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能量清掃者 NES》 - 第三事件_盲：鏡中花 (29)

在教堂的時候，她鼓起勇氣問了那位貴公子：

「這世界真的不會有和平的一天嗎？」

他說：「為什麼沒有可能？」

她再問：「你相信這一天會到來？」

他說：「我相信。」

她又問：「難道你不認為這個想法很可笑、是一個妄想？」

他說：「我並不這麼認為。」

從教堂回來後，她回到房中。

淡藍色的墻面畫了幾朵白雲，由床具至地毯，整體顏色偏向清新平和。書桌上放有一張平靜海邊的照片。

她放下包包，坐到梳妝台前。

接著她凝視鏡中。

一秒……

三十秒……

她隱約聽得風鈴搖晃的清脆聲。

有風拂過她面門。

那是從鏡子中湧出來的風。

很舒適。

不但如此，她還看見了另一個世界。

那裡只有藍天白雲和鋪滿藍色玫瑰花的大地。

很香，很平靜。

意識恍惚。

她感到整個人被那個地方深深吸引住了，無法移開視線。

好想進入那樣的世界。

『那就是和平的世界。』

『一點也不遙遠。』

『只要你肯……』

門外猛地響起叩門聲：「小姐，該吃午飯了。」

伊娃清醒過來，才發現自己竟靠在梳妝台上睡著了。

「……謝謝老師，我們明天見。」

伊娃向一位教師行禮。

剛結束舞蹈課的諾爾，正好撞見這一幕。那是一位年輕男教師，諾爾腦袋迅速轉了一遍，實在記不起學校中有這麼一位教師。

他沒放在心上，提步回家。途經兩人待過的地方時，諾爾嗅得一股清淡且熟悉的花香。

整個人一怔。

他立刻跑進校舍，左顧右盼，就是無法確認那位教師的去向。

諾爾通常會因舞蹈課留得很遲，此時已是傍晚五點多，學員們早離開。

靜謐的教室走廊上，居然蕩起清幽琴聲。

仿佛是在指引他。

諾爾本想聯繫莎莉夜，直到這一刻才發現兩人原來沒有交換聯繫方式。

他只得放棄通知莎莉夜，獨自朝音樂的方向跑去。

旋律先是低緩，突然變得高亢，當諾爾抵達教室門口時，轉至激昂與低沉交接。

一首充滿矛盾的曲子。

琴音戛然終止，老舊鋼琴前的傑勒彌轉過頭來，望著微喘氣的諾爾。

他沉浸在夕陽餘暉裡，面容朦朧，氣質夢幻。

只見他站起身，緩步朝諾爾走來，手中還握有一束藍玫瑰，與他那身白西裝很是相稱。

「你來了。」儘管傑勒彌的口氣聽起來像是特地在等他過來，但諾爾絲毫不覺意外。

直到他站至面前，諾爾終於看清對方的臉，清俊儒雅卻透著冷漠，渾身散發淡淡的玫瑰花香之餘還飄蕩一層詭異暗流。

他是一個非常矛盾的人。

「送你。」傑勒彌將手中花束遞給諾爾。

諾爾不知該做什麼反應，不接花也不接話，僅是提防地看著他。

「純潔真摯，就像你。」傑勒彌愛憐地撫摸諾爾的臉。

在他指尖觸及皮膚時，諾爾才反應過來，偏偏他無法移動身體。

「體內怎麼會有這麼多的負能量？」傑勒彌湊近他，微蹙眉頭：「這可是很危險的。你將被逼接觸很多不想知道的事，那些齷蹉的、惡心的事。」

尾音剛畢，他抬起諾爾的下巴，唇瓣看似要貼上他微張的嘴，但只停在很近的距離。諾爾腦袋呈現空白，只能愣愣地看著那雙美麗又冰冷的茶色雙瞳。

體內有什麼東西在流動，從胸口湧出口腔，再由對方用嘴吸走。漸漸地，他感到一陣暈眩，四肢無力。突然身體恢復自由，適應不來的諾爾腳步踉蹌，不由自主地撲進傑勒彌胸前。

「今天先給你吸走這麼多，否則你的身體會承受不住。」傑勒彌說：「不過也足以『遮蔽』你的眼睛，看不見『那種東西』。」

諾爾努力抓回意識：「你……到底……是誰？在說……什麼？」

他湊近他耳畔輕語：「我叫傑勒彌。」

眨眼間，教室裡剩下諾爾一人，以及不知何時接過的玫瑰花束。腦海不停徘徊傑勒彌臨走前說的那句話：

「想知道昱澤的事嗎？抱歉……我忘了他現在叫拉貴爾。我們還會見的。」

他和亞茲到底是什麼關係？

NES總部。

「果然是傑勒彌。」路西法說。

這個跟隨路卡的高級噬食者，其難搞程度自然不比主人低。

亞茲表面靜在那裡，實則內心在發顫。那個噬食者原來沒忘記他，而且對方打算利用他誘惑諾爾。

「繼續讓小少爺獨處真的沒問題嗎？」拉斐爾滿滿擔憂。

「路西交代我暫時不要跟著他。」莎莉夜無聊得檢查指甲上的甲花，漫不經心地說：「況且他不喜歡我。」

「目前看來諾爾還未受影響，傑勒彌還幫他降低負能量。」路西法托著下巴：「就如傑勒彌所說，要是諾爾體內的負能量持續增加，接下來他不但看得見暗黑能量，甚至還看得見各種低級噬食者的行動。這對一個普通人類可不是什麼有趣的事。」

在場的人自然明白路西法提及的隱憂。他們見慣非人類的存在，再怪異的生物和習性都不過如此。諾爾雖然思維異於常人，可他終究只是個普通人。要是讓他目睹更深沉的一幕，恐怕他會承受不了而造成精神上的衝擊。

「我還不能回去嗎？」亞茲弱弱提問。如果能減少諾爾的負能量，也就不再需要靠傑勒彌了。

路西法斜瞄他：「還不是時候。」

這個回覆在他意料之內，所以他放棄抗議。

「小路西也是擔心你，畢竟你曾被傑勒彌盯上。」拉斐爾安撫道。

「我知道。」亞茲細聲回話。

「蕾蜜和米迦還沒有任何進度嗎？」莎莉夜提道。

「名叫滿月和朔月的那對雙胞胎不好應付啊……」路西法聳肩，即使嘴上這麼說，但語調和態度卻是老神在在：「他們操控了一群低等噬食者，在各處滋事，光是處理那堆麻煩就花了不少時間。」

「偏偏小尤利被該死的路卡藏起來了。」拉斐爾語帶哭腔：「我們三人又幫不上忙。」

莎莉夜和亞茲聞言，均感羞愧。

「路卡那夥人是不是在針對我們？」拉斐爾疑惑地問了：「噬食者跟我們一樣遍佈各地，像他們這種高等噬食者，很少會在同一區逗留這麼久，尤其是知道我們在該區任務。」

清掃者正清理的地方，他們得不到任何好處。只要有清掃者的地方，就不會有噬食者。反之，噬食者會等清掃者撤離後才進入該地區，這是一般情況。

路西法的嘴角上揚：「你們現在才發現嗎？」

三人一驚。

「咦？！小路西難道從一開始就發覺了？！」

「因為我讓尤利去挑釁路卡。」路西法笑意透有一絲狡詐。

「你為什麼要主動招惹噬食者啊？」拉斐爾接受不了，路西法算是間接令他們陷入危機的罪魁禍首。之前他還不明白大量噬食者聚在玻璃市的原因，現在一切都說通了。

「尤利的任務目標就是路卡那個傢伙，那群高級噬食者認為我們在挑釁他們，也是無可避免的。」莎莉夜補充道。

路西法換一臉無辜地點頭，攤手說：「路卡的影響力太大了，聽過他音樂的人有六成患上憂鬱症。再這麼下去，地球吃不消。」

他有這麼做的理由，加上這一定是地球總部的指示，亞茲三人也只能無聲一歎。

莎莉夜偶然想到某件事：「這麼說來，路西法打從一開始就故意將尤利設計成中性了？」

「這純粹美麗的巧合。」路西法說：「當時我只想知道，性別會不會影響任務。」

拉斐爾捂面，無力說道：「路卡非常喜歡小尤利啊……這項實驗算不算是失敗？」

「這確實是在我預計之外。」路西法摸著下巴：「要是路卡因此改變，也算是任務成功。」

「我怎麼覺得他不會把小尤利還給我們呢？」拉斐爾越說越洩氣了。

莎莉夜雙手托腮，悶悶地說：「現在怎麼辦？尤利被拐走，亞茲被盯上，蕾蜜和米迦被纏上，諾爾也在危險邊緣。」

「傑勒彌現在的目標是那位叫伊娃的女生。」路西法透過電腦查看聖元學院的情況：「學校整體指數已降至五十，諾爾的狀態沒變……」

「亞茲一天不回去，小少爺就恢復不了。既然這樣，莎莉把注意力多放在學校以及伊娃，拉斐爾繼續巡邏玻璃市一區，相信低級噬食者會在近期內暴增。」

「不保護諾爾嗎？」亞茲緊張地問。

「有傑勒彌在，他的負能量不會再增加。」路西法說得事不關己。

「傑勒彌覬覦著諾爾，不能讓他再靠近諾爾了。」亞茲急得連說話的速度也變快，而路西法、拉斐爾和莎莉夜則像看到什麼神奇生物般，齊齊盯向他。

「我第一次看到亞茲這麼生動的表情。」莎莉夜說得很驚訝。

「小亞茲第一次這麼在意一個人。」拉斐爾說得很傷心。

「我第一次被下屬質疑。」路西法說得很吃味。

亞茲被說得語塞，乾脆閉嘴。

路西法見戲弄成功，才甘願道出他的計劃：「在諾爾被魅惑前，讓你回去不就好了？」

反正他們在諾爾身上裝了竊聽器，他的一舉一動盡在他們掌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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