在牠的感知中,那股黑龍留下的威壓雖然看起來浩瀚無垠、充斥著撕裂大氣的恐怖力道,但在那股暴烈力量的核心最深處,卻隱隱隱藏著一種極度混亂、帶著一絲「哎呀差點玩砸了、痛死本座了」的熟悉火氣。
那根本不是大氣主宰、活在臭氧層深處那條冷冽傲慢的至高巨龍該有的靈魂波動。相反的,那種靈魂的本質,分明是那尊喜歡到處變身、惡作劇、一天到晚在世界各地到處亂竄,且在二等傳說記載中留有真實資料的幻獸小傢伙。
夢幻?!怎麼會是那個愛胡鬧的小傢伙?!炎帝在內心深處掀起了驚濤駭浪,甚至有些哭笑不得。簡直荒唐!那小傢伙居然敢變身成那條大氣層的暴君,還跑來跟伊裴爾塔爾正面硬剛?難怪這殘留的能量裡還帶著一股差點被燒焦的尾巴毛味。不過……那小傢伙竟然能把那隻死鳥逼退,看來牠體內蘊含的本源又覺醒了不少。
炎帝睁開眼,看著一臉求知若渴、滿眼崇拜盯著自己的火天王。牠心裡清楚,夢幻的存在與特殊性,在人類和二等神獸的傳承中都是極度敏感的秘密。如果讓人類朝廷和聯盟知道是夢幻變身搞出了這麼大的動靜,肯定會引來無數的麻煩、追查甚至不該有的覬覦。而且,夢幻那小傢伙臨走前顯然也急著抹除痕跡,這個鍋,牠必須得幫忙蓋死。
炎帝神色一肅,周身的火山烈焰再次澎湃升騰,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絕對權威:
『那是執掌大氣秩序、立於天空頂點的至高主宰。縱使是在遠古時期,牠也是凌駕於眾多神獸之上的存在。其名為——烈空座。』
『此地殘留之神威過重,與本座的本源相衝,多留無益。既然威脅已散,本座去也!』
話音剛落,根本不給火天王任何繼續發問的機會,炎帝四蹄一蹬,整尊巨獸瞬間化作一道赤紅的流星,刺破虛空,眨眼間便消失在天際的盡頭。牠退去的速度極快,維持著神獸最後的驕傲與體面,迅速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只留下火天王一個人呆呆地站在焦土上,嘴裡呢喃著這兩個足以改寫整部聯盟歷史的名字。
不到一個小時,火天王傳回的現場報告與神獸炎帝的親口證言,如同引爆了一顆千萬噸級別的重力炸彈,徹底將整個C國聯盟的高層與軍方震得粉碎。
最高指揮部的秘密會議室內,氣氛沉重得彷彿要滴出水來。大螢幕上不再是娛樂新聞,而是由軍方與權威機構聯合發布的、充滿了肅殺之氣的黑色通告:
【絕密檔案解密:初始之森滅絕天災始末】 【經二等守護神獸「炎帝」親口證實:古代神話文獻《古神譚》中記載之一等傳說真實存在。現正式確立兩尊一等神職存在真名——「伊裴爾塔爾」與「烈空座」。】 【戰略評估:此等存在所擁有的「權能」,已超越現行人類科技與常規精靈防禦極限。聯盟將重新修訂《精靈災害防禦白皮書》,全軍進入二級戒備。】
會議桌前,一眾執掌聯盟權柄的高層面色慘白。那些原本只被當作傳奇故事、認為傳承早已斷絕的「一等傳說」,如今居然活生生地出現在聯盟境內。一尊代表毀滅與石化,一尊代表大氣的主宰,牠們隨手一擊造成的破壞,就足以將一個行省在版圖上抹去。
人類引以為傲的繁華現代社會,在「神明真名」揭曉的這一刻,所有的安全感被生生粉碎。
而此時,在初始之森北區的外圍平地上,三號避難所那沉重的鉛鋼大門,終於在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中緩緩滑開。
「卡——啦——轟隆!」
大門大開,揚起漫天的刺眼灰塵。
「墨月——!墨月你在哪裡——!」
林老師發瘋似地衝了出來。她的衣衫有些凌亂,原本整潔的教師制服上沾滿了避難所內震落的塵土,雙眼更是因為極度的焦慮與哭泣而變得紅腫。在她身後,飛天螳螂失魂落魄地低垂著雙鐮,原本引以為傲的鋒利鐮刃上佈滿了缺口。
趙老師帶著殘存的、臉色慘白的學生們緊隨其後。然而,當所有人看清門外的世界時,哭喊聲在一瞬間被生生掐斷。
整片天地,只剩下死一樣的沉寂。原本蔥鬱的森林不見了,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焦黑平地,四周散落著碎石與死寂的灰燼。
「墨月……你在哪裡啊……你回答老師啊!」
林老師顧不得腳下高溫發燙的焦土,也顧不得那些尖銳的碎石割破了她的鞋底,她踉蹌地在寬闊的平地上奔跑著,聲音在空曠的廢墟中顯得如此細小而絕望。
直到她跑過一片碎裂的岩石帶,視線落入前方一片相對平坦的灰燼地中央時,她的腳步硬生生停住了,整個人如遭雷擊。
「啊——!!」
一聲充滿了驚恐與心碎的尖叫,從林老師的喉嚨深處爆發開來。
在那片焦黑的平地上,躺著一個小小的身軀。那是墨月。
他全身上下的衣服已被狂暴的能量餘波撕扯成乞丐般的碎布,裸露在外的皮膚被血水、泥土與黑色的灰燼完全浸透。在烈空座離去的那一瞬間,他這具屬於小學生的脆弱肉體就已經達到了物理和生理的絕對極限。他甚至來不及等到大門開啟,在黑龍消失在天際的那一秒,他就已經徹底「物理斷線」,失去了所有的意識,毫無生氣地倒在了灰燼之中。
林老師哭喊著撲了過去,顫抖的手想要將他抱起,卻在觸碰到他身體的刹那,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墨月是倒下的,但他那傷痕累累的左手,即便在陷入重度昏迷、毫無意識的狀態下,依然呈現出一種近乎痙攣的死力,死死地將一個物體抱在自己懷裡。
那是一尊精緻得沒有一絲瑕疵的石雕。原本應該擁有著淡綠色頭髮與粉紅色頭角的異色拉魯拉絲,此刻已經徹底化作了一尊冰冷、粗糙、失去了所有色彩與生命氣息的灰白頑石。牠的指尖還維持著在最後一刻拼命向外伸出、試圖去夠墨月衣角的姿勢。
然而,更讓林老師感到靈魂都在戰慄的,是墨月自己的身體。
少年的右前臂。那條原本應該鮮活的右臂,從指尖開始,沿著手腕,一路向上蔓延,直到手肘處……徹底呈現出一種死寂、粗糙的灰色岩石質感。
那是真正的石頭。神明的毀滅射線——「死亡之翼」的權能餘波,終究還是在他身上留下了殘酷的烙印。他躺在焦黑的泥土裡,半人半石,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的呼吸,隨時都可能在下一秒徹底停止。
「墨月……對不起……對不起……」林老師抱著少年那冰冷的手臂,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焦黑的岩石上,哭得聲嘶力竭。
「快!一組封鎖現場!二組立刻部署超能力屏障,阻斷殘留死氣!醫療小隊,快把特種直升機開過來!」
隨著天空傳來巨大的轟鳴聲,聯盟特級醫療團與高級搜查官部隊終於全速趕抵現場。無數穿著防護服的醫療專家與強大的超能力精靈瞬間接管了整片廢墟。
然而,當幾名在聯盟中享有盛譽的頂級醫療大師,用儀器和超能力探查完墨月的身體狀況後,所有人集體失聲,面色慘白得彷彿見到了鬼魅。
「這……這不可能……這簡置荒謬!」一名老醫生看著探測儀器上微弱卻頑強跳動的心電圖,震驚得連鬍子都在顫抖。
根據那些關於一等天災的殘缺記載,那一等神職的毀滅射線,哪怕只是擦到一絲餘波,也應該在數秒之內全身徹底石化,連同靈魂一同湮滅而死。這個孩子正面承受了戰場核心的能量殘留,不僅靈魂沒有潰散,甚至只付出了一條手臂的代價,就保住了性命。他體內到底有什麼東西?到底是什麼力量,竟然能抵擋住神明抹殺萬物的權能。
專家們瘋狂地爭論著,眼神中除了震撼,更隱隱透露出一種對未知的恐懼。這個年僅十歲、半人半石的國小生,在這一刻,用他那還在跳動的心臟,生生粉碎了人類現有的醫學與神話常理。
「不准碰牠!那是墨月的寶可夢!你們不能拿走牠!」
廢墟邊緣傳來林老師沙啞的怒吼。幾名搜查官試圖將墨月左手死死抱著的拉魯拉絲石像強行搬走,卻發現無論用多大的力氣,那尊石像就像是融入了墨月的血肉之中一般,根本無法分開。一旦強行用力,墨月那原本就微弱的心跳就會劇烈衰退。
最終,在林老師據理力爭與拼死保護下,醫療隊不得不妥協,將半人半石的少年,與他懷中那尊冰冷的拉魯拉絲石像,一同抬上了最高規格的特種特護直升機。
「轟隆隆隆——」
巨大的螺旋槳瘋狂旋轉,捲起漫天的死寂灰燼。直升機緩緩升空,林老師坐在狹窄的機艙內,看著身旁帶著呼吸器、臉色蒼白如紙的墨月,以及他那條散發著死寂灰色的石化右臂。少年的呼吸微弱,懷中的石雕冰冷。
窗外,初始之森北區那條被神力生生犁開的巨溝在視線中漸漸縮小,宛如大地上一道無法癒合的巨大傷疤。
林老師緊緊握著拳頭,指甲深深嵌進肉裡。心疼、無盡的愧疚、以及一股無法抑制的巨大疑惑在她心中瘋狂蔓延。這個平時在學校裡看起來安靜、甚至有些孤僻的孩子……身上到底藏了什麼連一等傳說都無法抹殺的秘密?
這場震動了整個聯盟、引出了失傳一等神職真名的驚天大戰,真的是一場偶然的突發天災嗎?還是說……這一切,根本就是圍繞著這個少年,所展開的命運序幕?
直升機發出沉重的轟鳴,穿過赤紅色的警報雲層,朝著聯盟中央最頂級的醫療中心全速飛去。而少年的秘密,與這片被神明摧毀的死地一樣,徹底陷入了無盡的陰影與沉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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