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喜歡你而已 - 第十章︰為了你，我甚麼也不怕（二）

「欸？為甚麼那麼問？」

「噢，沒甚麼，只是功課上遇到的難題……」我說着早想好的理由。「你可以幫我嗎？」

「原來是打電話問功課，還以為你那麼有我心……」阿修嘟嚷着說。

「不要那麼說嘛，只有你可以幫我了。」

「是那樣嗎？好吧，那很簡單，」阿修的聲線變得正經起來。「如果法庭已經裁定一個人的死亡是出於意外，而那已經是最終決定。若果真的要重新展開調查的話，便要找到相當有力的新證據才行。」

「例如甚麼？」

「每個案件也不同，主要都是第一手的證據，例如找到新證物或人證之類──這些真的是功課需要的嗎？」

「噢，對呀。謝謝你，那樣便行了。」

「那樣便行了嗎？」

「是的，謝謝你，阿修。」

就像一個遊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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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他是那麼說的。

他是個就如你所說一樣的人。現在我必須要令他承認他所做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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愍海靜了好一會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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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甚麼主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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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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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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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太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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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最直接最有效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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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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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決定了，愍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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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你不可以那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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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會那麼做，為了找出真相，為了能夠再次見你，我一定會那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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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上的兩端，我們沉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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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你堅持要做的話，我也是無法阻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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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有事的，小愛會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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愍海離線後，我繼續在網上搜尋有關驚恐症的資料。

黃韻珊告訴我那個人曾經患上這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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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恐症是急性發作性焦慮，一種心理疾病……患者病發都跟他們過往經歷的、曾給予他們相當壓力的事情有關……每次發病都會有共通點，對特定事物的恐懼是驚恐症的主要症狀……患者一旦進入特定的環境，即會如臨大敵，焦慮、緊張、恐懼相繼產生，有時明明知道不應恐懼，但又無法控制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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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經歷……共通點……特定的事物和環境……」

我讀着資料，心裏很不舒服。但當我想起愍海，我便無法理會那種感覺了。我下定了決心，擬定了一個計劃。3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GSHaJV47T

而要實行這個計劃，我需要小愛的幫忙。3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kZs46bTfU

今天是學校的開放日，因為要把一本漫畫珍藏本帶回動漫社的攤位展覽，我一大清早便回到學校。

因為動漫社是新成立的社團，所以攤位設在室內操場的一角。我踏着輕快的步伐回到屬於動漫社的角落，就在我把珍藏漫畫放到展架上時，我望向攤位一角，不由得被嚇了一跳。

昨晚放學後，我們動漫社的人一直是留在這裏佈置攤位，而我是最後離開學校的一個。我清楚記得，離開前攤位裏並沒有放置這三塊展板的。

我走近展板，上面貼了各式各樣的畫，有速寫、素描寫生、水彩、油畫……接着我看到右上角的一幅素描，整個人呆住了。

那是一幅寫生，一道細長的瀑布從山石間流下，下面是一個水潭，被蔓生的灌木叢圍着，水潭前面的草地上坐着一個抱着膝的女孩……

「女孩跟水潭有着相同的名字。」

我嚇了一跳，轉過身去，說話的是小愛。

她圍着圍巾，雖然笑著，但看來有點憔悴。

望着她，我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她站到我身旁，目光在眼前的畫上掃視着。

「愍海真的很會畫畫，對嗎？」

「這都是你做的嗎？」

小愛昂着頭望着展板，像想着甚麼似的，然後才點點頭。

「昨晚你折返學校了嗎？為甚麼不告訴我？」

小愛還是沒有望着我，眼珠在游移。

「給你驚喜喲。」她轉過頭來笑着說：「你忘了自己的生日快到了嗎？」

我困惑地望着她。「但你從哪裏找到這些畫？」

小愛向前踏了一步，臉幾乎貼着展板，背向着我說：「我去找愍海的爸爸，叫他給我的。」

「噢。」

我沒想過小愛會為了我而那麼費心。「你還找到他嗎？」

「嗯，」她半轉過臉說：「他還是住在以前那裏。」

我不懂得說甚麼才好，好像說甚麼也無法表達我的感激。3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agAA3MBqP

「你知道嗎？」我說。3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6By60UGxr

「甚麼？」小愛還是背着我。3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1fZ0aumfV

「愍海以前跟我說過，他希望將來可以舉行一個畫展。」3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o9OmSerRe

「真的嗎？」3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eCSs3REUe

「嗯，那時候我還說要幫他呢。」

我望着眼前愍海的畫，想起當時的情景，不由得笑了。

「謝謝你。」我望向小愛說：「雖然只是小小的一角，但你已替他完成了心願。」3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nMDWG69YO

小愛終於轉過身來。

「唯唯……」3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NirmPenHC

「嗯？」3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Ezgw83TSB

「你真的還那麼掛念他嗎？」她一臉惋惜似的看着我。3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50RHD75Pu

我抿着唇，覺得這是跟她說那件事的好時機。

「小愛，有些話……我一直想跟你說。」3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b2hjgoq3K

「說吧。」3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40HvZ1AON

「我相信愍海……」我緊緊地盯着小愛的雙眼：「是被白智豪殺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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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小愛聽完我說的計劃後，一臉驚訝。

我堅定地點頭。

「那不是很荒謬嗎？」小愛像洩了氣般坐到椅子上。「你說這段日子以來你一直在跟愍海通訊，還說跟他見過面，但另一方面你卻說他是被白智豪害死的，那不是整個自相矛盾嗎？」

小愛少有的激動地說。

我低着頭，避開她的目光。

「我之前已說過了，白智豪出現在那張照片上不過是巧合而已。」

「不是的，一切都不是巧合。」我在她身旁坐下來堅執地說。

「你有這想法都是因為你太掛念他──那個愍海根本一直都是一場惡作劇。」

「你不明白……」

「你知道那根本不可能的，死了的人怎麼可能──」

「我知道啊！」我被自己的聲音嚇倒，我像要宣洩甚麼似的叫着：「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我不是神經病！」

我無法直視小愛雙眼，垂下頭來，突然間只覺全身無力。

「我沒有說愍海沒有死……我沒有否定他死了這個事實。」我發現我的聲音顫抖着。「他離開的時候……我還捉着他的手喔。」

腦海裏飛快地閃過有人把我從遇溺的愍海身邊拉開的畫面。

「你覺得我想多了，對不？一切都已經過去了，對不？你不會明白……」我輕搖搖頭，望着眼前好多愍海的畫。

「你不會明白，我和他有過很美好的回憶，我們還有未實現的承諾……我經常想，如果他沒有離開，我們本來還會有很多開心的日子……一起升高中，一起創造更多的回憶。如果他沒有離開，我想……我已經跟他說我非常、非常的喜歡他。」我吸了口氣，叫自己不要在意眼眶傳來的溫熱。「我覺得過真的好過份啊，愍海他沒有做過懷事，又沒有得罪任何人，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十六歲男生罷了，為甚麼要發生那樣的事呢？愍海不是太可憐了嗎？」

我感覺到小愛搭着我的肩。

「我一直都覺得很不甘心，我真的真的很不甘心。即使到了現在，我還不時在心裏祈求着，為甚麼他不可以陪我久一點呢？為甚麼不可以給我更多一點的回憶呢？我很想要更多一點啊……所以……」我嚥下一口淚水說：「所以如果有誰真的害死了他，我是怎麼也不會放過那個人的……你明白嗎？」

我望向小愛，原來她比我先哭了。

「他真的回來了，」我像要說服她那樣。「我不知道為甚麼會那樣，但那真的是他，他是為了要我替他取回公道而回來的。」

「對不起。」

小愛一直看着我，我用力地搖頭，眼眶終於濕了。

「對不起，我不應該那麼說的。」她哆嗦着說：「我不應該懷疑你，我對不起你。」

「你不用那麼說的。」

「不。」小愛用力搖頭，「我對不起你。」

我不明所以的望着她。她吸了一口氣說：「我跟本鄉表白了。」

我說不出話，等她說下去。

「其實他早跟你表白了吧。」小愛抽着鼻子說，像笑又像哭的表情，「我知道了後，一直想為甚麼你要隱瞞我呢。」

我沉默着。

「我在想，你不接受他是因為你知道我喜歡他吧，所以……」小愛微笑着搖頭。「所以你故意叫我向他表白，我被他拒絕後你便可以順理成章跟他一起，不會對不起我了。」

「我沒有那麼想過。」我連忙說。

「現在我當然知道啊。」她用力點頭，「聽到你剛才說的話，我才知道自己那樣想你真的很討厭。」

我想捉着小愛的手，但一直猶豫不決。

「本鄉拒絕我的時候，告訴了我一個祕密。」小愛拭乾了臉上的淚說。

小愛把被拒絕的事說得輕描淡寫，但我知道她憔悴的樣子必定是因為這個原因。

「你不想知是甚麼嗎？」

「你不是說是秘密嗎？」我說。

「嗯。」小愛點了點頭，終於微笑起來。「是我和他之間的秘密。」

我靜靜地望着她，想到她和本鄉之間其實在我不為意間必定發生了很多事吧。那些我都不知道，我無權知道。

「我告訴你，本鄉這個人是個傻瓜。」小愛望着遠處一點笑着說：「他是個可愛的大傻瓜。」

我不明白她為何那麼說，只是跟她一起望着同一個方向。

一回神時，才發現操場裏原來已經擠滿了人，大家都在為攤位做最後準備。

「即使我反對，你也會那麼做吧？」小愛驀地問。

我望着她的側面，她是指我剛才所說的計劃吧。

我點點頭。

「相當有力的證據嗎？」她望着我問。

我再次點頭。3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uZ6irQaS8

「真的要那麼做嗎？」

我用力再點頭。

「我明白了。」小愛吁了口氣，盡情地伸了個懶腰，雖然臉上仍有哭過的痕跡，但還是笑了。「即使多不可理喻，我也是跟你同一陣線的。」3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OOZJnXTvF

我內心很激動，但我不敢望向她。

而我相信，她也一樣。

「謝謝你。」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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