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能量清掃者 NES》 - 第二事件_嗔：兄弟 (14)

他的童年，只有母親朱萱。直到十二歲，突然出現一位自稱是他父親的男人。

這個男人帶母親和他來到一棟比之前住的地方要更豪華的別墅，給他買很多衣服和玩具，母親笑得合不攏嘴。

有一天，有個雍容華貴的女人帶著一個跟他年紀相仿的男孩登門造訪。

母親被這女人用語言辱罵，他則被這個男孩用視線責備。

後來男人趕到，甩女人一巴，無情地說一句：「男人三妻四妾有什麼錯？你如果丟我面子，那就是你的錯！」

他從沒想過，自己會是這筆風流債的替死鬼。

十三歲上初中，貪慕虛榮的母親聽從男人的話，讓他進入聖元國際學院就讀。

從此，他的人生不再有希望。

他沒辦法對任何人說他所遭遇的事。

因為母親總是說，不要鬧事，忍一忍就好。

因為那個叫秀傑的人，是一位爽朗優秀的少年。

沒有人可以甚至願意幫他脫離這一切。

因為受罪的不是他們。

耳機裡不停響著音效和遊戲人物的慘叫聲，這對佑俞來說根本沒有感覺。他原本漫無目的地殺玩家，此時他只針對秀傑的遊戲人物。今天秀傑購入大量強化道具，有備而來。

不過，同樣有足夠金錢來源的佑俞，比秀傑多了技術。

還有那份仇恨心情。

所以幾輪下來，秀傑輸得一敗塗地，他在聊天室咒罵一句後果斷下線。

「呵呵呵……」佑俞發出滿足的笑聲：「哈哈哈哈哈！」

『這樣的話，心情就能好一點了嗎？』

佑俞毫不掩飾那份喜悅：「只要能重挫他，我的心情就會很愉快！」

『要是你反抗的話會怎樣？』

「我試過了。呵呵……」佑俞垂下雙肩，突轉淒然笑容：「門外那個女人只會叫我忍一忍。然後呢，他就會加倍奉還。」

「……已經被他霸淩了五年……」

隱身中的亞茲對他急轉的態度略為意外。

佑俞抱起腿，語氣無奈：「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為什麼要我來承受……」

又不是他破壞他的家庭。

剛開始他還很高興地喚秀傑作哥哥，並非因為秀傑是有錢少爺，而是他真的很想有個兄弟姐妹作伴。

此時的佑俞顯得委屈又惹人憐愛。

以往沒人陪佑俞談心，當亞茲像個友人那樣引導他時，一下子就讓他把堵在心裡已久的鬱悶說出。

「要是我能像諾爾那樣，不屑結交朋友，擁有絕對強大的心智完成任何事，不對任何人、任何事妥協……」佑俞的下巴枕在膝蓋上，臉現羡慕。

他就能逃出這個家、逃出這群人的安排、逃出秀傑的霸淩吧？

『諾爾做了什麼讓你覺得他很強大？』

「諾爾啊……總是獨來獨往，無論別人在背後說他什麼，他從不理會。那份自信和堅定，連秀傑這種囂張的傢伙也不敢招惹他。」

「說起來，諾爾曾無意中救過我。」佑俞弱弱一笑了。

「那時候秀傑找我麻煩，諾爾正好經過。他們擋了諾爾的去路，而他只是默默地看著他們，結果他們很不爽地走掉了。」

『既然是這樣，為什麼不去結識諾爾？』

佑俞的眼神暗了下來，微微搖頭。

「諾爾是個強者，他不會隨意跟別人做朋友，尤其是我這種人。」

『你母親在門外等了很久，不去回應她一下嗎？』

「我現在不想見到她。」佑俞氣極。

這句話聽起來比較像是賭氣。

亞茲檢查負能量指數，降了一成。他想大概是因為心靈對話讓佑俞想起諾爾而稍微開朗一點。

以為是個不好應付的目標，沒想到跟諾爾一樣。

是一個單純溫柔的孩子。

亞茲重返諾爾房間，他剛從浴室踏出來，順手將要洗的衣服連同籃子放到門邊，等阿祖拉拿走。

說起來，諾爾從小就有個管家服侍，幸好他沒有過分依賴而形成惰性。

「那件外套……」亞茲指向衣服堆裡的灰色外套：「你買了多少件？」

諾爾說：「我只有一件。」

「但是你每天都穿。」亞茲納悶了：「而阿祖拉每天都拿我們的衣服去洗，是怎麼做到的？」

諾爾瞥一眼坐在沙發上的天使，沒好氣地說：「之前我兩天去一趟學校，這外套也就兩天洗一次。現在我被逼每天上課，阿祖拉也必須每天洗外套，再把它烘乾。」

亞茲心忖這是繞個圈怪他的意思嗎？

「既然這麼喜歡，為什麼不多買幾件？」

諾爾語氣平平淡淡：「買不到的。」

看來是很珍貴的禮物。難怪會如此珍惜，每天穿在身上。

亞茲主動提及：「我去見了那位被欺負的少年。」

諾爾漫不經心的：「所以？」

亞茲的目光循著諾爾移至床邊，說：「原來他很喜歡你。」

「不要，懶惰。」

諾爾聽都不聽他接下來的話便斷然拒絕，再撲去床上。

「不過是鼓勵他，比跳舞還簡單吧？」亞茲揚眉。

「我懶得處理無謂的人際關係。有個愛麗絲已經夠煩了。」諾爾厭惡表示。

「但你也沒說任何狠話趕她走。」這是亞茲觀察到的現象。

儘管諾爾老是冷對愛麗絲，可他沒說半句難聽的話。

儘管那張冷臉足以令人難堪。

「也沒什麼好說的，她自討沒趣自然會走的。」諾爾翻過身來，視線拉下，瞅著剛剛坐在床角的天使。

「可她還是一直跟著你、遠遠注視你。」亞茲難得調侃他：「其實你是狠不下心說那些話吧？」

諾爾別過臉，不置可否。

亞茲不再勉強他，反正該說的話已經傳達與他了。

「你該睡了，晚安。」說著，他徑自起身帶門離去。

諾爾換個側躺姿勢，腦海不由自主地盤旋亞茲說的那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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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廂的佑俞熄了床頭燈，躺到床上睡覺。

明天又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會不會在哪個角落遇到諾爾？

佑俞抱著好多念頭，慢慢沉睡。

昏暗房內，隱約飄蕩誰人的低聲細語。

「……好可憐的孩子……」男聲心疼說。

「你少在那裡假惺惺。」女聲譏諷說。

「人家真的認為這孩子很可憐。」男聲表明立場：「想要為他做點什麼。」

「你別亂來。」聽得出女聲嫌惡的語調：「他是清掃者的任務目標。」

男聲說：「可他同時也是我們的目標啊。」

「幸好負責的清掃者是個新手。」男聲的語氣懶洋洋的：「所以我們該怎麼辦？」

「當然是跟清掃者比快了。」女聲笑答，如此理所當然。

第二天。

佑俞低頭走在校園路上，猛地有人搭著他的肩膀，耳際隨即揚來秀傑調侃的聲音：「昨晚洗了一整晚吧？」

兩個跟班很給面子地大笑。

佑俞保持沉默。

「怎麼不出聲啊？」秀傑故意捏他的下巴：「好像痞子調戲良家婦女的感覺耶，哈哈！」

佑俞確實長得清秀柔弱，秀傑偶然靈光乍現：「誒？要不我們幫你扮美美吧？」

「你又有什麼計劃？」跟班很期待。

秀傑一臉興奮：「給我們家的佑俞買裙子！」

一個人站到他們面前。

秀傑等人看到來人是諾爾時，均停下腳步。佑俞則是訝然。

「怎麼？」秀傑不耐煩地說：「我們沒擋到你的路吧？」

「你。」諾爾的目光一直在佑俞身上，完全無視其他人：「跟我來。」

秀傑莫名火起：「你這是什麼意思？沒看見佑俞在跟我們說話嗎？」

諾爾微昂下巴，雙眼斜睨秀傑，什麼也不說，神情淡漠依然。

這小小騷動很快引起大家的注意。

「那不是諾爾嗎？他在做什麼？」

「是秀傑？他們好像在吵架？」

「不可能啊，諾爾向來冷酷，別說吵架，連跟他說上兩句話都難。」

「嘖。」秀傑恨恨地放人，怒瞪諾爾一眼：「別以為本少爺怕你！」

語畢，他與跟班悻然離開。

待三人走遠，佑俞才感到緊張——那個諾爾就近在眼前。

「我要去食堂吃早餐，隨你跟不跟來。」諾爾簡潔說完，轉身就走。

這回佑俞錯愕了——還有十分鐘就上課，這個「高嶺之草」居然說要去吃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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