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未央 - 3.魔神

「當年您父親性格慈悲，權臣不服，所以起而擁護新帝，死在權臣的黨爭中。」明顏低垂著眸，慢慢回應。

歲未央不說話。要說明顏說的全是實話，歲未央不信的。墨長卿最好什麼都沒參與，不過逼問答案也沒有意義，大家心知肚明看破不說破，此時點破無法報仇，還會影響到很多事。

逝者如斯，保護生者更要緊。

「明顏，」歲未央吃完後，輕喚到：「你以前是跟在我父親身邊伺候對嗎？」

明顏微微一震，叩首跪下。「是。」

她還記得當初陷在畫卷裡時，看到那個陪在父親身旁的侍女。她當時懵懂無知，不懂那個人的眼神。後來她才隱隱意識到了，那是仰慕，是憧憬。

歲未央低頭凝視著明顏。「明顏，你對我母親怎麼想的。」

明顏呆住了。

當年她是妖族與魔族的混血，才剛化型便被魔獸追殺，將死之際被還是太子的墨雲飛救下，跟在墨雲飛身邊服侍。墨雲飛性格溫文，對下極好，明顏自幼便不得父母疼愛，又是混血，經常受人訕笑。被墨雲飛這重情重義又溫文儒雅的性子吸引，一顆芳心就此纏上去。

然而她心裡也明白二人差距，所以只敢將這份心意收在心中。後來墨雲飛喜歡上了神族後裔的葉子棠，雖然明顏心中甚為不忿，但最後仍然支持主子的決定。

後來墨雲飛去世，遺下一女，明顏本欲將歲未央奪到身邊撫養，可魔界大亂，她一個侍女恐怕難以護住年幼的歲未央，見歲長安似乎對歲未央多有疼愛，便悄悄跟在二人身旁，確定歲未央會被好好養大才暫且離開。

王上，您的女兒回來了。

「如果是王上的選擇，明顏自然是跟從，如今小殿下回來，明顏自是忠於小殿下。」

「王上，還是先皇。」歲未央放下杯子，淡淡地問。

「先皇。」明顏愣了愣，叩首。語氣是難掩的堅定。

歲未央盯著跪在眼前的女子，看來還是可以用一用的，她想。

在得到墨長卿的准許後，明顏便攜著歲未央去書閣。

那處自然跟普通的書閣不同，是魔族皇室專用的，裡面很多祕奧都是外頭看不到的，歲未央便開始細細研讀，也嘗試著使用魔族的力量。

明顏暗暗搖頭，說實在，小殿下還是過於天真爛漫，看著書裡的法子就學，還真不害怕魔皇弄小手段，悄悄放本書教她如何「走火入魔」？

聽到明顏的擔憂，歲未央忍不住笑了。立下魔契時早就考慮過了，再說了，墨長卿只怕比自己更不希望自己死呢——她還是有點用的。

更何況她也有在認真修煉，天生體內就擁有大多數魔族根本得不到的力量與天賦，只是沒真正用過多少。內容是真是假她分得出，打個比方，都是書法，但絕對不會分不出草書行書楷書，不管會不會寫。更直白點，這兒的書倘若動了什麼手腳，就差不多是在指著行書說你看這是草書，奔放吧，好看吧。

怕不是個生下來沒把心眼順手帶上的。

算計她可以，但不要把她當智障好嗎。

不過她沒有跟明顏解釋，僅僅微笑著告訴明顏她知道，也自有分寸。

那一日，她在皇宮後苑練習術法，明顏隨侍在側。

「呦，你就是那個神族後代啊，混到給我們魔族辦事了？還挺盡心盡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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