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鈴奇幻譚 - 第五十七章河妖

河面泛起波瀾，水流突然改變，往河川的中間吸收。一具蚯蚓冒出水面，它吸著河水不停壯大自己的軀體，河水因為翻滾變得污濁。

撲通！撲通！水面接連兩下爆炸，蚯蚓長出一對觸手，加起來就是一具三頭觸手的魔物。

「嘶啊──」魔物的頭張開模糊的「嘴巴」，發出類似蛇叫的吼聲。

「是河妖。」萊伊認出眼前的魔物，一種河流常見的魔物。

「嘶──」河妖的觸手突然爆開，朝著三人噴射一幕水針。

「光之盾！」老舊的魔法書浮在莎莉的左手，她詠唱咒語，萊伊的面前擋著一堵光壁，堅實地擋下水針。

一輪雨幕灑下，可不是天降甘霖，灰灰黑黑的水散發著臭味。

「喝！」莎莉召喚幾顆魔法球，咚咚咚的打在中間的軀體。魔法用來對付魔物大多都很奏效，河妖的軀體在中間斷開，搖晃踉蹌，節節敗退。可是，斷開的軀體馬上捲起河水填補。

「我來打散軀體，萊伊先生趁機會刺穿『核心』。」莎莉指著河妖的頭部，一團混沌在灰色的軀體裡發著邪氣。

「了解。」萊伊點頭。

魔法球再一次召喚，莎莉直指著比她大上兩倍的河妖，誓要教訓這個可惡的魔物。

其中兩顆直接炸散觸手，其餘的光魔法球悉數打在頭部，爆炸，一團深紫色的混沌無所遁形，那是魔物的本體。

不同於確實的生命體，混沌寄宿在自然之物，以意志操縱軀體活動、繁衍。本是混沌的意識，沒有生為肉體只能投靠世間的宿主維持存在的狀態。

「萊伊先生！拜託了。」莎莉合上魔法書，掌心之間亮起溫暖的光，萊伊的身體都包覆相同的光芒。

混沌試圖掙扎，反噬束縛著自己的光芒。

萊伊用盡力氣跳起，細劍刺進核心，將封印與混沌固定，最終一同散裂消失。

失去操縱的河水頓時傾瀉，白沫四起，岸邊幾公尺外頓時淹沒。

「哇塞！」萊伊降落河川，膝蓋以下泡在水裡，涼涼的，黏糊糊的觸感就覺得噁心，讓他發出一聲怪叫。

呼──眾人凝視回復平靜的河流，彼此說不出一句話。

這裡的一切都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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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梅斯特森林的時候，雨依然下著，白霧下看不見城堡，針葉樹在風雨的吹拂擺動纖幼的枝椏。天空一片純白，厚重的雲朵撥不開一般，這場雨似乎會下很久。

三人回到村莊，莎莉邀請萊伊吃飯當是答謝。心想正好到該吃午飯的時候，萊伊馬上就答應。

想到熱騰騰的食物，萊伊早已飢腸轆轆。

穿過餐廳的門，三人來到溫暖乾燥的室內。下雨天的餐廳沒幾桌客人，服務生看見來了這天的稀客，馬上走到門前迎接。

「今天的雨下得真大啊！」坐在門口附近那張餐桌的工人說著，目光落在莎莉小姐身上。工人的衣服沾滿泥巴，比萊伊看起來更髒。

「對啊！明明昨天的天氣這麼好，很冷。」莎莉靦腆一笑，忸怩的姿態可愛極了，和剛才使用魔法戰鬥的她彷彿是兩個人。

「咦？小孩子──原來你們已經生了孩子啊。真了不起啊。」工人看見莎莉牽著的凱恩，彷彿要宣揚好事情一樣放聲說。

萊伊忍不住瞪眼，莎莉馬上揮手澄清。

「欸──才不是啦哈哈哈，他是我表弟。」

雖然阿斯達冠以「自由平等之國」的別稱，有夫之婦單獨跟其他男人見面還是會遭到側目。但，如果是加上一門親戚的關係，旁人看待的態度又會不同。

忽然成為別人的表弟，萊伊就覺得不習慣，不過總比孩子的父親好。

留下喝酒的工人，三人在壁爐附近坐下，身上的衣物都乾得十分快。

他們點了滿桌的食物，馬上動著刀叉開動起來。這裡的食物都很平民化，但是萊伊很滿意烹調的水準。

莎莉忙著照顧凱恩。後者竟然一個人吃完一盤粗管麵還要喊餓，莎莉於是再分一些自己的餐點給他。

「這孩子真的餓壞了。」莎莉掃著凱恩的背，和藹可親對他說：「不要急，慢慢吃。」

凱恩吃飽後就沉沉睡著，莎莉讓他睡在大腿，吟著安眠曲，抬起頭端看正前方的萊伊。餐廳的客人都走了，是個很好的交談環境。

「萊伊先生，真的很謝謝您。」莎莉行禮致意。

「這只是我該做的事。」萊伊刻意擺出冷峻的表情。

騎士──雖然這個男生自我介紹的時候還用了其他古靈精怪的描述，他和自己見到的賞金獵人很不同。

「我丈夫他，以前都參加過騎士選拔。」莎莉垂下視線，始終看著在懷裡安睡的凱恩。

「啊？」萊伊疑惑，而且感興趣。

「不過沒通過選拔，輾轉就去了當打工了。」莎莉捧著杯，烘暖因為天氣而冰冷的手，愜意地喝著紅茶。

萊伊跟著舉杯，茶裡加了糖，喝起來有著淡淡的甜。

他合上眼，決斷地跟自己說：我的目標只有成為騎士。

一談起騎士，落第的回憶就從萊伊的腦海裡喚醒。可以的話，他不想談論太多這方面的話題。莎莉見狀，決定打著話題。

午後的時光逐漸流逝，室外的雨聲、爐火的劈啪聲，兩種聲音重疊，不太容易聽出區別。

「這件事情一定不可以讓老公知道。我連為人母親的責任都沒做好，說出去多丟臉啊。」莎莉自嘲道，瞇起眼呷著餘下的茶。

「對了。」她翻找手袋，拿出一個花冠形狀的木吊飾放在桌上：「這個是我店裡賣的小手工，送給您當是幫助我的禮物。哼哼──我就只會做這些有的沒的東西。」

說不出名字的花放在萊伊的手心，精緻的藝術品出自一位曾經是魔法師，養活著兩個孩子的母親的一雙手。萊伊說不出激勵莎莉的言語，只是旋出微笑：「謝謝。」

凱恩在兩人不在意的時候已經醒來，催促著媽媽：「能走沒有？」

離開了餐廳，萊伊目送母子遠去，心情輕鬆地返回漢姆斯利。

回到城裡，到需求所領了賞金，準備離開的時候，門後忽然有個人影撲向萊伊。

「幹什麼？」萊伊奮力推開不速之客，雙手保護錢袋不讓對方搶去。他沒想到，強盜真的找自己下手了。

「騎士先生！請您救救我。」那個人脫下頭布巾，是一位中年婦人，頭髮盤了一個髻，儀容有點邋遢，看來算是出身比較貧寒的階層。

萊伊四處張望，沒看見有人追殺過來。

「不是救我。是救救我兒子。」婦人胡亂地揮舞雙手說道。

「妳可以找保安廳。」萊伊已經筋疲力竭，雖然騎士道精神讓他很想幫忙，然而此刻的他有心無力，只想到澡堂洗澡、回去旅館好好休息。

「他們不會管。騎士先生，拜託了。」

「那麼，進去掛個委託，總會找到人幫助妳。」

「我沒錢。」

萊伊困頓地搔搔頭，要是這樣，他也愛莫能助。

他想要拋下婦人就逕自回旅館，後者卻一直吊在身後，緊跟著他不放。

「騎士先生，這件事唯有您才可以幫助我。」

婦人的表情木然，幽幽地說，像一個陰魂不散的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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