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鈴奇幻譚 - 第四十二章選拔日

「家姐，這種護髮油果然很好用呢？」

「嗯嗯。而且很香。」

「洗完澡，涼快極了。」

「我真的很討厭自己那容易打結的髮質。」

門外的走廊回盪一對姊妹的談話聲，萊伊就知道她們去完洗澡回來了，也知道多一件關於卡露爾的事情。

「萊伊在做什麼？」木門被推開，一下吱啞的聲音，梅迪埃踩著地板走到桌前哄近萊伊。剛洗完澡的少女香氣撲鼻而至，萊伊馬上臉紅了。

他掃著桌上的紙：「我正在寫信給父親。」

梅迪埃的突襲令本來正在寫的那個字化成墨團。她看見馬上低頭道歉：「對不起，弄髒了。」

萊伊一副不要緊的搖頭，梅迪埃旋即回復笑容。「寫信？」她好奇地閱讀信件的內容。

「問他魔軍士兵的事情。」萊伊早一步回答她，還要刻意轉身，在小小的房間找尋卡露爾的身影。第一下回頭看不到，轉到反方向才看見她愛理不理站在床鋪對著的窗邊。

看我幹嘛？

嘿！我有放在心上處理這件事。

你愛怎樣就怎樣，哼！

兩人的目光交流彷彿帶聲的對話，甚至逆發仙女棒一般的小火花。

「沒關係嗎？」梅迪埃略帶憂愁地問。

擔心世界的和平；

在意萊伊的身體。

「沒關係，只是普通的詢問。妳們要早一點睡，明天要選拔。」萊伊嘴角笑著。他重新拿起筆沾了墨水，手指捲著一小綴頭髮，寫著信。

「嗯！萊伊也要早點睡。」梅迪埃合上掌，貼著臉做出睡覺的動作。

「寫完就睡了。」萊伊舉著左手。

「明天選拔要加油呢！」梅迪埃握拳，鼻孔呼出氣。

她回到卡露爾身邊一起看著夜空，不時翻弄彼此的頭髮。畢竟才剛剛洗完澡，頭髮很可能未乾。

療癒的笑容讓萊伊加速寫信。他就不太喜歡處理文字的工作，有幾次想半途而廢。這樣會白費梅迪埃的心意，卡露爾也會瞧不起自己。

寫完了──萊伊攤開信紙在燈火前端看，紙張的纖維看得一清二楚，最底幾行字還沒乾透，墨水黑得發亮。

此時，梅迪埃和卡露爾已經鑽進床鋪裡，面對面絲絲細語。萊伊盡可能放輕腳步，不影響姊妹倆的前提躺入狹小的床。

姊妹倆正在聊今天外出遇到的趣事。萊伊在一旁聽著，沒有搭話，少女的輕柔的交談聲聽起來很悅耳，很快就感到睡意。

油燈一點一點耗盡，房間完全沉浸在夜色之時，少女的對話悄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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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姆斯利的新一天明顯洋溢著不同的氣氛。

街道比起之前到來的任何一天都要熾熱。人潮像流水引到各學院的方向，路途上叫賣的攤檔不絕、琳瑯滿目，選拔考試卻像一場慶典一樣。

不愧是通商之都，萬物皆可商。

「大家都看著我，感覺好像成為狀元……」梅迪埃坐在卡露爾的坐騎，眼前新奇的畫面不禁讓她回頭跟姊姊分享。

「哼哼……也是喔。」卡露爾微笑回應。

來到今天，她不想打擊梅迪埃的信心。儘管之前一直調侃她會被叮，卡露爾對妹妹的實力非常有信心。

她堅持送梅迪埃到魔法學院，確保在自己的能力範圍裡給妹妹最好的照顧。

雙手不自覺抓緊韁繩，環抱對方腰腹的手臂稍微收緊。

看見姊姊的笑容、也許肚子有陣溫暖的觸感，梅迪埃綻放更燦爛的笑容。

坐騎在人群當中前進，成為奪目的存在。姊妹的一舉一動、她們的身分都引起路人的注意。

「到了。家姐快點回去考試吧。」在藍色塔樓下，梅迪埃揮手催促卡露爾趕路。

「我考完之後馬上接妳，不要亂跑。」

「知道了。」

說完，卡露爾就勒著馬頭，馬兒輕跑上來。如果說剛才是跟妹妹的騎馬活動，現在就是準備列陣出征。

在卡露爾眼中，當前的考核就是她的戰爭。

她懷著戰意，到達弓箭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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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偉的禮堂中間垂降著繡上騎士學院的徽章的布幔，管風琴閃爍燦然金光，緋紅、紫薇布幔襯托這個神聖莊嚴的地方。

萊伊坐在長木椅上，略現緊張吞了口唾沫。坐著發呆讓他的精神感到煎熬。

打從今早醒來感覺就怪怪的，肩膀好像被石頭壓住一樣，異常沉重，不想活動身體。

他把這些當是緊張的症狀。過去父親悉心栽培自己，所為的就是今天。萊伊不去想其他可能性，回想往日訓練的每一天，選拔考試志在必得。

他放眼看禮堂的其他人。封地各處的青年都聚集在這裡。作為兒時玩伴的老么，失去亞偉陪伴的萊伊倍感寂寞。禮堂端正地站著一位位騎士，畢竟是莊嚴的地方，大聲交談基本上不被允許。

「萊伊．菲雷爾。」其中一名騎士拿著名單走到正中間，朗聲讀著。

心漏跳一下，萊伊起身，跟在另一個騎士離開禮堂。

走下樓梯，兩人經過筆直冗長的走廊，響起皮靴敲在地板的叩叩聲。一下一下，穩定卻強烈的節奏，萊伊的心跳漸漸與這些聲音重疊。

走廊掛著一幅幅歷代榮譽騎士的油畫，畫中的騎士站在書房、學院或是皇宮的一隅，拿著各式各樣的兵器，神威飛揚注視盯看這幅畫的萊伊，彷彿對眼前的年輕人許下寄望。

木畫框鑲上金色的文字，萊伊發現有不少威廉的姓氏，即是代表畫中人的名字。艾伯特、亞瑟、泰勒……沒找到父親的畫像，萊伊有過一絲失望。

走廊盡頭有一扇門，門旁放了一張桌，一個人在核對萊伊的身分。辦完之後推開門，又是另一道走廊。

繞了半所學校後，萊伊才去到室外的訓練場，騎士選拔的考場。

三個人身穿亮麗的鎧甲列席而坐。

「萊伊．菲雷爾先生。」正中間的中年男性開口，雙手貼在大腿，坐姿堅如磐石。

「在！」萊伊立正敬禮。

此時，駐場的工作人員走到萊伊身邊：「選拔考核分為兩部分。第一部分為展示考生的個人劍技。第二部分是模擬對戰，本校的一位學員會跟你對戰，根據你在戰鬥期間的表現評分。」

萊伊點頭，那個人說的他都聽得懂，考核內容打從父親的年代一直沿用至今。

「第一部分：你有五分鐘時間自由發揮劍技。」

前方立著十幾個巨大的稻草人。考量到要讓考生瘋狂亂斬，份量準備得相當大。

萊伊拔劍，摩擦出清脆的金屬音，雙手握著劍把凝視最近的稻草人。

考官拉了銅鐘底下的繩，「噹」一聲宣告考核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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