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鈴奇幻譚 - 第六章魔軍的陰謀

萊伊再一次來到艾爾弗雷德的書房。

艾爾弗雷德專心致志閱讀塔鈴大陸地圖，彷彿在想下一步棋該怎樣走。

棋藝本來源自戰爭。

現實正在進行一場血肉的棋局。只是……它不是鬧著玩的。只要下錯一個決定，倒下的棋子就會是自己，甚至是國王、以及這片土地的其他百姓。

戰爭，受苦的永遠是平民。

艾爾弗雷德心裡感嘆。雖然為國征戰大半生，他無法對戰爭麻木，否則只是一個殺人狂而已。

他搬動插了旗幟的底座。

「你來了？」聽到萊伊的腳步聲，艾爾弗雷德抬起頭。萊伊的腳步聲很大，這很好認。

「我已經收拾好了。」萊伊拖著一個小包袱，放在椅子上。

「你確定已經帶好？」艾爾弗雷德揚眉，似乎想作弄萊伊。

萊伊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納悶。

「應急乾糧、身分證、水壺、筆記本……匕首和劍都有了……」他拍拍腰側。左邊的帶鎖皮鞘放了一把求生匕首，右邊扣著慣用的赤鐵細劍。武人的護身符都在，萊伊想不到漏帶了什麼。

「這個應該沒帶上吧。」艾爾弗雷德拋出一個布袋。

萊伊捧在懷裡，手感相當沉重。硬硬的，小巧的，還發出清脆的聲音。

他解開袋口一看，雙眼馬上發光。

「哇！是滿袋子古薩呢！」

「沒帶些旅費在身，難道你打算走路到漢姆斯利？」開完玩笑，艾爾弗雷德敦厚地笑，發出「哼哼」的笑聲。

「這不算，從來都是父親給我零花錢。」萊伊有點羞怒地說，覺得自己被作弄了。但也因為這樣的小插曲，他能夠在到處劍拔弩張的氛圍下得到喘息。

小孩子有錢愛亂花。雖然菲雷爾家衣食豐足，但艾爾弗雷德不想自家多一個敗家兒。

「在這個紛亂的時候，也許會遇上開天殺價的車夫。這趟旅程還是預算充足一點好。省著用。」艾爾弗雷德叮囑道。

「哼！想發國難財剁我一頸子血？我就反要他真正的血。」萊伊驕矜地說，拔出赤鐵細劍揮舞。赤鐵的顏色本來就像乾透的血，他欣賞劍刃閃爍的光，表情輕佻不屑。

「萊伊，當騎士要注意一下言行。」艾爾弗雷德勸誡，語氣依然平和。年輕人還是太心浮氣躁，而且轉眼就忘了自己的教導。

「抱歉……但是，發國難財什麼的也太過分了。」萊伊倔強地說。即使認同自己出言不遜，他不認為自己的觀點有錯。在必要的原則問題，他會敢於發聲。

「套上菲雷爾家的名號，可以令車夫安分點嗎？」

「都到了這節骨眼上，萊伊就不要節外生枝。」

「可是，心裡就是不爽！」

「可能車夫也有自己的苦衷。如果是天下太平的時候殺價再聲討也不遲。」

艾爾弗雷德充滿大愛包容的說話竟然讓萊伊不再爭論。

「到時候我再把這筆帳算清。」

鐵劍入鞘，萊伊興奮莫名地注視茶几上的錢袋說：「這裡的古薩等於工人幾多天工資？」

萊伊沒受過如此鉅款，想到自己一下子超有錢。這足以令他開心半天。

雖然自己是貴族一員，受著家裡供給和確切擁有自己的錢財是兩種不同的感受。

「你可以算算。一天工資可以買到一杯酒和一份餐點。」

萊伊抓起一把銅幣，很快就放棄。

「這會是一個比較長的旅程，萬事謹慎。」一想到萊伊多半會記不住，艾爾弗雷德只好多番叮囑。

萊伊馬上聽了艾爾弗雷德的話，藏好錢袋。

他好奇地閱讀書桌上的地圖。

「戰情發展成怎樣？」

艾爾弗雷德轉頭看去，臉容重新變得凝重。

「我從打聽會來的軍情佈了這樣的圖。」

他帶萊伊到中間：「藉此機會複習一下吧。」

萊伊對眼前的地圖完全不陌生。

塔鈴大陸存在四個國家。佔據東至東北方，幅員最廣闊的是「荒原之國」佛萊戈帝國，毗鄰「自由平等之國」阿斯達王國和「音韻國度」塞莉亞共和國。雄霸西方的有「神聖國度」普拉迪安帝國。四國之間，尚存在「精靈之森」艾莉娜露，一個從不主動接觸人族，人族不輕言沾手的中立國度。

「塞莉亞有十字山為天然屏障，易守難攻。帝國軍以騎兵為主，所以取道平原。大部分的兵力都集中在這裡。」

「帝國軍企圖……經過這裡前往塞莉亞和普拉迪安？」

艾爾弗雷德頷首。

「十字山和塞莉亞的南部存在缺口，我國和他們也在這個關口接壤。經這裡前往大陸西部是最直接的路線。」

「鄰國有任何反應嗎？」萊伊追問。

「戰事開展之際，克魯姆大王已經派使者求援。他們都很願意派援兵。」

「太好了！普拉迪安的聖騎隊也是舉世聞名，戰事要下定論太早了！」萊伊旋出開朗的笑容。

「路途遙遠，在援軍抵達之前，我們只可以靠自己。」

艾爾弗雷德忽然想起一件事，暫且從地圖移離視線。

「萊伊之前的疑問，我打聽到新消息。」

萊伊舉起手放在耳朵旁，耐心等待艾爾弗雷德。

「逃出來的守兵回報，帝國軍似乎在搜刮『聖器』。」

「聖器？」

「二百年前，暗界魔神率領魔軍入侵人界……」

艾爾弗雷德娓娓道來，這似乎是一個漫長的故事。

「人類和精靈締結契約，借助精靈的力量與魔軍交戰。那次戰事無論是人類還是精靈都付出非常大的代價。最後，人類戰勝了魔軍，暗界魔神也長眠封晶印下。魔神的聖器化為碎片散落在塔鈴大陸各地。至於有多少數量、散落到哪裡，從來沒人能夠掌握。」

萊伊幻想暗界魔神戰敗的一刻，全身裝甲武器碎裂如雨落下的畫面，不禁莞爾。

「把這麼多雜七雜八的東西穿上身，暗界魔神不覺得笨重嗎？」萊伊傻笑道。

「暗界魔神還有召喚魔兵的力量，不全是穿在身上。」艾爾弗雷德給萊伊的沒腦話引出個苦瓜臉。

「即是說，魔軍潰敗的瞬間，那些遺下人間的東西都是聖器的一種嗎？」萊伊戳戳下巴，提問。

「對。數量多得無法掌握。」

「而且一定很貴。」

艾爾弗雷德沒理會萊伊，相反想通某些事情的他無法隱藏內心的擔憂。

「看怕這背後有魔軍的慫恿吧。」

「他們不是二百年前已經潰散？」

「他們只是撤回魔界。以他們貪婪、殘暴不仁的天性，一定朝夕都在計劃捲土重來。以他們尋找聖器的步伐來看，可能已經找到封印著魔神的位置。」

光是想想，就曉得事態的嚴重性。萊伊不禁抖動身體，接下去：「利用聖器破除封印，魔神就會歸來？」

「二百年前的戰爭將要歸來……或者，會更慘烈。」

「但是父親，既然佛萊戈人都知道的歷史，為什麼他們要勾結魔軍？」萊伊仔細想，這件事又是疑點重重。

「所以就有深入調查的必要。」

萊伊話鋒一轉，說：「卡特梅爾已經淪陷嗎？」

代表帝國軍的旗幟深入阿斯達王國的邊界內延綿。卡特梅爾，王國最北面的地區。

「總合出來的軍情就是這樣。」

卡特梅爾之後，就是漢姆斯利。奧比斯頓位於封地的西北邊緣，鄰近還有倫納德、凱爾等等的小城鎮。

「距離戰線已經不遠了。」

尺規標示了地圖比例。可是那一咪咪距離讓萊伊心裡就有根刺。

「由情報流出的時間開始計算，加上流傳的速度，當前的資訊濟後不少。我猜，最少延遲了一個星期。」

「這代表什麼？」

艾爾弗雷德僵硬的表情隱含了答案。

街上遙遠飄來聲音……

『是狼煙！帝國軍攻打這邊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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