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星者：破曉｜Star Chaser: Daybreak - 第三幕：戰士的宣言｜07-1

巨大的建築陰影下，幾個人站在哈敦峽谷那座半完工的要塞底部，包含班多里恩的代表——約翰．杜斯塔夫。

數日後，摩根確實信守承諾，與其他兩名聚落的共同管理者敲定時間，準備召開會議。

「杜斯塔夫先生，這是妮娜。」摩根站在兩人中間，露出微笑說道。「妮娜，這是杜斯塔夫。」

「幸會，杜斯塔夫先生。」女子禮貌地伸出手，她的穿著十分單調，只有黑跟白兩種顏色，卻散發出某種典雅、不俗的氣質。「我是妮娜，妮娜．金．阿露雅（Nina“Kim”Aluya）。」

杜斯塔夫注意到掛在女子胸前的銀色十字，那是她全身上下唯一的飾品。「噢，你是……」

「舒瓦特人。」妮娜眨了眨那對墨綠色的眼瞳。「還有一名斐拉的信奉者，沒錯。」她舉起胸前的十字。

「啊……我聽說舒瓦特人都是虔誠的塔基頓信徒。」杜斯塔夫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女子。「敢問女士，『金』這個中間名有任何意義嗎？」

「『金』是我的『教名』，是在我們入教時的淨身儀式裡獲得的。』妮娜用她幾乎是莊嚴的聲音替他解惑。

「你的意思是它沒有任何意義囉，女士？」

「我沒有這麼說。」女子平靜地回應。「我們……有很多不同的教名，像是『恩佐（Enzo）』代表樂善好施，而『艾多（Aido）』代表純真、勇敢，至於『金（Kim）』，則代表堅忍不拔。」

「聽起來不是這麼吸引人，女士。」杜斯塔夫聽完後不禁評論。

「如果你會這麼想，代表你並沒有真正理解我們被賦予教名的意義，杜斯塔夫先生。」妮娜以耐心地口吻說道。「教名的目的不是為了限制我們，或是替我們貼上標籤，而是一種提醒。提醒我們要保有那份源自內在的特質。」

杜斯塔夫尷尬地笑了一聲。「……請容我為剛才的發言道歉，女士。妳是名睿智的女性。」他的上半身微微向前一彎。

「你不需要這麼做，杜斯塔夫先生。」妮娜表示。「『冒犯』是主觀的認定，而非客觀事實。」

杜斯塔夫露出讚嘆的微笑。「妳的智慧令人欽佩，女士。」

「妮娜是一名經驗豐富的藥草學專家，也是我們這裡的『亞桑德（Arzanda）』。」離開的摩根走了回來，停在他說的女子身旁。

「亞桑德？所以……」杜斯塔夫皺起眉頭。

「是的，妮娜不僅僅是塔基頓的教徒，也是這個聚落的教會領袖，一名祭司長。」摩根點點頭。「如果你對塔基頓的歷史有多一點的瞭解，就會知道亞桑德在信徒們心中是非常『崇高』的存在。」

「噢，摩根。你形容得太誇張了。」妮娜謙虛地搖搖頭。

「總之……」摩根轉過身，看了一眼正在跟雷娜談話的男子。「諾曼。」他對他叫道。「杜斯塔夫先生，這位是……」

「諾曼．卡維爾。」那名男人走過來後大方地伸出手。

「約翰．杜斯塔夫。」

「我們見過面嗎，杜斯塔夫先生？」名叫諾曼的男人瞇起眼。

「我想應該……」

「在史坦尼亞荒漠？半年前，對吧？我們的確見過面，只不過那時候我在車上。」

接著，杜斯塔夫的記憶也被喚醒。「你是那時候開車過來的……」他指著眼前的男子。

「一點也沒錯。」

「啊，所以你們兩個早就認識了。」摩根打岔說道。

「我們算是有過一面之緣。」杜斯塔夫解釋。「畢竟當時的情況有些……『混亂』。」他看向諾曼，而他則認同地笑了幾聲。

「那也許會議結束後可以讓你們找時間敘敘舊。」摩根點點頭。「這座貿易站能有現在的規模，一部分要歸功於那些幫忙載運物資和人力的游牧人。」他伸出手，搭在諾曼的肩膀上。「今天在這裡，諾曼會代表從各地聚集而來的游牧人商隊、車隊跟行腳商人，以他們的立場發聲。」

「希望你有夠好的理由，杜斯塔夫先生。」

「我盡力而為。」

「杜斯塔夫先生，你說你的『指揮官』何時會抵達。」摩根隨後問道。

「實事上，他們應該差不多要到了……」杜斯塔夫沿著要塞的外壁朝另一個方向望去，那裡有一座進入峽谷貿易站前必須經過的檢查哨。「噢，他們來了！」他指著遠處的身影。

「很抱歉讓各位久等。」杜斯塔夫用眼神掃向圍在身邊的眾人，打斷他們的談話。「那是我在班多里恩的副手，基諾。」他歪過身，指著正朝他們走近的男子說道。「然後那是……」他忽然皺了一下眉頭。

「約頓！」諾曼衝上前，迎接跟在基諾身後的少年。

「……卡維爾先生。」約頓吃驚地停下腳步。「你怎麼……」

「我不小心變成了游牧人的發言人。」他貼到他面前，小聲說道。

基諾一愣，接著走到杜斯塔夫旁邊。「他們認識？」他一臉意外地問。

「呃……我剛剛才知道當初開車載他來的人就是他。」杜斯塔夫回應。「先等一等，你讓約頓隨行？」他低聲問。

「是你叫我帶上任何幫得上忙的人過來。」基諾辯駁。

「……我的確是這麼說沒錯，那你為什麼不找雅各？」

「因為『那件事』發生的時候他剛好沒看到。」

「咳——」摩根輕咳一聲，介入正用輕聲細語議論的兩人。「那麼，看來你就是我們在等的人，對吧？」他看了基諾一眼。「我們聽說你帶來了相當重要的訊息。」

「啊……是的，就在前不久才發生。先生是？」

「摩根。」他客氣地表示。「叫我摩根就行了，基諾指揮官。」

基諾點點頭，接著馬上瞪了杜斯塔夫一眼。「指揮官？」

「摩根，這是約頓，他曾對我們車隊有恩。」諾曼領著男孩靠向其他人。

「真的？」摩根佩服地揚起眉毛。「那你想必是名了不起的人物，孩子。」

「我……不敢，先生。」少年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儘管如此，我想今天的場合恐怕不適合像你這樣的……『晚輩』在場。」摩根收起笑容建議。「杜斯塔夫先生，你認為你跟基諾指揮官能夠代替這孩子說明需要他說明的部分嗎？」他轉向他們。

那兩人對看了一眼，然後杜斯塔夫開口：「我想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很好，那麼所有人，我們進去吧。」摩根對在場的人宣佈。「至於你……」他轉向約頓。「摩根——」諾曼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就在大夥兒準備往建築物內移動的時候。他轉頭，看向他。

「給我一分鐘就好，讓我跟這孩子談一下。我知道會議室在哪裡。」

「別拖太久。」摩根點點頭，提醒他，然後跟上其他人的腳步離去。

「你知道我們召開這場會議目的，對吧？」摩根離開後諾曼問道，一邊看著位於谷地內的聚落和熙來攘往的居民。

他身邊的男孩點點頭。「杜斯塔夫先生希望能把這裡變得跟我們那裡一樣。」

「就我聽到的消息，大致上沒錯。不過有件事情……你還記不記我們發現你，然後被一頭星獸追殺那天，那天你在車上向我問起操殼師的傳聞？」

「嗯……」

「你還記得我是怎麼跟你說的？」

「……嗯？」

諾曼安靜了一下。「我說他們都是一群瘋子。」他的語氣有些罣礙，彷彿一直惦記著那句話。「我那時候這麼說是因為我對他們其實不太瞭解，因為我沒想到你打算加入那些人，成為他們的一份子。」

「卡維爾先生……」

「別介意，約頓。我並不是在責怪你。」諾曼抬起頭，看向聳立在峽谷邊緣的峭壁，那些峭壁一路綿延至看不見的視野盡頭。「我這麼問是因為……既然你現在是他們的一員，我想知道你對那些人的看法，約頓。」他把視線轉回來，回到男孩身上。「我還不打算完全聽信杜斯塔夫那傢伙，因為我知道他為了說動我們肯定會說些場面話。我想聽聽看你的意見，我想知道你怎麼看這些操殼師，怎麼看待你們自己的……『使命』。」

「我跟杜斯塔夫先生並沒有太多相處的機會，不過……我認識他的副手。」

「基諾？跟你一起來的人。」

「他也是操殼師。」男孩點頭。

「嘖，我早該料到會是這樣。」

「基諾先生告訴了我很多有關操殼師的事情。他教我怎麼使用操殼囊，怎麼操縱殼片戰鬥，還有怎麼成為一名操殼師。」約頓說道，腦中浮現基諾帶領眾人的身影，還有他對自己開導的那些話。「我認為他是一個……可靠的人。」

「所以……你們一起戰鬥過，對付那些怪物？」

「其實……我到現在為止還沒有參與過任何實戰。」約頓回答，而他並沒有說謊。他的第一趟實戰任務因為被基諾阻攔無疾而終，之後他就沒有再提出過相同的要求。他當時問他的問題仍困擾著他。

「噢……」諾曼露出不太意外的表情。

「我想這是我的問題。」男孩解釋，接著話鋒一轉：「你記得雷薩嗎，卡維爾先生？」

「獵角幫的首領？」

「基諾先生有時候會讓我想起他，只是……剛好相反。我認為如果那個時候知道雷薩計畫的人是基諾，他也會……做出跟我一樣的選擇。」

「通知我們？」

「嗯。」少年用篤定的口氣說道。

「好吧……我會把這件事情列入考量的依據。」諾曼表示。「那麼你們在做的事情呢？」他接著問道。「你真的相信我們能夠完全殲滅這顆星球的入侵者？」

約頓沉思。他想起自己也曾問過小珊同樣的話，然而……他總覺得這件事情並非單純信與不信的問題。他想起莎拉、想起他們的父母，想起五年來在獵角幫渡過的歲月，想起過去八個月的生活……

你為了什麼而戰鬥，約頓？

男孩思考許久，最後開口：

「我認為每個人都值得活在一個更好的世界，卡維爾先生。」

諾曼頓了一下，接著發出笑聲。「我明白了，抱歉把氣氛搞得這麼緊繃。」他盯著少年看了幾秒，隨後上前，給他一個深深的擁抱。「我很想念你，約頓。我們都是。」

「……卡維爾先生。」幾滴淚水沾濕了少年的眼眶。他充滿暖意的舉動再次喚起了他心中的回憶，還有他對莎拉的思念。

「你是不是變壯了？」諾曼放開他後問道。「對了……」他看著約頓，嘴角揚起。「你想不想見見阿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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