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星者：破曉｜Star Chaser: Daybreak - 第四幕：黎明之牆｜05

半個小時後，約頓跟著查泰一起站在山丘背面的山坡上，雷薩曾經要他們挖洞的地點。兩人再度把土弄鬆、挖開。

「所以……你打算繼續留在這裡嗎？」約頓邊挖邊問。

查泰看向他，露出微笑。他搖搖頭。

「我想也是……」

「所以……你為什麼要幫我？」一會兒後少年再度問道，像是他早該這麼問。

查泰停下動作，兩手撐在鏟子的握柄上。他想了想，接著比出一串手語。

「我……很……勇敢？」約頓皺起眉頭，回應他的手勢。他猜對了，或至少猜中了八成的意思，因為查泰沒有中斷表達，而是比出另一個手勢。

「我……鼓勵……我鼓勵你？」

查泰聽完愣了一下，然後重複了一次那句話後半段的動作。

「不是鼓勵？」約頓挖起一把土，同時思考。「……影響？」他試著問，而他顯然又猜對了。

查泰大力點著頭，隨後把整句話又比了一遍。

「我影響了你？」約頓笑著說道。「怎麼說？」

克拉夫裔的男子想了想，隨後舉起手，似乎想要闡述某件事情，不過中途改變主意，換成另一個手勢。

「有一天……我會……告訴你。」男孩讀道。「好吧……」他有些失望地表示。

「那你要保重，查泰。」

「喂——」一個聲音從教堂的方向傳來。基諾拖著一個麻袋，滿頭大汗地走向他們。他一把抓起麻袋，把它甩到坑洞旁的地上，那裡還有另外兩個大小差不多的袋子。「這是最後一個了吧，還有別跟我說那個斷手的傢伙是你砍的。」他擦擦汗，接著看向正在挖土的約頓。

「我……」

「你下手了，對吧。」

男孩露出心虛的臉。

「算了，反正我在打暈那個偷襲我的傢伙之前已經先問過他一輪話。」基諾嘆口氣。「我大概知道他們都是什麼樣的人。」說完，他忽然瞥見一旁的男子正在比手畫腳。「你說約頓沒做錯？嗯……」他很快讀出他的意思。「對了，我還沒問你的名字。」

「他叫查泰，基諾。」男孩忍不住插嘴。「或者我們都叫他查泰……」

「我是基諾。」他跟名叫查泰的男子握過手。「……抱歉，我可能出手太重了。我想你們的同伴不會這麼快醒。不過老實講，我現在有點搞不清楚你們到底哪邊是站在哪一邊。」

「你說他們原本都是一夥的？」基諾看著查泰的手語說道。「不過就我所知，你也是他們的成員之一對吧？」

「……你想脫離他們……臨時決定的？」他皺起眉，繼續看著查泰。「……還真臨時，老兄。」

「他們……你說他們都不是好東西？好吧……如果你堅持。」基諾聳聳肩。「說實在，我並不是很想捲進你們之間的事情。」

查泰點點頭，不過馬上又用手比出另一段話。

基諾再度皺眉。「不要……責備他，你說不要責備約頓？」他問道，然後看了男孩一眼。「呃……我不確定你有沒有弄清楚我們的關係，查泰老兄。不過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想我知道怎麼跟他說。」

又過了一會兒，三人終於把裝著屍體的袋子埋進挖好的坑洞裡、把土填回去，約頓看著被他們抹平的地面，總覺得格外諷刺。這些坑原本是要拿來埋葬被獵角幫痛下毒手的無辜之人，最後卻成了獵角幫成員的長眠之地。

他跟查泰、基諾三人回到教堂前方。

「確定不需要我們載你一程嗎，查泰老兄？」基諾看著那名克拉夫裔人問道。

他搖搖頭。「你說你要先處理一些事情？」基諾看著他的手勢。「好吧，希望這不是指你打算再替那個暈倒的傢伙多挖一個洞……」

查泰連忙笑道，然後用另一組手勢解釋了一番。

「你會帶著他一起離開？」基諾看著他的手問。「往西？你們要往西走。」他點點頭。「我知道了。那麼多保重，我的朋友。」

「保重，查泰。」約頓也跟著說道。

查泰沒回應，而是看了男孩一眼，走到他前方。他伸出手，輕觸他額頭上的傷。

「沒關係。」約頓搖搖頭，知道他想要表達什麼。他握住他的手。「你救了我，查泰。我很高興最後……你做了那個決定。」

查泰微笑，接著指了指約頓的胸膛，又拍拍自己的胸口，然後比了一個很簡短的動作。

「你說……」男孩本想開口問，卻被基諾打斷。他抓住他的肩膀。「我們走吧，我等一下再告訴你。」

約頓點點頭，兩人再次與查泰道別，離開教堂。他們沒有用踩上殼片飛到空中，而是像正常人一樣慢慢走回去。

男孩走著，提著基諾替他拿來的收納箱。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半句話，直到他們回到吉普車旁。

「基諾……」約頓停在車門邊。

「你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對吧？」

「什麼意思？」

基諾伸手，指向他們不久前所在的那座小山丘。「那座建築物，那是塔基頓的教堂。」

「……嗯。」

「也許你是對的。」基諾看著車內說道。「我沒辦法理解什麼樣的人會在那種地方，在上蒼面前不斷幹出骯髒的勾當。」他抬頭，凝視少年的雙眼。「不過我們的約定仍然有效，我希望你知道。我要你花時間沉澱，釐清自己真正的想法。」

他說完，拉開駕駛座的車門，動作卻停在一半。「還有……你想知道剛才查泰對你說了什麼？」

「嗯？」少年疑惑地看著他。

「他說你有一顆強大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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