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未央 - 5.燕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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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允容換上一身水藍色紗衫回到房裡後，烏髮以翠色絲帶束起，漫不經心地彈著剛剛那首曲。

原本悲傷的歌曲，在古箏的『加成』下，更顯淒涼。

喀啦。

手輕輕撫過琴。慕允容抬頭，輕笑。「先生，你來了？」

「嗯。」歲長安推門，細細打量周圍一番，房裡除了一架琴，一座書櫃和桌案，以及罩了有水墨字畫的絲質白綾床帳，倒無其餘擺設。桌上點著淡淡薰香，幾張簪花小楷，窗台邊擺上幾株劍蘭，倒也清新雅潔。

突然生出莫名的惆悵------若非為了什麼罪臣之女，她大概也是個才女吧。

「繼續彈嗎？」

歲長安點點頭。

少女莞爾一笑，繼續演奏。五指宛如蝴蝶翻飛，奏出一首首輕盈動聽的樂曲。

歲長安在原地站著，安靜無比。

「先生，不坐一下嗎？」慕允容側頭看著他。

歲長安坐下。看來……這具身體的前身，果然粗心，那樣東西都不知曉銷毀。

「這條街上，近來謀殺案頻發，姑娘不害怕嗎？」

「也沒什麼好怕不怕的，怕，難不成就能走了？不過……要是先生想幫我贖身的話，也可以哦？」

「這倒是讓我想到一些小時候的故事，」歲長安笑著婉拒了阿月端來的茶。

琴聲不停，慕允容頷首笑著讓阿月出去。「哦，什麼故事？」

不動聲色地布了一個隔音結界，並確定外頭沒有人後，才回過頭來凝視著對方的雙眼。

「姑娘聽過李鐵拐借屍還魂嗎？古代亦有傳出類似的邪術，最著名的，便是奪舍。其實基本上就是強奪他人身體，表面上還是同一個人，實則裡頭的靈魂已經被取代了。那麼，還能不能說是同一人呢？」

慕允容愣了愣，而後，展顏輕笑。「先生是想說我性情大變吧，很多人都在傳我是不是被奪舍了呢。況且，李鐵拐又不是殺了乞丐，強奪他軀體的。」

看著慕允容滿不在乎的神情，歲長安忍無可忍，豁的站起身來。書桌的抽屜被自動打開，歲長安抽出一本斑駁的竹簡，上頭隱隱有暗色痕跡，彷彿是誰的鮮血曾潑灑在上頭。

「的確，李鐵拐沒有殺害任何人，奪舍也不比獻舍，這就是我為何讓姑娘活到現在的原因。」

琴聲驟停，兩人四目相對，空氣中安靜地有些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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