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星者：破曉｜Star Chaser: Daybreak - 第二幕：莎拉｜14-2

「約頓！」

是……誰？聲音傳進男孩耳裡，呼喊他名字的聲音。他吃力地撐開眼皮，吞下一口唾液滋潤乾裂的喉嚨。

「約頓，你還好嗎？」

「……莎拉？」男孩緩緩坐起。引擎聲，他聽見了厚重而有力的引擎聲。「是……妳嗎，莎拉？」

「噢，我的老天……他還活著。」更遠的地方，另一個聲音說道。

男孩終於完全坐起。不是莎拉……他很快發現。那人有著跟他一樣年輕的面孔，熟悉的五官……

「……阿詹？」約頓打量四周，發現自己位於一張車內的沙發上。

「太好了，約頓。我們昨天晚上發現你一個人昏倒在路邊的時候還很擔心。」開車的人回頭一望，阿詹的父親。

「我姊姊呢？」約頓急著起身，卻被一陣顛簸晃回位子上。

「莎拉？」阿詹連忙扶起他。「約頓，我們發現你的時候只有你一個人。我們還找到了一台撞壞的機車。」

「機車……」他楞了一下，接著記憶像漲潮的海水般湧來。男孩倒回沙發，失落地用手掌蓋住臉，幾滴眼淚從他的眼角滑下。

「你們走散了嗎？」阿詹被他突然的舉動嚇到。「你姊姊……如果她還在那片樹林，也許我們可以……」

「太遲了……」

「太遲？」

「她死了？」約頓挪開手，看著眼前的人。「莎拉死了……」

「怎麼會……」

「我們一起從雷薩那裡逃出來，然後——」

「喂，你們等一下再說！」諾曼忽然打斷後座的兩人。「阿詹，你拿望遠鏡上去看一下，老爹他們說有東西在後面追。」他盯著左側的後照鏡喊道。後方車輛的駕駛把手伸到車外，似乎在向他們打某種暗號。

「你先躺著。」阿詹看了約頓一眼，隨後抓起一副望遠鏡，推開車頂的一塊四方形天窗，把半個身子探到外頭。

約頓看見他的下半身在車裡轉了幾圈，最後停在某個位置。他維持著那個姿勢一會兒，接著縮回車裡，一臉詫異。「是一頭星獸！」他大聲說道。「在追我們的東西是一頭星獸！」

「什麼！」諾曼大叫一聲。「這怎麼可能？牠們不該能夠發現我們才對！」

「這裡……是哪裡？」約頓微弱的聲音從沙發上傳來，阿詹轉頭。「我們剛到瓦格納山脈的這一側，準備越過旱海。」他回答。

「混帳！那畜生一定是從林子裡一路跟著我們過來。」

「教養，諾曼。孩子們還在車上呢。」坐在副駕駛座的女子抱怨。

「噢，謝了。妳不說我都忘了車後面還有一頭星獸。」

阿詹看了他父母一眼，無奈地搖搖頭。「唉，我爸媽就是喜歡……」他回頭，卻發現約頓整個人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是牠。」男孩用充滿怨懟的聲音低語，如著魔ㄧ般。

「……什麼意思？你在說什麼，約頓？」

「是牠在追我們，殺了莎拉的那頭星獸。」約頓說道，面目逐漸轉為猙獰。「一定是牠！」

「你說——」阿詹來不及說完，因為在他反應過來之前，約頓已經打開了車頂的天窗，打算爬出車外。

「你在幹什麼！」他在最後一刻拉住他大吼，試著把他拖回來。

「啊啊啊——」少年語無倫次的嘶吼聲傳進車內，他的下半身仍在車內掙扎、扭動，想要甩開抓住自己的人。

「讓開！」潔西聽見騷動，馬上撥開座椅，鑽到後座。她一來到約頓下方，立刻一把抱住他的身體，使勁把男孩甩回車上的沙發。

「讓我——」約頓試圖反抗，動作卻被另一聲輕脆，突如其來的聲響中斷。

一個扎實的巴掌。

「清醒了沒？」潔西舉著手問道。「你以為只有你會失去重要的人嘛！」她看著他，忍不住破口大罵。「你現在跑去送死又有什麼用！」

約頓張大嘴，發出幾聲驚喘。他呆坐在原地片刻，接著臉上的表情一鬆，眼眶隨之泛紅。「……莎拉是我唯一的家人。」

「傻孩子，你不是還有我們？」潔西問道，聲音轉剛為柔。

男孩看著說話的女子，沒有回應。淚水從他的眼裡湧出，止不住的淚水。

潔西靠過去，溫柔地將他擁入懷裡。「你早就是我們的一份子了，約頓。就在你決定幫我們逃走的那一刻。」

男孩放聲大哭。生平第一次，他用如此毫無節制的方式發洩情緒。那些被他壓抑、隱忍在心中多年的哀傷、懊悔與悲慟。直到現在，他才發現自己並沒有真正釋懷雙親的死，而莎拉的離去成了壓倒駱駝的最一後一根稻草。

莎拉的死，使他心中僅存的信念與希望，徹底瓦解。

潔西允許約頓靠著自己的肩膀哭了一會兒，直到哭聲轉為啜泣，啜泣化成淡淡的咽噎。她放開他，把他交給阿詹。「幫我看好約頓。這是我的車，我不允許你們在車上幹傻事。」她叮嚀，接著爬回副駕駛座。

她一坐好，諾曼立即靠過去。「……技術上來說，這是我的車。」他輕咳幾聲，隨後看向後座，揚起嘴角。「好了，約頓。如果你沒事的話，我們準備要來處理後面那頭大傢伙了。」

「你們……知道怎麼殺死星獸？」男孩驚訝地問，一時忘了片刻前的陰鬱。

「噢，當然不是，不過我們可以讓那些怪物知難而退。」諾曼說道。「來吧，我就讓你看看我們怎麼招呼這些厚顏無恥的入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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