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仇者們的詩歌 - 01-07

　　自從賽維爾到來後，希妲覺得每天的生活都有所改變了。

　　為了調查公道城，賽維爾常駐在希妲家，每天夜間出門探索，白天回家倒頭就睡。

　　雖然因為上次的事件，希妲不得不離開之前的妓院，只能在街邊攬客。但每天回家，賽維爾都會在家裡跟她見面，這點使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滿足。

　　光是出門回家，本身就已經變成了一種享受。

　　作為警覺堡宮廷指定禁止就業的流放犯人，希妲找工作的過程並不輕鬆，所有的妓院都給她吃了閉門羹。不過幸好有賽維爾在身邊作伴，每天結束後就跟他天南地北聊往事，使得這樣的人生也不那麼糟糕。

　　甚至，還有點開心？

　　只要心情一個轉變，甚至世界也變了。

　　當她抵達修道士馬可仕的教會，等待他施展防性病的奇蹟時，看著馬可仕的光頭，忽然想到了章魚，忍不住喀喀笑了起來。

　　「小老頭有這麼有趣嗎？」

　　馬可仕從她的兩腿間抬起頭，露出諂媚至極的笑容。

　　「沒什麼，我只是想到了一位朋友。」

　　希妲依然掩不住滿臉的笑意。

　　「朋友啊、朋友，小老頭我也有很重視的好朋友呢。對了，希妲……。」馬可仕的手在她腿上游移，他吞了吞口水：「我聽說妳最近不太順利，今天的賜福費，要不要就……。」

　　馬可仕並未說完，希妲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用身體付也挺好的，以前也不是沒有用身體付錢給馬可仕過。更何況，自從離開那間妓院後，希妲的收入就大不如前，如今更是阮囊羞澀，如果能省下一筆錢也是不錯的想法。

　　希妲想了想，推開馬可仕的手，掏出最後幾枚銅幣給他。

　　「今天就算了吧！」希妲帶著笑容說道。

　　離開教會的路上，希妲想著，這可不是因為賽維爾，只是她今天沒心情接客罷了。

　　她跟賽維爾之間，可不是愛情那麼膚淺的東西。應該說，是一種青梅竹馬之間的親暱感。對於彼此小時候的糗事，他們都瞭若指掌，也都有聊不完的話題。

　　她只是很單純地享受有賽維爾在身邊的生活。

　　這樣的日子如果不會改變就好了。

　　所以當她回到家，看到一名精靈魔法師站在家裡時，希妲的好心情一下就被澆熄了。

　　「嗯？這娘兒們是誰？」

　　「她是希妲啊，老師，你在警覺堡也見過幾次的。」

　　「哼，會淪落到這種地方，想必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賽維爾，這個嘴巴拉屎的垃圾精靈又是誰？」

　　希妲不干示弱，作為黑街的女人，怎麼可以被人瞧不起？

　　「這位是費德洛，我的魔法啟蒙老師。老師，這位是希妲，我奶媽的女兒，也是我的好朋友。請你注意對她說話的態度。」

　　「我愛怎麼說話就怎麼說話，還輪得到你這毛都沒長齊的小禿鳥管嗎？比起這個，你還是好好考慮我剛才說的事吧。」

　　「這傢伙想要幹嘛？」

　　賽維爾嘆了口氣。

　　「他想要我跟『議員』見面。」

　　「什麼議員？公道城的議員可多了，每個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王八蛋。」

　　對於希妲的怨言，費德洛不覺得被牴觸，反而輕笑了一聲。

　　「這點我倒是同意妳。不過賽維爾，我要你去見的『議員』不是那樣的人，他不跟那些垃圾同流合汙，倒不如說他是唯一一個在這混帳世道裡，還試圖要解救人民的白痴理想家。」

　　「老師，你太瞧得起我了。我只不過是一介流浪漢，這種政治議題我可幫不上忙。」

　　「你可不是一般的流浪漢，身為奧特格西家族的一員，不管你願不願意，生下來肩膀上就有應該要沉擔的責任。」

　　聽到「奧特格西家族」，賽維爾臉色沉了一下，但隨即又恢復以往那平淡的神情。

　　「恐怕這點我也幫不上忙，你應該知道，札托斯早就把我從家族中除名了。」

　　「你可不是那麼容易就縮卵的小孬種。如果你真的沒有野心的話，又怎麼會被魔法學院趕出來。」

　　賽維爾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魔法書。

　　「……。老師既然知道魔法學院的事情，那也應該知道我接觸了不該接觸的東西。」

　　「那我當然很清楚。賽維爾，禁忌是為誰而設的？不就是那些迂腐的小鳥蛋，因為害怕有人接近究極的力量，害怕有人動搖自己的地位才設定的嗎？賽維爾，你所接觸的東西不是什麼禁忌。要我說的話，那應該是種祝福！你應該更有種點，深入那份祝福之中！」

　　「我可不會把那力量稱之為祝福。」

　　「這就是你為什麼還是小鳥蛋的原因！來！過來！讓我看看那本書！」

　　費德洛伸手就往賽維爾腰間的那本書探去，賽維爾臉色大變，連忙往後跳開。

　　見到賽維爾的反應，費德洛瞬間僵住。但如果他有不滿的話，也並沒有表現出來。

　　「咳！咳！好吧，那就不提這事了。賽維爾，跟我去見『議員』一面。」

　　賽維爾還來不及回話，希妲反而站出來搶白了。

　　「滾回去！你們這些人怎麼都這樣！賽維爾不是你們的政治棋子！他已經經過很多痛苦的事情了，你們就放過他行不行！」

　　這反應倒是出乎費德洛的預料。他本來打算再說些挖苦的話，但在看到希妲堅決的眼神後，又把話給吞了回去。

　　但他想到了更毒的話語。

　　「賽維爾，你或許覺得自己只是個流浪漢，但這位姑娘又如何？她生在奧特格西、死在奧特格西，看起來也不像是有錢能夠離開這地方的樣子。」費德洛砸了砸嘴，又說：「如果你走了，她就算發生什麼不好的事也沒人能幫忙啊。」

　　「你這是在威脅我嗎？老師？」

　　「你可以把這想成是一個忠告。」

　　希妲站在兩人身邊，啞口無言。她沒有想到，自己跟賽維爾之間的關係，有天竟然被拿來當談判的籌碼。

　　賽維爾深深吸了一口氣，又吐了出來。

　　「好吧，我跟你去見那個議員一趟。」

　　「賽維爾！」希妲抗議道。

　　「但是你必須答應我，不准對希妲出手。」

　　「沒有問題。」

　　賽維爾提起佩劍，向希妲露出笑容。

　　「沒事的，希妲。謝謝妳替我說話，我很開心。」

　　「『冬之跫音』啊？你還在用我送你的武器。」

　　「這是你那狗屁課程中，少數還算實用的東西。」

　　「跟這成對的那東西呢？『春之耳語』？」

　　「就我上次所見，她還配戴著。」

　　費德洛「哼」了一聲，便往門口走去。

　　「賽維爾，你不需要這樣的……。」

　　「我去去就回。」賽維爾安撫著希妲。

　　隨著兩人的背影逐漸走遠，希妲感覺那些美好的日子要開始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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