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星者：破曉｜Star Chaser: Daybreak - 第二幕：莎拉｜11

「不要——」莎拉淒厲的叫聲迴盪在整座地窖，令人悲痛的聲音。

「帶——她——出去——」雷薩瞪向門口的兩人，柴哥與威爾森，朝他們吼道。他們正試圖制伏一名衣著凌亂、披頭散髮的女孩。

他看著她被他們拖出去，把頭轉了回來。這是一間地下囚室，裡頭有幾間改建過的牢房，而他正站在其中一間牢房的門外。門內，一名囚犯的雙手被綑綁、拉直，分別固定在兩側的欄杆上。一名男孩。

男孩的雙腳同樣被銬上了鎖鍊，上半身赤裸，顯露出他乾瘦的胸膛及肋骨。他的臉上有幾個瘀青，不過身體沒有其它明顯的外傷。

還沒有。

「你會殺了他！」囚室門口，女子的尖叫再度傳來。

「我說帶她出去！」

終於，叫聲消失，無論聽從命令的人用了什麼方式阻止她繼續哭鬧。

雷薩拉來一張凳子，在牢房的門口坐下，等待。在他身後，三名手下安安靜靜地站著。午夜剛過，獵角幫的人從被窩中被喚醒，但不是為了要提前執行什麼大計劃，而是一個更簡單的理由——為了一個交代。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雷薩用低沉的聲音問道，一邊摩娑著手上的銀戒指。他向後招招手，接著一名手下立即從房間的某處拿來一個銅盤，端到雷薩面前。

他緩緩轉下戒指，放到銅盤上，發出清脆一響。

牢房裡的少年虛弱地抬起頭，看著這一幕。然而，他的眼裡沒有半絲悔意，亦不見任何恐懼。「你很清楚……為什麼……」他咳了幾聲說道。「因為你是個渾蛋，雷薩……嘿……」他揚起半邊嘴角，發出瘋癲的笑聲。

拳頭落下，右臉。鮮血從少年的唇上滴下。

「我再問你一次，約頓。為什麼你要把我的們的計畫告訴那些人？」

「……因為你不配……」約頓撐開腫脹的雙眼說道。「因為你們全都……不配！」

拳頭落下，腹部。少年差點把胃裡的東西吐出來。

「你知道……如果是因為莎拉的緣故，也許我可以——」

「雷薩！」柴哥從門口把臉探進來。

雷薩不情願地轉頭。「幹嘛！」

「……他們真的走了。」門邊的人戰戰兢兢地說道。「白天那支車隊。」

雷薩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點點頭，吐出一口氣，接著轉回冰冷牢籠，閉上眼。

碰——

巨響在房間迴盪，宛如替某種東西宣告死亡的喪鐘——雷薩的野心。

男人把拳頭從鐵欄上移開，開始在房內來回踱步。牢裡的男孩舔舐嘴唇，笑得很得意。在心底，他笑得更大聲，因為他從沒想過讓惡人計畫落空的感覺，有這麼過癮。

雷薩的慌亂與煩躁使他的背叛更顯意義非凡，也讓他的犧牲沒有白費。因為今晚，一群本該喪命的倖存者逃過了死亡的追殺。

這樣就夠了。約頓告訴自己。事實上，他從來沒想過回到這裡後要怎麼辦。至於現在，他只祈禱自己能捱過雷薩的怒火，儘管他表現出來的態度對於安撫他一點幫助也沒有。

「你們都出去。」終於，雷薩停止走動，對房間裡頭的其他人說道。「喬，你跟探長，你們去幫我研究一下這一帶的地圖。那些傢伙不可能在一天之內就越過瓦格納山脈，只要他們沒有走遠，也許我們還有機會。」

被點名的兩人點點頭，接著迅速離開，不過第三人卻沒有跟上他們的腳步，而是留在原地，像頭等候主人賞賜的鬣狗。

「你也出去，哈伯特。這裡沒有你的事。」

「雷薩……」

「出去！」男人大吼。「你真的以為我不知道為什麼約頓回來的時候會剛好被你看見？」他看向他，一臉嫌惡。

「我……」說話的人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像是在賭局中作弊被逮個正著。

「出去，別逼我對你動手！」

哈伯特不滿地低聲抱怨了幾句，隨後悻悻然步出囚室。

約頓不曉得他們在說什麼，不過反正也不重要了。

「你讓我很傷腦筋啊，約頓。」雷薩搖搖頭，再度坐回牢房門口的凳子。「你讓我『非常』傷腦筋。」

「哈……」男孩有氣無力的笑了一聲。

雷薩把身子向前一靠，雙手交握，枕著下巴。「我很努力……想給你面子，約頓，尤其是在你姊姊面前。」他停了一會兒。「而這就是你回報我的方式？」

「你什麼都沒給我！」約頓吃力地吼道。接著，他看見雷撇過頭，把臉轉向房間的另一端。儘管難以相信，不過他的確在某個瞬間，從他眼裡瞥見了一絲痛心，無論他是如何解讀自己的行為。

「不要嘗試挑戰我的耐性，孩子。」雷薩開口，同時從位子上起身。他背對他，盯著對面的空牢房。

「我試著教導你！」男人猛然回頭，面目猙獰地說道。

「怎麼殺人？」約頓咬著牙反問，控訴般的情緒在他眼裡打轉。

「怎麼生存！」

「那我寧可死在這裡。」男孩咬著牙表示。

「噢，你放心。我可不打算讓你這麼急著去送死。」雷薩惡狠狠地笑了一聲。「我總是把你當成自己的孩子在管教，約頓。而有的時候，孩子會犯錯、會自以為是，特別是像你這個年紀的孩子。」他一邊說，一邊走向房間的底部。那裡有一張木頭長桌，擺滿一整組古老、嚇人的刑具。「有的時候……責罵沒辦法發揮太多用處。」他看了桌上的東西一眼，沒去動它們，而是從牆上的掛鉤上取下一對金屬，一副銀白的色的手指虎。

「任何父母都會對自己的孩子寄予厚望……」雷薩戴起指虎，然後舒展了一下五指的關節。「可惜有的時候……你得讓他們嘗到苦頭，得到教訓。」他走回關押男孩的牢房。

「我從來沒想過會在這個地方、用這種方式，跟你進行這場談話，不過……」雷薩打住，跨入牢房，來到男孩面前。他伸出一隻手，掐住他的下巴，強迫他把臉抬高看著自己。

「如果這就是你希望的，我沒有意見。畢竟，一個男孩得經歷過足夠的苦痛，才能成長為真正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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