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未央 - 護崽崽

宗門的基礎課，除了金木水火土五行術外，還有修身，劍道，醫道，法術理論，六界通識等。

今天上午她是跟其他年幼孩童一塊上的啟蒙班，為六界通識課，講解六界知識。歲未央翻開課本，不知怎的，這些知識就彷彿再很久以前學過，看一眼便牢牢記住，但後面幾張講解妖魔二族的，卻盡批判之能事，說妖魔如何心狠手辣，惡毒野蠻，人人得而誅之。歲未央之前未曾學過類似知識，卻隱隱感到不適。

「你看！那個小孩兒是不是書上說的妖怪啊？」

「好像是欸，為什麼要帶她過來跟我們讀書啊？」

「嗚～我要告訴爹爹去，說這裡來了個小妖怪，讓他把她趕回家去！」

歲未央這幾日被歲長安照顧的好好的，沒受什麼委屈，突然重新聽到這些惡毒言語，淚水憋不住湧了出來，只能把頭低的更低。

一個白鬍子的老頭兒走進來，原本還鬧騰得厲害的孩子們，趕忙回到座位上，各個安靜如雞。

老頭兒站在講台上，個子矮矮，說起話來倒是中氣十足。

「老師，為什麼那個女生眼睛是紅色的呀？她是不是人類呀？」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舉起手，天真問。

「這個嘛，照理說應該不是，還有，」老翁眼神惡意的落在歲未央身上，「魔族或天生殘暴的殺星恰好具備此項特徵，遇上了，還是小心為上。」

眾孩童一聽，騷動起來，有幾個孩子甚至把椅子拉遠了些。歲未央正在記筆記，手一抖，墨全灑在了課本上。

笑聲嘎然而止。

「站起來。」老翁眼神突然變得冰冷。

老翁快速下了講台，手上執著一根金色軟鞭，「手伸出來。」

坐在自己隔壁的一個年齡稍大的小姑娘，有些不忍，張口道：「夫子，她初來不懂事，應、應該還不需要動用執教鞭⋯⋯」

老翁狠狠剜她一眼，女孩嚇得閉上嘴不敢多言。

歲未央顫巍巍的伸出兩隻小手，下一秒鞭子落在手心，掌心紅了一大塊。

過了一會，歲未央發現鞭打停了，但手上濕濕黏黏的，低頭一看，全是血跡。

那位老夫子也有點嚇著了，但後來一想，此女懦弱，相貌奇異，定然沒什麼人護著，立馬喝到：「不想讀出去站著！」

「我、我想讀……」

「想讀？拿著這本去外面讀！」

課本都給墨水染濕了，怎麼讀得了。歲未央默默撿起被扔在地上的書，淚在眼裡打轉，走出教室。

一隻溫暖的手搭上肩膀，拍了拍。「喂，小鬼，你哥哥歲長安送你來讀書，你就是這態度的？居然第一節課就惹得長散真人將你逐出課堂。按理說犯了大錯的弟子才會被趕出去不允聽課吧。說說做了甚麼我讓你哥教訓你？」

江楓雖是笑著，但那冰冷的眼神卻在長散身上掃過，叫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長散看到江楓，臉都綠了。歲長安和江楓，兩人是掌門唯二弟子，都十分受疼愛，依照他勢力的性子根本不會想招惹，奈何兩人年幼時無依無靠，他當初早早得罪乾淨了。今日也不好巴結，只得保持距離了。

尤其是以『目無尊長』為名的江楓。

會把脾氣發在歲未央身上一方面看她不順眼，一方面料定對方沒有背景，哪想得到這女孩會有這麼硬的後台？

鄰桌女孩倒挺配合，默默舉起那本髒兮兮的本子。

江楓不理會長散彷彿要殺人的眼神，慢悠悠走進教室，接過課本輕輕用手指拂過，墨跡消失了。「原來是小孩子手笨，拿不穩筆啊，我還道她是做了什麼壞事。」

說完將乾淨的課本塞給歲未央。「長散真人，這只是一個基本術法，不會的話我可以幫您。另外，這孩子膽子小，又是孤女，還請您照顧一二，別太為難她。」

「你……」長散死死盯著她，半個字都說不出。

「好了，我得去備課了，希望這孩子對您來說不難教。」優雅的行了個禮後，江楓便離開了。

長散憤恨的瞄了一眼歲未央。「還不趕緊回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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