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曾認為這個世界很美麗(舊) - 第十七章　秘思提裏恩母－第四節

　　一片黑暗中，符咒上的青火照亮三個臉龐，除此外鴉雀無聲地只剩輕微的呼吸聲。

　　「淨粹，你真的要離開嗎？」黯澤不安地問淨粹，在黑暗之中他的黑目更像是毛骨悚然的存在。

　　「嗯，我果然還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淨粹帶著從容不迫的笑容答著，眼裡倒映著火光更像是他對世界的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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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時可要回來告訴我們外面的模樣喔！」帶著金貓耳的亞人女孩興奮地雙拳捧頰。

　　「再怎麼說都違反規定了，也不可能回得來吧。」淨粹瞇了眼地表達無奈，但接著雙眼一亮，「但是我保證，我一定會在外面成為名氣響亮、很厲害的人！」

　　「那你成為之後再回來告訴我們外面的模樣！」女孩再次眼神閃亮亮地說了一次。

　　「就說了沒辦法回來了。」淨粹再次無奈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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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你們要好好生活，我就——」淨粹感覺到衣角被輕輕拉住而停下話，是黯澤低下頭地小手拉著。

　　淨粹順勢地牽起黯澤的手，黯澤原本游移不定的雙眼直面看向淨粹那柔和的琥珀色眼神，彷彿不安的心逐漸平復下來。

　　「我相信你不會被流言蜚語擊倒，所以你也要相信你自己，你不是惡運，你是為了免除大家的不幸才會把不幸集中，讓自己成為大家堅強的護盾。」接著淨粹把黯澤緊緊抱在懷裡，「就算我不在了，我相信你也會堅強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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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忘了我還在喔！所以不用擔心！」女孩笑笑地跟著抱上，引得淨粹害羞而慌張地想掙脫。

　　「金仙！」黯澤害羞地喊了名字，但金仙仍然樂得沒有注意到，就算外表仍看起來像個小孩，但心智上都已逐漸成熟，那理應會注意到的性別差異。

　　在小小吵鬧之下迎來他們的離別，黯澤看著淨粹逐漸遠去，心裡的其中一個支柱像是要垮了一樣，只能反覆記住淨粹的話勉強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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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黯澤在村子裡因為黑目遭受到大多人鄙視，因為膽小常常受人捉弄，能力不突出的他在村子之中也只是不起眼的存在，但跟淨粹跟金仙生活的日子讓他每天的日子充滿歡笑。

　　這樣的日子即將離去，他充滿困惑與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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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表現得這麼低迷嘛！」金仙拍了他的背讓他小小地叫了聲，他一時之間不敢動地就怕會被村民發現。

　　「這時間不可能有人啦，我們就回去吧。」金仙緊握手熄去燃燒的符咒，抬頭挺胸地往回走，沒幾步便突然眼前燃起了青火，有個戴著圓寬斗笠的人影手指上憑空燃著青火照亮，黑暗不清的視線卻彷彿讓人直入深淵，讓她驚地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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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晚了在這裡做什麼？」

　　「長、長老！」金仙想解釋什麼，但她知道再怎麼解釋也於事無補。

　　雖然事後沒有怎樣，長老似乎也沒當作一回事，一如往常的日子持續下去。

　　原本以為會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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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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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種傢伙就別教他什麼了吧？」「帶來不幸的傢伙滾一邊去啦！」各種嘲弄辱罵的言語聲聲入耳，這是黯澤的日常，令人灰心喪志的生活一再反覆，連小孩都攀上頭來地不把黯澤的輩分放在眼裡。

　　「去去去！別打擾我們練習。」金仙小手揮地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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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仙姊姊！來跟我們玩啦！像姊姊這樣美若天仙的人，別跟這種充滿穢氣的傢伙在一起啦！」

　　「……你們再說一遍看看！」這話點燃金仙的怒火，氣地舉起雙手想要找他們理論。

　　「哇！生氣了！快跑！」他們嘻笑地紛紛跑掉，金仙雙手叉腰地很是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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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仙，這名字取得過於貼切。

　　一頭亮麗的金髮，再搭上金色的毛色，穿著如絲綢般光滑的黑色衣物，他知道那是為了配合他而選衣特意搭上的顏色，不然搭上白色、粉色，甚至其他顏色肯定讓她更像是個美人。

　　總是笑口常開的她很受大家的喜愛，如比水更加清澈的雙眼彷彿有股魔力讓人著迷。

　　雖然與村子的形象相去甚遠，但無疑是大家的開心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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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那群小朋友真的是。」金仙抱怨完後回過頭來，展露出她一貫的笑容，「好啦，我們繼續吧！」

　　自從淨粹不在以後，那些搗蛋的傢伙變得更囂張了些，但是有金仙的照料，他們也不敢有什麼捉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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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記得有次很深刻的印象，那大約是在前幾年發生的事。

　　金仙看得異常地平靜，黯澤不敢多說什麼，氣氛緊繃地讓淨粹忍不住打破沉默說：「我試著去勸說一下——」

　　「何必勸說！」她壓抑的怒氣在這刻釋放，在旁邊的黯澤不禁被這股從未見過的氣勢嚇到打顫。

　　他不曾看過金仙如此生氣的樣子，淨粹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將視線放在那沾滿了雜草、石頭與灰塵的飯盒。

　　那本來是午休時每個人分裝的飯盒，在黯澤離席稍作整理後，回來後變被惡作劇成了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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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後那些惡作劇的人被金仙狠狠罵了一頓，他們也是第一次見到人見人愛的女孩變成如披戴人皮的魔鬼而變得不知所措。

　　在那之後他們跟黯澤道歉，但是從此後彼此幾乎沒有再交集。

　　但也是從那時開始，便沒有其他過分的惡作劇，頂多是口頭上的揶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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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想什麼？」

　　黯澤回過神來，已經是金仙極貼近自己的臉龐，把他嚇得退了一步。

　　他看著金仙，那份笑意彷彿已經看透了他的想法，卻又抽離了身子避而不談。

　　「好啦，我們繼續。」她微笑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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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踏了幾步到黯澤前方幾公尺距離的一旁，空著的正前方彷彿在等待什麼。

　　黯澤雙手虛握憑空變出權杖，緊握地將其伸出放在前，在那空地上緩緩捲起一股黑煙，但不一會又消失無蹤。

　　他無力地鬆開使力的手，「結果還是不行嗎……」懊惱的心無遺地顯露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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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試試看吧！下次一定可以成功！」金仙緊握雙手打氣。

　　接著反覆試了好幾次，沒有一次可以成功，時間逝去地轉眼間周遭逐漸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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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姊姊！差不多要回家了。」曉固前來呼喚，但見到黯澤沒什麼好眼色，而黯澤也不敢直視回應。

　　「已經到這個時候了啊。」金仙有些驚訝地看著周遭，對時間的流逝渾然不覺。

　　她接著朝氣般的精神對黯澤揮手說：「我們明天再繼續吧！」道別後她便跟著曉固有說有笑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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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黯澤看著金仙離去顯得有些落寞，「黯澤。」長老的聲音呼喚，他站在不遠處，身影簡直與背景融合。

　　黯澤不時回頭看著金仙離去的方向，最後小步地跑向長老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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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召魔練習怎麼樣？」長老問。

　　「還在練習。」黯澤簡短地說。

　　「嗯，那好好繼續練習吧。」

　　簡單一來以往的問答，回去的路上安靜地像是陌生人，彷彿只是例行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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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到了本該入睡的夜晚，黯澤翻來覆去地如做惡夢擠著眉頭。

　　「黯澤什麼都不會耶！」「什麼法術都使不出來，真是丟人！」「一定是那不幸的象徵，最好別靠近他！」「都是因為帶來不幸，連累整個村莊，還把他的媽媽帶走！」

　　這些話像是魔咒般不斷糾纏著他，反覆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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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事情他再清楚不過，自幼開始寄人籬下，但跟長老之間沒有太多的交集。

　　其無能彷彿是全村最沒用的，就連小朋友都會的簡單的法術射擊練習都無法做到。

　　全村的不幸歸咎於他自己身上，他又開始出現永別一切的想法而獨自地在被子裡低聲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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