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不願回來。」韓師月跪在床前，輕聲道。身旁跪著一個梳著丫環髻兒的粉裝少女一塊跪著，低著頭，一副乖巧僅勤的模樣。
「孽障！養他做什麼用的！如今竟然棄家族於不顧！」
床上的男子頭髮花白，皮膚隱隱透出不正常的青，嘴唇烏紫，彷彿身中劇毒。
「匡啷！」青花瓷瓶被狠狠砸落在地上，水和殘花濺了一地，一道殷紅的血跡順著玉白的額角流下。
「你！也是沒用……沒用！收養你做什麼？你表弟在外頭浪，你這個姊姊管也不管！光顧著自己修煉，把你弟弟踩在腳下很愉快嗎？努力這麼多年還不是連掌門徒弟都沒當上，還不如那個孽障！要你何用？」
呼吸聲愈發粗重，表哥這麼多年沒回家，那個意氣風發的韓家家主，早已不在了。
可……
地上很涼，心更涼。
她才是最上進的那一個，可遠遠比不上表弟這個親兒子，她的存在，只不過是作為一個鋪路的工具罷了。
一步步走出來那個滿溢著藥草味的病房，韓師月心裡都有些空落落的。
「小姐？」冰心有些擔心，跑了出來，和小姐孤零零的站在外頭，神情平靜得過了分，手指輕輕撥弄著一簇晚梅。
「冰心。」令眾仙傾倒的寒月仙子，此時竟看上去如此的脆弱。
「我錯了嗎？」韓師月茫茫然的抬頭。
小姐啊，對於歲仙人而言，您是錯了，可誰讓您是給予我新生的小姐呢？您爭取您想要的東西，對我來說，不管傷了誰，都是對的。
「小姐從來不會錯，小姐不過是爭取自己該擁有的東西而已。」冰心輕輕替韓師月披上一件外袍。「小姐不是要證明自己嗎？證明自己不輸那幾位少爺，既如此何須將他們的想法當一回事呢？他們不過是小姐的墊腳石而已。」
韓師月木楞著望向前方，冰心貼近，聲音輕柔的彷彿滴的出水。「小姐想要的東西，不過是小姐本來能擁有的，卻被人奪走，靠自己拿回來不是很正常嗎？」
「是我著相了。」信手將紅梅揉碎，張開手掌，碎花落在雪白的地上。韓師月輕輕閉上眼，再睜開時，已經恢復了那個清冷孤傲的仙子，冷漠薄涼。「我不會讓那些無關緊要的人影響自己。」
「小姐，天涼了，先回屋吧，我給你燉雪燕窩。」冰心恢復乖巧單純的模樣，搭上韓師月的手。
「你個傻丫頭，修真者怕冷，那還不如別修了。」韓師月笑罵道。
冰心滿足的笑了。這才是她家小姐嘛，自信張揚，才是她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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