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華偵探蕾 - 重置第二章可愛少女的倔強之三

教室的牆面上寫滿密密麻麻的中文字。

文字不停抖動著、晃動著、變化著。

冰冷的水淹在腳丫上。寒冷滲入骨髓。

我坐在木頭椅上，身體被童軍繩綁住。

在講台上，一個人正拿槍對著我。

「為什麼要拋下我！」我吶喊著。

「因為都是妳的錯！」

母親的聲音我聽不見，但我有聽懂她在說什麼，她咒罵著我，而我什麼都聽不見。

好幾隻蝴蝶飛來停在我身上。

腳踝高度的水從母親的方向逐漸渲染鮮紅過來，血的味道撲鼻而來，激動的快感隨之而來。

「為什麼死的不是妳！」

我活該被綁在這裡。

我在幹嘛？

我在贖罪。

「愛蓮。」岱雲叫我。

「怎麼了？」

「要起來囉，不然妳的心要不見了。」

「我還想再躺一下。」

「不行。妳的秘密要被我發現了。」

夢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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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睛開了，又是醜陋的白色斑駁天花板。

『是保健室呢⋯⋯』愛蓮內心想著。

從床上爬了起來，愛蓮的腦子還沒清晰，一股柔嫩的觸感先撞在臉上。

「愛蓮！」

岱雲跳上病床，全身坐在愛蓮腿上，將愛蓮擁入懷裡，帶著心疼的暖意擁抱著愛蓮。

「岱雲⋯⋯」

愛蓮輕柔呼喊這位深擁她的女生。

岱雲擁抱完愛蓮後，拇指撫在愛蓮臉頰上。

「妳還記得發生什麼事嗎？」

愛蓮觀望四周。

在保健室裡，除了腦子怪怪的護士阿姨盤腿坐在旋轉椅上，還有穿好衣服挺直靠在一旁牆上的靖文，以及全身包裹棉被，萎縮在一旁長沙發上玩手機的胡媃虹。

胡媃虹的旁邊還站著吳綺瑜，而吳綺瑜的旁邊是健康中心的門口，門口旁還站著——

「為什麼你在這裡！」

愛蓮推開岱雲，猛然從病床上跳起，床架的鋁金屬發出洪亮的撞聲，點響了愛蓮的話語。

穿著西裝的男子站在門邊，不發一語，面無表情，淡定如三條橫線在臉上。

愛蓮的腎上腺素像煙火般在身體內四處爆裂，內心湧起強烈的焦慮感，混亂的思緒逼迫著自己肌肉發力，臉色也比剛睡醒時還鐵灰。

什麼情況？

發生什麼事？

為什麼他會在這？

為什麼岱雲會跟男子一起在我身邊？

疑問四射在大腦裡，愛蓮往前一步，想把西裝男推離這個房間。

吳綺瑜見狀，先往前走了一步到了西裝男前面。

「妳舅舅救了妳。」吳綺瑜語氣平穩。

「愛蓮⋯⋯妳先聽她們解釋。」

岱雲的左手放在愛蓮心臟上，右手安撫愛蓮汗毛豎起的後背。溫柔如水，滑順地把愛蓮按回床上坐好。

健康中心裡，吳綺瑜開始解釋愛蓮睡去後，所發生的事情。

過程中，護士阿姨在坐在一張旋轉圓凳上，搖晃著身體、左右旋轉椅子，輕哼旋律，滿臉笑容。

不僅如此，她嘴裡還叼著菸，甚至還問西裝男要不要一起抽。想當然，西裝男搖手拒絕。護士阿姨嘴裡呢喃著：「難得這多人欸，別那麼拘謹⋯⋯真掃興。」

吳綺瑜沒有覺得被干擾，稀鬆平常地，把整個事件講完。

尚敏被因掉落物砸落的理由，送去了醫院。女同學先安撫後讓她回家，明天再來處理。

至於那個邪惡的男人，被西裝男找了來了另外兩個穿西裝的手下，把他扛走，不知道去哪，西裝男到現在一句話都沒說。至於手機內的照片已經刪除，不過西裝男還是把它給扣留著。

愛蓮，被送到了健康中心，在沉睡的時間裡，吳綺瑜通知岱雲，岱雲慌慌張張跑到健康中心，已經先聽了一次事件的經過。

靖文、胡媃虹、吳綺瑜，三人之間都還沒開始討論任何事情，也不知道彼此知道什麼。

全部的人，都在等著愛蓮醒來。

愛蓮越聽大腦越疼，她的世界正在天旋地轉。面對事情的優先順序，理不出個頭緒，思緒像打結的亂髮一般，緊緊纏在頭上，弄得頭皮發疼。

「現在——最重要的人在妳舅舅手上。胡媃虹跟曾靖文學長沒有人想先開口，我也不了解事情全貌，但我需要知道那名混蛋知道什麼。」

吳綺瑜話說得誠懇，她的字字句句都刻意放緩，不願多給愛蓮過快的資訊，希望愛蓮能夠冷靜聆聽。

愛蓮的頭始終低著，手壓在大腦上，直面而來壓力使她的肢體被綁了起來。

因為身旁的岱雲，是她最甜蜜的負擔。

『不能讓岱雲知道我是誰。』愛蓮內心想著。

「天水盟⋯⋯」吳綺瑜講出了關鍵字

愛蓮的雙眼閉上，眼皮鎖死，害怕一縷光線會穿過眼縫，害怕會看到岱雲的表情。

她已經知道結果如何，知道的未來會如何。

「天水盟⋯⋯跟妳有關吧。」

吳綺瑜揭露真相。

愛蓮清楚，現在矢口否認也會被迫承認，因為那個笨蛋西裝男說出了愛蓮的身分。這幾乎沒有糊弄的空間，全部人都聽到了，而且最後也傳到岱雲的耳裡。

「嗯⋯⋯」

愛蓮的話如細針掉地，小聲又尖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有些問題想問那個混蛋。」吳綺瑜說。

愛蓮勉強抬起頭，瞄向門口的西裝男；四目相交後，西裝男的眼皮閉上，愛蓮看懂了他的意思。

「這不是我做主的⋯⋯」

愛蓮的回覆讓吳綺瑜抓了抓頭，情況陷入了死結，她不知道事情的順序該怎麼處理。

「妳不是什麼很有權力的人的女兒嗎？」

胡媃虹話插了進來，但手機依舊沒有放下，雙眼也還是盯著手機螢幕。

「是沒錯，但⋯⋯我不管我家族的事⋯⋯」

愛蓮很久沒有家族來往，連自己的母親也沒有，唯一跟家族扯上關係的時候，就是那些穿著西裝的人來著愛蓮的時候。

「妳確定妳什麼都不知道？」胡媃虹手一鬆，手臂垂落打在毯子上，她放下手機瞪向愛蓮。「東東的手機我看過，他查過天水盟是什麼。」

胡媃虹的話彈到了吳綺瑜耳朵，她立刻甩頭，帶著興奮笑容：「妳有看過他手機！」

胡媃虹沒有理會她。「他絕對跟你們扯上什麼關係！不然誰沒事會去查什麼黑道之類的東西？」

「妳看過他手機什麼內容！」

一個人的手機內往往藏有很多私密的心緒，任何蛛絲馬跡，都能更加貼近樊耀東的視角。

吳綺瑜踏著快步湊上前，她對愛蓮失去了興趣，轉而探查胡媃虹，

「就一些搜尋紀錄⋯⋯干妳什麼事？」胡媃虹不耐煩說。

即便稍早一同經歷重大為難，但胡媃虹依舊沒有放軟對吳綺瑜的態度，看來吳綺瑜的初見面印象太差了。

「難道耀東的死就跟妳沒關係嗎？」這次換成靖文插話進來。

「我一點都不希望他死！」胡媃虹抬高音量，她身上裹著的毛毯似乎包不住她的情緒。

「那妳知道耀東的阿嬤最近過世了嗎？」靖文說道。

胡媃虹沒有回應。靖文立刻接續講：「妳不知道，因為妳根本不關係耀東！我們是意外跟他提到他才說的。」靖文講著講，身子也隨著怒言，從牆上挺起來。「而他把時間都花在妳身上，我們根本沒辦法關心他！妳難道都沒有覺得他怪怪的？」

「就、就是因為你們才害我變成這樣的，你好意思說！」胡媃虹拉了新話題進來回嗆。

「是。我們很抱歉。」靖文踩下了煞車，他語氣回復平和。

他的煞車踩得又急又穩，胡媃虹本還想懟回去，嘴巴都打開了，只差字沒噴出去，但一理解到靖文態度突然放軟，就像是啞彈了一樣，把嘴巴關回去。

不過靖文重啟了油門。

「但事情一件歸一件，妳絕對跟耀東發生過什麼事，在他最近很憂傷的情況下，妳是跟他見過最後一面的人。」

「你怎麼知道我跟他怎麼了？我跟他好好的，我們還一起約會！」

「妳不是說他看起來悶悶不樂嗎？」

「是啊。但我哪知道他怎麼了？他什麼都不說！」

靖文跟胡媃虹一人一句來回打乒乓。吳綺瑜似乎沒有阻止的意思，在一旁豎起耳朵看能聽到什麼情報。

護士阿姨，笑容轉成憂慮，她的手慌亂起舞，想介入但她做不到。明明是為師長，地位卻不怎麼被尊敬，但這也跟她平時那幅模樣有很直接的關係。

愛蓮不覺得這些吵架內容有什麼，根本亂吵一通，不過也因如此，現在沒有人在意愛蓮剛被強制翻出的家族身世牌。

除了有一個人可能在意。

愛蓮悄悄移動自己的眼珠子，一卡一卡轉動頸部，直到岱雲的臉進到她的眼角。

岱雲的手依舊在愛蓮身上，可是愛蓮逐漸感受不到她的體溫。

如果是岱雲，在他們吵起來時，就應該會跳出來制止，並且開始像個大家長一樣訓話；然而岱雲沒有動作。

「所以妳想撇清妳跟耀東得關係？」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他是我男友，我關心他比你這個朋友還多！」

兩人的話沒停過，情勢也逐漸升高。愛蓮覺得岱雲應該要有所動作才對。

『難道她在想我的事情？」愛蓮內心作祟。

岱雲的頭一動也不動，看著前面，這讓愛蓮覺得奇怪，她完全把頭轉過去，用自己的雙眼完整確認岱雲的模樣。

『蛤？』愛蓮內心疑惑。

林岱雲就只是盯著前方，眼珠子沒有在動，瞳孔放大，呼吸微弱。

她沒有在看眼前發生什麼事——應該說有在看，只是沒有受到刺激而反應。

她在放空。兩眼無神在放空。

『這怎麼可能？』愛蓮內心驚嚇。

林岱雲在放空？這在愛蓮記憶力沒有印象，特別是這種場合，怎麼可能會毫無反應，如果在放空，那麼她腦子在想什麼？

愛蓮輕搖自己的身體，撞在岱雲身上。

岱雲眨眼。

「嗯？怎麼了嗎？」岱雲轉頭帶著微笑，好像剛才的放空不存在似的。

「痾⋯⋯」愛蓮頓時陷入疑惑，她剛才看著眼前的林岱雲不像林岱雲。

岱雲聽到了吵架聲，注意力轉向胡媃虹跟靖文，這才抽動眉頭，對眼前景象有所反應。

「所以妳身為跟耀東最親近的人，又是他最後遇見的人，妳難道什麼都沒做！妳難道都不用對樊耀東的死負責？」

「一個人自殺，我怎麼會知道為什麼！我要怎麼負責！跟著他去死嗎！」

胡媃虹高聲怒喊，身上的毯子被她甩到一旁，毯子掉在沙發邊緣，發出長長摩擦聲，一路滑落到地面上。

毯子的搔弄聲結束後，健康中心裡的凝重浮現出來。靖文沒有在回話，兩人自己吵著吵到最後，只剩一片無話可說。

「沒有人知道一個人為什麼要自殺。」

岱雲終於站了出來，她的手掌撫過愛蓮的身體，起身走到人群中間。愛蓮看著岱雲的背影離她遠去。

「我也跟耀東學長見過幾次面，他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

能被岱雲講說是「很好的人」，就表示對方大該是完全滿足岱雲心中的標準，一個超越岱雲對自己道德良知行為的標準。

愛蓮跟本想像不出來比岱雲還要善良或是溫柔的人長什麼樣子，不知道那名叫做樊耀東的人，會不會跟岱雲一樣總是在微笑跟關心他人之間的表情來回生活。

「即便我也不怎麼相信耀東學長會自殺，但我相信他不會希望你們在這邊吵他的事情。無論如何，死去的人不會回來，就算回來了，也不一定知道她在想什麼。」

岱雲回頭望著愛蓮，愛蓮立刻漂走視線，她內心的騷亂，讓不敢正眼與岱雲相見。

「說不定耀東學長有留下什麼訊息，所以如果你們也在意的話，可以告訴我們任何關於他的事情嗎？」

岱雲發表了一場短暫的演講，雖然只有幾句，但話似乎有深入到他們心裡。

靖文喬一下自己的眼鏡，開口說：「我不建議跟你們說有關耀東的事，但我對耀東的死沒有想探查的意願，事到如今也沒法在做些什麼………」

胡媃虹撿起地上的毯子，放到沙發座位上，她手緊握著雜亂折疊的毯子，帶著低沉的語氣說：「耀東真的是自殺嗎……？」

這句話讓靖文嘆了口氣，他轉身走向門口。

「有需要，再到三年丙班找我。」他說完就離開健康中心。

「我覺得耀東不會自殺喔。」

靖文到門口停了下來，他轉頭望著聲音的來源，護士阿姨，沐姨身上。

「什麼意思？」吳綺瑜發問。

「那是⋯⋯星期四？的事情吧，耀東想跟我要很多冰塊，我答應後。他啊～突然勸我不要抽太多菸，會短命」沐姨講完自己笑出聲音，即便沒人知道笑點在哪，但她接續說：「我就說『就是因為命短，所以才要趕快多抽幾根』，然後他會說『頑固抽菸下去，會變醜喔。』，我立刻反擊說『我明明就是可愛又漂亮的女人，那是我的倔強，才不是頑固！』」

沐姨話停，瞪著大大的眼睛，來回看著每個人，在尋求某種回應，但是沒人理她，沒有人知道這段話的重點在哪？

「我很可愛又漂亮對吧！」沐姨又拉高音量，張開自己的雙臂展現自己的臉蛋跟身體，眼睛四處探求他人的認同。

沒人回應——除了岱雲。

「很、很漂亮⋯⋯」岱雲勉為其難笑著講。

愛蓮內心暗想著「絕對不只自己一人覺得這護士阿姨腦子有問題」。

「對吧，我就說我不可能沒有對象都是這個鄉下地方人太少沒有好男人我也是寧缺勿濫的喔想想雖然自己每天都是兩點一線幾乎都是遇到學生但是也總有個有錢有權配得上我的男人是學生家長當然我沒有要搶親的意思如果那個男人剛好也是孤家寡人那我們或許可能大概可以在一起試試看不過孩子的想法也是很重要所以等成年之後——」「沐姨！」

林岱雲怒斥護士阿姨，像是小貓哈氣，雖然想表達憤怒語氣，但殺傷力不高，不過仍足以阻止的沐姨長篇闊論的自我陶醉。

「妳說不覺得耀東學長自殺是什麼意思？」吳綺瑜問。

「喔～就是啊～樊耀東說他希望『大家都可以活得長長久久』，我說『不可能，人總是莫名其妙死去』。」

「喂！」「欸！」「蛤？！」

一群人用各自的方式，表達自己的震驚。

「樊耀東不會是被妳給講死的吧⋯⋯？」吳綺瑜說。

「為什麼要對東東講那種話啦！」胡媃虹喊到手裡的手機快飛出去。

「妳到底是為什麼還沒被趕出學校⋯⋯」靖文把眼鏡拔下來擦了擦鏡片。

愛蓮也瞄到，當沐姨講出那句話時，西裝男默默吐了口氣；不過愛蓮沒有像其他人有那麼大的反應，因為她覺得護士阿姨說的話有道理。

人命會莫名消失。這是世界的常態。在愛蓮成長記憶裡，早已看過不少人——愛蓮不願去多想。

沐姨的話不太禮貌，而且不看場合，對學生說這種話有如告訴小朋友世界上沒有聖誕老人。

實話傷人。

愛蓮注意到了岱雲也沒有太大的反應；從剛開始愛蓮就覺得岱雲跟之前感覺不一樣。

岱雲沒有在放空，她的眼球依然有光，沐姨說的話有聽進耳裡，只不過愛蓮以為岱雲不喜歡這麼悲慘負面的說法。

『岱雲在想什麼？』愛蓮內心想著，她沒有跟岱雲聊過或提到這方面的事情，不如說是兩人有意無意在避開這種話題。

「我怎麼知道他很那時候很憂鬱之類的，他看起來都一樣啊！而且有憂鬱症的人本來就會出現那種突然的開朗的狀態，然後像迴光返照一般，最後自殺了嘛！」沐姨喊冤，並沒有認為自己錯在哪。

「話就不是這樣講⋯⋯」靖文手按在眼鏡和太陽穴上，即便遮住眼睛，也遮不住他額頭青筋冒出。

「但是妳不覺得樊耀東自殺也是什麼意思？妳的話跟前面說的內容對不上。」吳綺瑜拉回問題點上，繼續推動解惑，不受情緒影響。

「樊耀東說『相信能活長久比較好』。這就表示他還希望活著吧！」沐姨說。

吳綺瑜手插在腰上。「這話有點微妙，不能百分百說沒有自殺意念，但至少他對活著是有留念的⋯⋯」

直至今日，線索都還是不夠明確，聽到的消息都是「可能」，頂多說有線索具備相關性，但是沒有明確因果關係。

「無論他之前說什麼，他都自殺了，怎麼講都合理。」靖文說完，索性直接離開，不再逗留。

靖文離開後，胡媃虹也從沙發上起身，拿起了丟在沙發上的書包。

「我也要走了，我受夠今天了。」

「等一下！」吳綺瑜來到胡媃虹身旁，想跟她搭話，可是胡媃虹不停閃躲，兩人在健康中心裡繞圈子。「之前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我真的很在意樊耀東學長，如果可以妳願意多告訴我有關他的事情嗎？」

胡媃虹被煩到無法走到門口，只能被迫停下，她的雙眼瞪著吳綺瑜，想要用條繩索吊死眼前的學妹。

「我、不、願、意、跟、醜、女、說話。」

吳綺瑜開口想要繼續說服，但胡媃虹先把話接續下去。「但我會跟小雲談。」

胡媃虹轉向岱雲，眼睛跟表情都轉為燦爛，好像把視線從屎換成鮮花一般。

「小雲？」吳綺瑜嗅到什麼。

愛蓮也覺得哪裡不對，這是她第一次看到胡媃虹的表情如此溫柔光明，把她豔麗的美貌點亮了。

「謝謝。」岱雲有禮貌回應。

「妳們⋯⋯認識？」吳綺瑜腦子轉很快得出結論。

聽到吳綺瑜的結論，愛蓮的耳朵像是機翼打開，全神貫注在聽現在的情況。

「我跟媃虹是朋友，聊美甲認識的。」

「真假⋯⋯」「蛤？！」

愛蓮從床上跳起來，這個答案出乎愛蓮預料，但也沒有到不能想像，畢竟岱雲本來就人緣很好。

『可是——要跟胡媃虹當朋友也不簡單——而且我怎麼完全不知道岱雲對美甲有興趣？她沒有做美甲啊⋯⋯這麼說來她有時會看自己的小拇指，但她從沒跟我聊過！』愛蓮的內心突然莫名晴天霹靂。

吳綺瑜的無奈充斥在她的吐氣，她等於做白工去問胡媃虹問題跟搭話，早知她們認識就直接去請岱雲就好了。甚至連社群軟體OG得內容也可以一目瞭然。

對於自己情報的疏漏，吳綺瑜只能恨自己。

「就這樣，小雲有需要再聯絡我喔！」

『岱雲有暱稱！』愛蓮內心抗拒著自己聽來的詞語。

在愛蓮還在消化自己炸裂的雜陳情緒時，岱雲小跑到胡媃虹旁邊，兩人身體貼在一起。

岱雲靠在胡媃虹耳邊悄聲說：「媃虹⋯⋯你有需要都可跟我聊聊⋯⋯我知道被『那個』的感覺很不舒服，我也發生過，不要勉強自己有話就跟我說，好嗎？」

胡媃虹聽後，拉住岱雲的手臂，整個人投出親愛的氛圍。

「我從來不把噁男放在眼裡，謝謝妳。」

愛蓮的眼睛自己腦補了一些電流在胡媃虹與林岱雲的雙眼之間，她口腔瀰漫酸味。

胡媃虹離開，離開時手臂的皮膚滑順溜過岱雲皮膚——愛蓮全看在眼裡。

『畢竟人家真的漂亮。』愛蓮內心一陣酸。

「好啦！既然大家要走囉，我也要關了！」沐姨手舞足蹈大喊，沒人知道她在開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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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綺瑜、林岱雲、周愛蓮在走廊上，沐姨已經離開，但她們三個還有話還沒說完。

「所以，我們繼續調查？」吳綺瑜問。

即便經過今天的事情，但是吳綺瑜依然沒有打算停止腳步；在處理周愛蓮的問題之前，她要先確定大家的共識。

愛蓮知道吳綺瑜沒法在威脅自己，畢竟她的秘密已經被說出來，她對此沒有心力去想樊耀東的事情，反倒是她現在站在岱雲旁邊，全身被毛毛蟲爬搔著，整個人並不舒服。

「對啊。」岱雲理所當然答應。

「那⋯⋯」吳綺瑜眼睛飄向愛蓮。

愛蓮知道吳綺瑜的意思，但她低著頭，默不吭聲。

現在如果要繼續調查，那名混蛋男人的情報十分重要，因為他似乎相信有什麼東西在樊耀東身上；這會關係到樊耀東有沒有可能因而受害。

如果要確定樊耀東是否真為自殺，就必須更加調查樊耀東身邊的人如何看待他，以此深入了解樊耀東的內心。

愛蓮是唯一可以有辦法再次見到男人的可能，除此之外，沒有其他辦法。

「我知道一個有權有勢的小孩不想讓別人知道她的家長是誰，會引來很多麻煩，所以妳之前都很低調⋯⋯低調到沒人知道有妳的存在⋯⋯所以，妳看看能不能回去講點什麼⋯⋯就⋯⋯我會盡我所能不讓別人知道妳的身分。」

吳綺瑜想跟愛蓮談條件，可是愛蓮心不在線上，她一點都不在乎吳綺瑜在說什麼。

『我還有更害怕的事。』愛蓮內心想著。

「愛蓮。」岱雲呼喚她。

愛蓮勉強抬頭，看見岱雲的表情。岱雲的表情像是放冷乾燥後的饅頭皮，硬到讓人不易接受。

看到如此嚴肅的表情，嚇著了愛蓮，她立刻又把頭撇開。

「愛蓮，我們必須談談——」

愛蓮知道岱雲要談什麼，肯定是有關她家族背景的事情，不過愛蓮真的對家族了解不多，她嘗試讓自己孤立那些事情好幾年了。

『那如果岱雲問為什麼都沒告訴她呢？』

愛蓮的藉口是裝傻，畢竟沒有話題帶到過有關家庭的事，所以過去從未跟岱雲聊過。只要講得自己沒有說謊的意願，應該能獲得體諒，不算刻意隱瞞秘密。

「有關妳——睡著的事。」

「嗯？蛤？」

岱雲出乎愛蓮意外的說法，這是什麼問題？

愛蓮的問號打了自己一巴掌，讓她從鬱悶沉重的情緒中清醒。

竟然會是這種提問，為何不問家族的事？

難道她都不好奇嗎？

不對。原來比起愛蓮的家族，岱雲更在乎愛蓮本身。

「妳難道都不擔心自己？」岱雲對愛蓮的反應蹦出納悶。這讓愛蓮感到些許的責備感。

「我⋯⋯沒想。」

愛蓮一心以為岱雲會在自己的黑道背景。

「這件事情我們要好好討論。我知道妳會有莫名睡著的傾向，但過往都是妳太累或是沒睡飽才會，但是才沒過幾天，已經發生兩次妳莫名睡著！這很危險，要不妳叔叔在，妳人早就——」

岱雲不敢把話說完。

「所以⋯⋯我不想逼迫妳，妳不需要在處理這件事了，不用強迫自己跟我在一起。」

這話刺激了兩個人的內心。

「學妹，我知道妳擔心周愛蓮，這次是我疏忽，我會多注意她，我希望她能幫忙，她救了我，我才是應該保護她的人。」吳綺瑜急忙站了出來。

經過這次危機後，她確信愛蓮的能力，絕對會是解開謎團的關鍵拼圖。同時，愛蓮還掌握天水盟的線索，沒有她會失去很多機會。

「我知道，學姐。但我不希望她再有更多刺激，我不知道她為什麼會突然睡著，但是這很危險，萬一怎麼樣⋯⋯我的心也會跟著受傷的。」

吳綺瑜跟蹤過她們，她知道這兩人總是莫名黏在一起，也從上次蓮花池後，得知她的之間神奇的「從屬」關係。周愛蓮一直都聽岱雲的話，如果岱雲喊停，周愛蓮也會停下。

「可是，妳如果遇到危險怎麼辦？」愛蓮出聲，她不想岱雲受傷。

「愛蓮，我不需要妳保護，我有腿，出事情我會逃跑！」岱雲打開笑顏，故作幽默，想平衡一下逐漸僵硬的氣氛。

愛蓮知道了岱雲的意思。

她被拋下了。

「我、我想跟妳一起⋯⋯」愛蓮說。

「我知道，我還是會跟妳一起上課啊，只要妳不睡著的話，我們還是跟之前一樣。只是可能不能一起吃晚餐了，放學後，我跟學姐會去調查看看耀東學長的事情。」

岱雲話說的輕鬆，可是愛蓮聽著一點也無法輕輕放下。

「不過，妳迷路怎麼辦？誰要帶妳走？」愛蓮的話沒有惡意，可是卻帶有鋒利。

岱雲被刺到了；愛蓮看到岱雲的鼻頭一瞬張動。

「愛蓮，沒有妳在時，我也是有辦法行動的。」

愛蓮知道自己完蛋了，深層的絕望照耀在自己後悔，映照的黑影籠罩自己的身體。

她說錯話，沒有跟岱雲好好相處。

一點辯駁也說不出口。

「好啦，愛蓮妳累了，先回去休息，我們今天這樣好嗎？」

岱雲拍拍愛蓮的頭。吳綺瑜也沒有多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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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岱雲離開了，從校門口搭上公車回家了。

愛蓮一個待在校門口外，腦裡還在思索著岱雲的意思。

她不清楚從明天開始她們會怎麼相處，說是一如繼往感覺很奇怪。因為她跟岱雲最主要的活動跟交流時間都在放學後；當然在教室也會，只是岱雲的人緣很好，她的時間幾乎都分配在不同人身上，所以在教室聊天的機會不多、時間不長。

如果說少了放學時間兩人一起閒晃或是待在雜物室鬼混，那兩人之間交集回大幅減少。如同一顆長滿樹葉的大樹入秋，將本來懸掛在上的綠葉，一夕轉黃掉落，還待在樹上的葉片寥寥可數。

現在只剩下她一個人。

夜幕拉了下來，路燈又再次打亮。每日都重複的景象，本該習以為常，卻在今日覺得天黑的特別快。

愛蓮又想起來最近一直在想的事情，她覺得自己開始察覺到身邊環境的變化，正因為發覺了身邊的事物，所以現在她才深刻感受自身的孤獨。

往回一看，愛蓮離開了梅花高中，她沒有困住，輕易就可以走出來，現在已經沒有一絲甜頭讓她留念在學校裡。

「回家吧……」

愛蓮將頭上的髮簪拔了下來，頭髮刷一聲，散落下來。

鬱悶的心情染在愛蓮身上，她以為自己早就習慣孤獨，畢竟自己大半輩子都活在孤寂的世界裡，結果岱雲一抽身離開，自己心裡卻感失落。

「活該……」

這是自找的，是自己的報應。這種事情愛蓮早就知道了。

「小姐。」

西裝男出現在愛蓮面前，從剛才沐姨關上健康中心後，他就消失了。既然現在又跑了出來，就表示他剛才一直躲在附近吧。

愛蓮不怎麼想理他，可是西裝男的肩上掛著一個梅花高中的側背書包。

「妳的書包。」

啊。

愛蓮想起來自己把書包丟在停車場的事，她忘記了自己的書包，不過她也沒多重視，裡面的書跟文具她幾乎沒什麼在使用。不過西裝男還是把她找回來了。

「嗯？」愛蓮疑惑西裝男什麼時候去找的，而且還在偏僻的停車場找到。

「你怎麼找到的？」愛蓮邊伸手邊問。

「我有看到妳丟出去。」西裝男將書包還給了愛蓮。

『所以他一直都在我身邊看我著。』愛蓮內心想著。

早在愛蓮追逐靖文跟尚敏的腳踏車時，西裝男就默默躲在她身旁。或許剛才西裝男消失，就是去把愛蓮的書包拿回來。

時時刻刻被監視的感覺並不好，但如果沒有這樣，愛蓮現在早死了。

「要吃晚餐嗎？」西裝男問，這是他第一次問愛蓮這種問題。

「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好。」

愛蓮背起書包，直接走過西裝男身旁。

「妳有錢嗎？」西裝男回頭問。

愛蓮伸手摸進書包裡，她的手焦躁在裡面搜尋，而她的臉也越來不悅。

「可能被別人拿走了。」西裝男說。

『是被你拿走的吧！』愛蓮內心想著。

「小姐，不如我們一起去餐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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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坐下來是什麼意思？』愛蓮內心想著。

愛蓮在一間麵館裡，她是希望西裝男給完錢就可以閃人，結果他在愛蓮面前坐下，還一起點了餐。

愛蓮懷疑他在偷蹭愛蓮家裡給的錢，用愛蓮的零用錢來填飽自己的肚子。

「哎呀。我找到了，原來在我這。」西裝男拿出一個防水夾鏈袋，裡面裝著百鈔與零錢——那是愛蓮的錢包。

愛蓮無言面對西裝男拙劣的演技，她覺得這個人笨笨的，但有時卻別有用心，就像現在這樣。

她不知道西裝男在想什麼，也完全不了解他，更沒有想認識他的意思。

說到底，他終究還是母親，家族那邊的人，只是個聽命辦事的手下罷了。

愛蓮拿回了錢包，沒有說任何的話，直到菜上來。

愛蓮點了一碗炸醬麵。她一進門看到顧客桌上有一碗炸醬麵，就決定要吃這個了。這間的炸醬麵的麵體是鹽水意麵。一道餐點的味道對愛蓮來說不是很在意，她嚐起來根本沒差，但鹽水意麵的口感很好，帶有適當的嚼勁和滑順，她很喜歡。

除了麵之外，還點了燙青菜，是大陸妹淋上些許肉燥，再來又點了滷味，除了基本款的滷蛋、海帶、豆乾外，還有豬耳朵，咬起來很爽快。

愛蓮以前根本不知道自己喜歡這種東西，以前的她都是單純在進食，後來跟岱雲一起吃晚餐聊天後，才知道自己喜歡。

「小姐變得比較可愛了。」西裝男拿起筷子，他的面前是一碗陽春麵。

愛蓮眼睛瞪了過去，她不喜歡西裝男講的話。

西裝男有發現，但他沒有理會，繼續說下去：「半年前妳跟條死魚一樣。」

「可是這幾個月來，妳的笑容變多了，變比較可愛了。」

西裝男的表情沒有變化，看不出來他對此的感受如何，他一直都是那張面癱臉。

『你才死魚。』愛蓮內心想著。

愛蓮自顧自低著頭吃著炸醬麵，沒有想回應的意思。

愛蓮夾起麵條塞入嘴裡，可是每當她低頭時，頭髮就會垂下來，弄到她嘴巴，讓她的手一直在撩頭髮。

起初一兩次還好，但越吃越覺得不舒服，本來鬱悶的心情疊上一層煩躁。

現在沒有岱雲在，沒有人可以幫她弄髮簪去固定頭髮，而且她早上偷懶，想說要用髮簪她就不帶髮圈了。

「小姐。妳心情不好嗎？」西裝男說。

愛蓮頓住片刻，她的耐心磨到臨界值，一層比保鮮膜還脆弱的薄膜正在被拉長，任何的聲響跟刺激都會使薄膜瞬間破裂，但愛蓮依舊強忍，她不停壓抑自己對那層薄膜的感知。企圖將專注力放在眼前那碗麵上。

『岱雲太擔心我，她小看我了。她錯了』愛蓮內心閃過。

然而，即便麵一口口放進嘴裡，腦裡閃爍過岱雲的臉揮之不去。

愛蓮開始抖腳，麵連咬都沒有，就拉近她的喉嚨裡，沒有被咬碎，沒有讓她的腸子比較好吸收，只是一再吞噬、嚥下眼前所看的一切。

「小姐？」西裝男呼喚她。

愛蓮生硬吞下嘴裡的沒有咀嚼過的食物。

「您的母親會希望妳吃慢一點。」

薄膜被穿破。理智斷線。

「你可不可以閉嘴！」

愛蓮手中的筷子飛撞在桌上，嘴裡的口沫彈射出去，她終於抬起頭，大聲破罵，情緒失速奔騰而出，她無法在壓抑內心的憤怒。

店裡幾名顧客看往這邊，連在切菜的阿姨也探出頭瞧了一眼。

愛蓮沒有發現周遭人的視線，她瞪著西裝男，而西裝男沒有嚇楞或是尷尬，也沒有如往常的平淡——他在笑。

「笑啥潲？」愛蓮頂撞過去，不過聲音沒有那麼大聲，因為她的憤怒中沾染了一層疑惑。

「妳有時候要講出來，別人才知道妳的感受。」西裝男笑著抽出幾張衛生紙，伸手遞給愛蓮。

愛蓮不解。西裝男指著她胸口領子上沾著麻醬麵的醬體。

愛蓮拍過西裝男手裡的紙巾，抓著自己領子擦拭髒污。

周遭的人，發現氣氛沒有那麼火爆後，就紛紛轉回去吃自己的犯，滑自己的手機。

「小姐。妳的生活已經改變許多，妳本身也改變不少，但如果妳想珍惜的妳擁有的，有些習慣要改變。」西裝男說。

「輪不到你對我說教。」愛蓮說。

愛蓮用力擦拭褐色的醬汁髒汙，可是早已深入衣服纖維裡，單純擦拭也弄不掉。

「妳的身分很特別。」西裝男說。

愛蓮把衛生紙揉成球，丟在桌上，滾到西裝男的碗旁，她雙眼直瞪著西裝男。

「那是你蠢到把我的身分說出來。」

「那是意外。」

「不可能！你絲毫沒有做錯事的樣子——」愛蓮腦子突然轉出了一個可能：「老媽叫你說的嗎？」。

「沒有，您母親只希望我能保護妳。」

「但我不覺得身分暴露會是安全的。」

西裝男，又抽了幾張衛生紙，擦拭嘴唇。他的雙手自然擺在靠在桌上，上體慵懶駝著。

「小姐……如果您想要走入人群裡，最重要的不是去躲避敵人，而是去建立自己的盟友。」

「什麼意思？」

「妳要去證明自己，證明妳不是妳心中所害怕成為的人。」

愛蓮沉默，她的心臟輕拍著自己的身體，眼睛微微發出光輝。西裝男的話，愛蓮似懂非懂，不過她深知只要自己願意去想，她能理解西裝男口中的意思。

只不過，她無法相信西裝男的說法會是可信的答案。有沒有可能只是話術？企圖讓愛蓮回歸家族的價值體系下。

指尖的油膩使愛蓮將手指來回摩擦在運動褲上。

「你只是老媽的部下而已。」愛蓮說。

「周愛蓮小姐。我的工作是保護好妳，我不是妳的敵人。」西裝男的語氣比平時還慢。

「也不是我的朋友。」愛蓮搶話。

「更不是妳的家人。」

西裝男的話重重打在愛蓮身上。愛蓮的眼皮被拉了開來，她很難忽略掉西裝男的話；心底的那塊思緒被看透，羞澀的神經打亂愛蓮的視線，她眼球亂飄，手企圖做點什麼。

她把剛丟出去散亂的筷子，成雙在桌上重新擺好，放在一旁。

愛蓮了解西裝男所代表的身分。

他不是敵人、盟友，更不是愛蓮最討厭的家人。只要他不是愛蓮的家人，愛蓮就沒有必要對他有強大的敵意。

愛蓮不知道西裝男是否看透或是巧合摸到她心中的那把尺，但他的話宣示他的立場，一個他希望愛蓮能理解的立場。

西裝男的存在就是漂泊在愛蓮身邊的鬼魂。什麼都不是。

所以他的話可以聽，但行動是在自己身上。

「我要怎麼做？」愛蓮沉穩問。

「去爭取妳想做的事情，不用擔心任何事情，我會是妳最後的安全保障。」

西裝男說完，他抽了好幾張衛生紙給愛蓮，因為其實愛蓮滿臉都是麻醬，但是她始終沒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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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的愛蓮躺在床上，手裡把玩岱雲送的髮簪，她決定好了自己的行動。

樊耀東的死，不大對勁，既然莫名扯上天水盟，就表示事情沒那麼簡單，放任岱雲跟吳綺瑜去弄會有危險。

既然是自己背景可能搞出來的爛攤子，愛蓮就要親自去解決，把家族的事情，把校外的災難，全部驅逐出梅花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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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震動聲傳來，手機響著電話來訊。

接起。

電話另頭傳來林岱雲的聲音：「愛蓮，妳起床了嗎？今天沒有要考試，但有升旗典禮。」

「在路上了。」愛蓮慢悠悠說。

「好，快點起床，不然要——妳在路上了？」

「嗯。」

「……痾……妳好棒！好棒……我必須要稱讚妳，這樣妳比較會養成習慣……妳覺得有被稱讚到嗎？」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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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愛少女的倔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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