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未央 - 2.燕歸

女子披散長髮，呆呆地坐在梳妝鏡前。

指尖悄然拂過鏡面，再縮回輕碰嬌嫩的雙頰，眼神悵然所失。

「小姐！」一個女孩端著一只金匣子衝進來，聲音清脆明亮，「今天有很多達官貴人要來，我把小姐最喜歡的首飾都搬來了。」

箱蓋被揭開，裡面的飾品，每一樣都要價不菲。

「這是周公子上回送來的瑪瑙石瑠簪，還有小姐你最歡喜的如意紅寶金鎖，對了，這並蒂蓮玉簪小姐帶著也好看。啊，還有這青玉玦，小姐配一個罷，另外，今日我見著了柳公子，給了小姐這個紅珊瑚玉珠手環跟琉璃瑪瑙耳墜。另外這赤金項鍊也……」

「不必了。」回過神來，慕允容淡淡一笑，取過一朵白絹折成的白山茶別在雲鬢邊，長髮不綰，就這麼任其披散在肩頭上。拿過眉筆細細描過蛾眉，沾取些許胭脂於唇瓣上，一身輕薄白紗，上頭以淡銀色混淺紫絲線繡做蝴蝶展翅。除此之外，別無其他裝飾。

「小姐？」女孩傻了眼，在那男人拋棄小姐後，小姐便衣著一改往日素淨，穿著打扮華貴了起來。今天，不少重要客人都要來，怎麼卻……

「今晚的節目，我早安排好了，肯定不出錯的，阿月。」慕允容莞爾一笑，那名叫阿月的小侍女雖有些不安，但也依言將匣子收起。

揚起一抹動人的笑。她今晚，注定驚艷眾人。

燕歸樓。

「聽說那慕允容今晚要獻舞，人好像長得不錯，就是不知舞技如何了。」

「切，人家在流落風塵前好歹是個才女，能差勁到哪？」

「話說回來，那個叫冷冰的女子也頗有才識，卻犯下殺害世家子弟的大罪，而前陣子這個慕允容也為了個男人要死要活的。」

「哈哈，怎麼可能，婊子無情戲子無義，她這不是好好的要出來伺候其他人了嗎？」

二樓飛揚的紗簾後。

呵呵。

無情。

心早死了哪來的情。

少年一身白色道袍，坐在一樓正廳默默飲酒。

為了讓自己融入，或他以為這樣融入得比較明顯喝了點酒，反正他的體質不可能被凡間的酒喝倒。就是喝起來很像嗆辣的胡椒混果汁的水。

冷冰的事他稍微查了一下，因為一個在青樓活了好幾年的女子若求死早死了，怎麼可能現在才死，而且還要殺在凡世頗具功名的永榮侯愛子？

也可能是被殺者引起了冷冰自殺的念頭，這個論據極有可能成立。因為，冷氏原為武將家族，卻在朝廷上犯下株連的重罪，女子不少入了花街柳巷，其中似乎便有永榮侯參與。這個冷冰，如果單純衝著報復那也很可能。

他在幼時也聽過這起慘案，冷意老將軍本有赫赫戰功，卻被永榮侯謝守儒彈劾，在後院裡埋巫蠱娃娃咒詛皇太子，事情引爆後，全家慘遭下獄，男丁被處決，女子小孩或流放，或被送入青樓。

不過這起案件的源頭在民間有說法是，皇帝害怕冷家功高震主才來了這麼一齣鳥盡弓藏的好戲。

不過推算起來，冷冰當年才十歲，會想報復不奇怪。

十歲……

「哥哥，我畫好符了，沒有畫歪掉哦，你檢查看看！」

「好好，很棒很棒。」

十歲的歲未央還不到他胸口，說話老喜歡揪他袖子，手小小軟軟的，兩隻小爪子他一隻手就能包住，聽人說話時會安安靜靜的歪著頭睜大眼很認真的看著對方，會笑著要他抱……

這樣的小女孩是如何在無知的情況下被帶離父母身邊，到這種地方去學習如何……

手微微一顫，玻璃杯反射出的光彩，有點扎眼。

説回查案的事，現在他遇到了一些狀況，麻煩的是屍體早拉去火化了，其餘受害者也是。簡單來說，這幫人根本沒有保留屍體存證的概念，或許又是他們不在乎而已。現在也只能先查一查還活著的慕允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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