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未央 - 袒護

煎熬的一節課過去了，下節是五行術法中的水行，由她哥哥，歲長安執教。

「未央，你起來覆述一次基本口訣。」

歲未央站起，戰戰兢兢的背了起來，卻偏偏最後一句緊張，唸錯了。會意過來後，捂上嘴不敢抬頭。

「坐下吧。」奇怪，昨天自己提問她時她也沒這麼緊張啊！

歲長安微微蹙著眉，糾正錯誤後，繼續教課。算了，等下課後午飯時間，再去問她。

下課後，歲長安把歲未央叫上前來。「今天課上得怎麼樣了？還行嗎？有沒有人欺負你？」

「沒……」

歲長安正欲再問，卻見歲未央將手縮在袖子裡，忙拉出她的手細細一看，臉色馬上沉了下去。

「誰動得手？長散真人？你做了什麼讓他動用執教鞭的？」嘴上雖問著，歲長安有隱隱明白什麼了。長散真人胸中頗有學識，為人卻勢利，脾氣嚴苛，厭惡非人族群，想必是未央的長相惹來的事。

也算是自己疏忽大意，送她去上課前沒想到這點。

「我，我不乖……」歲未央磕磕絆絆的解釋著，但歲長安哪信她的。

不乖？就是太乖了他才頭痛好嗎，就算犯了過錯，也不至於打這麼狠啊，一個幼童能犯什麼大錯？那執教鞭材質特殊，能傷到法力低微的修真者，打起來也特別疼，傷口好得慢，大人受著都難過，何況一個未修煉過護體罡氣的小孩子？歲長安這下是又氣又心疼。

問了老半天，才知道上節到底發生了什麼，歲長安深吸口氣，翻出一只瓷瓶擰開。剎那間，房裡瀰漫著清冽的草藥香。

「手伸出來。」

歲長安拉過她的手，手指輕輕沾了些藥膏。藥膏泛著淡淡的玉白色，抹在掌心上像鍍了一層月光似的，傷口上的刺熱感慢慢消失了。

「疼嗎？」

「疼……」有點小委屈。

歲長安闔上蓋子，把小姑娘抱到椅上坐著。「乖啊，不哭了，不哭了。」

「喲，倒挺捨得啊，白玉散都用在這丫頭身上了。」江楓出現在門口，「是不是看到這丫頭受傷才想起來我送過你這瓶藥？」

歲長安有些尷尬。「師姐，長散真人回清心堂了嗎？」

「放心，我今天去看過了，那個糟老頭兒被掌門訓斥了，大概都把臉丟淨了。短期內應該不會再這麼過份了。」江楓懶懶地道。

「多謝師姐！」歲長安笑了一下，但神情仍有些鬱鬱。

「謝甚麼，我早看那老頭不爽了，你妹倒是給我送了個發作的機會。」說著神情幸災樂禍起來。「說不定明天就能在宗門裡聽到長散真人欺壓孤兒的事蹟了。」

「師姐……看來你還是不怎麼想放過他呀。」

「那是自然。」江楓平靜道。

歲長安默默抱了抱妹妹，看來師姐還真不能得罪，可記仇了。

「不過若是因此長散記恨上未央……」

「你還真夠糊塗的，長散便是看那丫頭沒有人護才敢作賤的，他知道她是你妹妹會有幾分忌憚不敢太過火，頂多挑挑刺，那老東西不要臉，欺軟怕硬，跟他講道理沒用，蠻著幹便是。」

「師姐……」好有道理，竟無法反駁。

「哥哥？」歲未央揪揪歲長安衣角，仰著臉。「老師不是仙人嗎？怎麼還會……嗯，做不好的事？」

請原諒她，她貧瘠的詞彙庫不足以表達出她想說的東西。

歲長安懵了一下，「仙人固然擁有比凡人更強大的力量，可仍然擁有七情六慾，自會犯錯。」

「不要臉啊，自己過得不痛快也只敢拿小孩子撒氣。」江楓隨意坐下。「你少在你妹面前擺出這副模樣，你狠心起來來比我還可怕。」

「我哪裡有了……算了，我要帶我妹妹去吃飯，下午的課是你的，別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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