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術迴戰】𝐑𝐞𝐝𝐞𝐞𝐦𝐞𝐫 -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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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到空曠的地方才能使用咒力。」這是五條悟警告她的。

七瀨自然明白那是因為害怕她傷到人。

學校的操場有正在施工的工人，那麼學校唯一空曠的地方就剩下——

——頂樓的天台。

她們沿著蜿蜒的樓道狂奔，七瀨拉著宮崎的手，不斷回過頭確認她跟不跟得上自己的速度。

不過到了頂樓，她又能做什麼？

她能殺掉這麼大隻的咒靈嗎？

她聽著身後傳來咒靈笨重的腳步聲，搖了搖頭趕跑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

先到頂樓再說。

「妳到底要跑去哪？」宮崎不理解她又在整什麼幺蛾子，上一次她也像這樣，毫無理由拉著自己到處亂跑。

然後就遇見了那兩個人。

她看著眼前拉著她奔跑的七瀨，問出的問題得到的卻是沉默的回應。

不應該是這樣的。

七瀨不應該是這樣的。

那個曾經對她無話不談的七瀨到哪去了？

那個從不瞞著她任何事情的七瀨到哪去了？

難道拉著她亂跑後，她又有更多秘密要瞞著自己嗎？

她不知道，也不理解。

「悠希……七瀨悠希！」

七瀨突然停下腳步，宮崎也因為來不及煞車撞上了她的後背。

「幹嘛突然停下……」宮崎用手揉了揉撞紅的額頭。

而身前的七瀨一言不發。

鎖住了。

通往天台的門被鎖住了。

她的腦袋一片空白。

接下來該怎麼辦？

七瀨將宮崎拉至身後，擋在宮崎和咒靈之間。

沒辦法了，她只能出手了。

七瀨深吸了一口氣，藍色的火焰開始於掌心燃燒。

她和五條悟學了一個星期，好不容易弄懂該如何操縱咒力。

雖然還不夠成熟，但也只能試試了。

她算準距離，而後奔向咒靈。

她必須確保自己的咒力不會傷害到宮崎。

七瀨舉起拳頭，伴著藍色火焰向咒靈揮去。

碰。

咒靈在她眼前爆炸，就像這幾天被她擊殺的無數隻咒靈一樣。

成功了。

她微微喘著氣，看著自己的拳頭，而後又轉頭看向宮崎。

「沒事了小凜，我們——」

話還沒說完，宮崎身後的門突然被撞開。

一隻快到她看不清的咒靈咬住宮崎的手臂將她往外拽。

「小凜！」七瀨朝著宮崎的方向奔去。

為什麼，她完全沒注意到還有一隻咒靈。

她看見宮崎因為被咬住了手臂而面色痛苦，卻因為被高速拖行而連掙扎都做不到。

那隻咒靈拖著宮崎往圍欄的方向飛，又將宮崎用力拋向空中。

而它自己則張開嘴等著宮崎掉進自己嘴裡。

追不上。

七瀨看著宮崎在墜落時看向她，眼裡滿是不解和……失望嗎？

她開始後悔了。

她應該告訴宮崎的。

她應該告訴宮崎自己看得見名為咒靈的危險生物，應該告訴宮崎五條悟和夏油傑是穿越過來的，應該告訴宮崎自己能操控咒力，應該告訴宮崎這幾天不來上學是為了和五條悟他們到各種地方除咒靈。

她應該，詢問並嘗試幫助宮崎也學會使用咒力。

而不是將一切都瞞著她。

她奮力地加快腳步，無視眼底遮住視線的一片氤氳，努力讓自己快一點，再快一點，再快一點。

即使她心裡很清楚——

她趕不上的。

她閉上眼睛，用盡全身的力氣……

「小凜！！！！」

宮崎看見了。

從七瀨將她護在身後的那一刻，她看見了。

七瀨口中長相奇怪的生物。

那隻生物長著兩隻不對稱的眼睛，頭和身體都很小，四隻卻特別粗壯。

這就是七瀨拉著她跑的原因嗎？

她看向身前的女孩。

宮崎不懂她在想什麼，她不害怕嗎？

為什麼即使遇上了這樣的怪物，她還要將她護在身後？

她不知道，也不理解。

但她很快就明白為什麼了。

她看著眼前女孩的掌心開始冒出深藍色的火焰，而後她開始奔跑，並朝著怪物揮拳。

碰。

那隻怪物「乾淨俐落」地爆開。

宮崎呆愣在原地，還來不及反應到底發生了什麼，身後突然傳來劇烈的碰撞聲，而後——

她被一隻更大更猙獰的怪物咬著手臂拖了出去。

她想掙扎，想放聲大叫，想像七瀨一樣對著怪物揮出拳頭。

可她發現她什麼都做不了。

也做不到。

也沒有用。

她被怪物拋向空中，看著在自己身下張開的大嘴，她突然覺得諷刺。

所以到最後，她還是趕不上七瀨嗎？

被看起來傻傻笨笨的女孩保護在身後，看著她用自己不理解的方式拯救自己，而現在——

她連自己都救不了。

她看向七瀨，看著她向自己奔來。

趕不上的。

宮崎想，如果還能對她說一句，她大概會說——

……

不知道，但大概不會太好聽吧。

宮崎認命地閉上眼睛。

想像中的疼痛卻沒有傳來。

她緩緩睜開眼，發現自己還懸浮在半空中。

一隻體型不大的土色生物正提著她的衣領將她吊在空中。

「呦——妳沒事吧？小冬瓜。」

熟悉的聲音。

她看向聲音的來源，是看起來從容無比的五條悟和夏油傑。

儘管他們的額頭和臉頰上都掛著汗水，很明顯是狂奔過來的。

接下來發生了什麼，宮崎全都看不見了。

她只感覺到自己被輕輕放到了地面，而五條悟對著空氣揮拳，還有夏油傑不知道把什麼東西放入口中，臉色有點猙獰。

七瀨不知何時已癱坐在地上，直到此刻才踉踉蹌蹌站起身，往宮崎的方向走去。

五條悟和夏油傑也走向她們。

七瀨朝宮崎伸出手，想去看看她手上被咒靈咬傷的傷口。

宮崎卻躲開了。

「小凜？」七瀨抬頭看她。

宮崎低著頭，七瀨看不見她的表情。

「小凜……妳被嚇……」

「妳早就知道了嗎？」宮崎的聲音很低、很冷。

「妳一直都看得到嗎？你們都是？」他們都聽得出來，那冰冷的語氣裡夾雜了那麼點委屈……

還有無盡的失望。

七瀨看著宮崎，手不自覺攥緊衣角，她覺得喉嚨有點乾澀，說不出一句話。

她說得沒錯，她早就知道了，她一直都看得到。

只是她沒有告訴她。

「為什麼瞞著我？」宮崎向七瀨跨了一步。

「為什麼要騙我？」她不斷朝七瀨的方向邁出步伐，七瀨連連後退，顯然被宮崎的反應嚇到了。

「七瀨悠希，妳不信任我嗎？」

宮崎喘著氣，緊握的拳頭微微發抖。

而七瀨只愣愣地看著她，說不出一句話。

宮崎看著眼前顯然嚇傻了的女孩，從她的欲言又止明白了問題的答案。

「凜……悠希只是……」五條悟開口想替七瀨說話。

「我跟你很熟嗎？別叫我的名字。」宮崎轉頭看向五條悟。

「關你什麼事？」她質問道。

她知道自己現在的態度很不好，甚至能說是不禮貌。

但她已經無法思考了。

她的腦子裡有一團亂糟糟的複雜事等著她一件件釐清，可又似乎一片空白。

她還要過這種格格不入的生活多久？

還要過這種永遠追不上別人腳步的爛日子多久？

「你們能不能不要……」

……

算了。

她只覺得頭暈，快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了。

也很痛。

她看了眼右手手臂上的傷口，怵目驚心地向外淌著暗紅色的鮮血。

夠了。

真的夠了。

她用左手捂著傷口，繞過了七瀨向門走去。

「小凜，妳要去……」

「別跟著我。」她只留下這句話。

「完蛋了……真的完蛋了……」七瀨趴在客廳的茶几上，重複著不知道說了幾遍的「完蛋了」。

發生了那件意外後，七瀨就給自己和宮崎請了假，五條悟和夏油傑一人拎著一個書包跟她回了家。

五條悟此刻的臉色也不太好看，倒不是生氣，更像是懊惱。

夏油傑看著散發低氣壓的兩人，倒覺得心裡沒什麼波瀾。

不就是隻不會控制咒力的猴子嗎。

不會控制負面情緒的蠢蛋弱者。

他很清楚，為什麼咒靈會不斷纏著宮崎。

因為那女孩幾乎無時無刻都在散發負面情緒、散發咒力。

不耐煩的時候也是，面無表情的時候也是。

笑著的時候也是。

夏油傑不知道她到底為了什麼事煩躁鬱悶，也不知道她為什麼要演爛戲強顏歡笑。

他才不在乎。

他平等地不在乎且瞧不起製造出咒靈而毫不自知的猴子們。

「傑……」七瀨抬起頭看他，整個人看起來淒慘無比。

她回家後馬上發訊息給宮崎，卻沒得到任何回覆。

她也去了宮崎家按門鈴卻沒有人應門，宮崎的父母還在上班，他們只能把她的書包放在門口。

她知道宮崎不想見她。

可她有好多話想跟宮崎說。

她想跟宮崎道歉，想跟宮崎說自己知道錯了，想告訴宮崎自己以後再也不會騙她，有什麼事也會第一時間跟她說。

還有……

她想告訴宮崎，在她心裡，她永遠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可她現在什麼也說不了。

「傑……你派一隻咒靈去保護小凜好不好。」她可憐兮兮地望著夏油傑。

五條悟和夏油傑這次能即時趕到也是因為這樣，夏油傑派了一隻咒靈跟著七瀨，所以當發現她們被其他咒靈攻擊時，他們才能在第一時間出現並化解危機。

「為什麼？」

夏油傑想問的其實是「憑什麼」。

「她不是叫妳別跟著她、別管她嗎？」

「妳為什麼還要纏著她不放？」

「她那樣對妳，妳為什麼還要關心她？」

夏油傑一口氣問了好幾個問題令七瀨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

「因為……」

因為什麼？

因為她雞婆愛多管閒事嗎？

因為她不想看到宮崎遇到危險嗎？

因為她自責剛剛沒有保護好宮崎嗎？

因為宮崎是她最好的朋友嗎？

她有太多太多理由了。

「因為……因為做錯事的是我……是我瞞著她……」

「妳沒有做錯。」夏油傑的語氣很肯定。

「小凜說的只是氣話！她不是故意的！她受傷了，因為很痛所以才……」

「妳怎麼知道她說的只是氣話？」夏油傑問。

七瀨愣在原地。

夏油傑不等她回應。

「如果她早就看出妳有事情瞞著她呢？」

「如果她早就知道妳在騙她呢？」

「如果她早就察覺到，只是她也瞞著妳什麼都不說呢？」

七瀨看著他，說不出一句話。

她很想反駁夏油傑的話，想告訴他小凜才不是這樣的人。

可又似乎……一點也沒錯。

小凜這麼聰明，怎麼可能什麼都沒察覺，怎麼可能不知道自己有事瞞著她，怎麼可能不知道自己一直在騙她。

可她絕對絕對絕對從來沒有不信任過她啊……

「結論是，她保護不了自己，也不願意接受我們的保護。」夏油傑站起身朝著大門的方向走去。

「七瀨，我沒理由幫她，妳也沒必要幫她。」他丟下這句話就出了門，留下呆愣在原地的七瀨和不知所措的五條悟。

不過是隻猴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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