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能量清掃者 NES》 - 第六事件_尋：活下去的理由 (65)

時間回到約四個月前哲達事件剛結束後。

送別尤利爾，亞茲一行人齊齊坐在會議室等待路西法的回歸。大家的心情憂鬱不已，誰也沒開口說話。

因為接下來，就是要處理亞茲的違規行為。

漫長的一小時過去，路西法和賽克斯終於現身。

他踏進室內，眼梢瞥垂頭的亞茲一下，再移到前方站好。

「NES第一小隊第七位成員拉貴爾，對任務目標產生私心以致企圖違抗上司命令、對上司態度不敬……」

路西法瞅著亞茲，嚴肅問話：「這兩個違規行為，你有沒有異議？」

「沒有。」亞茲平靜地答。

「我調你過去四君市，從此不能再與諾爾·向有接觸，你有沒有異議？」

「沒有。」亞茲用著同樣的語調。

拉斐爾神色微變，其餘人也沒多好受，畢竟剛送走一個同伴，現在再走一人。

「就這麼決定。」路西法斬釘截鐵地結束會議。

臨離開前，路西法冷漠提道：「正好想會會那位圖靈博士，你可以去見他最後一面。」

拉斐爾為路西法的溫柔感動得默默擦淚，一旁的莎莉夜則受不了地給他遞紙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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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路西法所言，亞茲與賽克斯隨他重返諾爾家。房內，風塵僕僕的圖靈博士正給諾爾作全身檢查。最後他放下醫療器材，輕歎搖頭。

「你又回到那個時候了。」

他看似自言自語，但阿祖拉接話了：「少爺回到那個明明有意識卻不蘇醒的階段嗎？」

隱身中的三人聽得愣頭愣腦。

「那時候他能醒來，對我們而言是第一個奇跡。我至今連他蘇醒的原因都沒弄清，他現在又這樣了……」圖靈博士心疼歎道。

阿祖拉也露出難過的表情。

「諾爾的那位朋友……沒再出現了嗎？」

「少爺沒有朋友。」阿祖拉如實回答。

「沒有朋友？」圖靈博士先是疑惑，很快他就會意。

他又提道：「諾爾的手機呢？」

「少爺的手機遺失了。」

他指示阿祖拉退下，坐到床邊深睇沉睡的人。

這十多年以來，他沒忘記曾在海邊偶遇的異生物，也因為接觸了諾爾，所以對於異空間有了認知。

這就是為什麼他會記得諾爾交了一個「朋友」。

「我不知道『你』是否在這裡，要是你在的話，可否讓我見見你？」圖靈博士誠懇地說：「我想知道發生在諾爾身上的事。」

賽克斯和亞茲一同望向路西法，他則不動聲色。

「諾爾是我最珍貴的孩子。」圖靈博士眼眶泛紅：「我不惜將他送來這裡，就為了讓他過著平靜平凡的人生。」

「他是我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儘管他並不是人類……」圖靈博士拭去落下的淚水，年邁的臉盡顯哀傷。

從老人家身上流瀉的暗流輕飄飄地湧入諾爾體內。

見證這一幕的賽克斯，終於弄清一件事。

路西法也終於頷首。

三人的身影慢慢現形，雖說圖靈博士已做好心理準備與異空間的人接觸，可他仍舊是免不了一陣驚訝。

路西法首先展露禮貌的微笑：「您好，圖靈博士。我是路西法，負能量清掃者的策劃人。這位是我的助理，賽克斯。而這一位便是負責清理諾爾負能量的清掃者，拉貴爾。」

圖靈博士確實見過低級噬食者的部分屍身，但也只有那幾秒，除了諾爾這特別的孩子，之後不再有機會接觸異空間。所以聽了路西法的介紹，腦袋一時半下轉不過來。

路西法見狀，只好簡單地給他說明：「我們負責清除人類製造的負能量，至於諾爾體內的噬食者細胞，則是吸收人類負能量為食的異空間生物。」

圖靈博士這才激動得站起身來，他認為他們一定可以喚醒諾爾。

三人坐到沙發上繼續談話，亞茲不參與，選擇守在床邊。

圖靈博士應路西法要求，講述了四年前將諾爾帶離實驗室後的情況。

「……聽了博士的話，我更加確定，諾爾沉睡期間的那幾年一直靠著圖靈博士的負能量維持生命。」賽克斯道出剛才閃現的領悟。

圖靈博士聽得一頭霧水。

「諾爾本該死了，可是體內的噬食者細胞支撐著他，而負能量正是噬食者的力量來源。」賽克斯細細解說：「想要他蘇醒，就是讓他吸收更多的負能量。」

理論上，圖靈博士當然明白。

「要怎麼給……負能量？」圖靈博士只覺現在的自己宛如一個科學白癡。

「他剛剛已經吸收了。」路西法笑答。

這下圖靈博士更加混亂了。

「這是異空間的事，博士無需煩惱。我們現身，除了向您講解事件的來龍去脈，也是要與您討論諾爾的將來。」

圖靈博士聽罷，馬上轉一臉凝肅：「我非常感謝三位的信任與講解，但諾爾是人類孩子，要是三位想利用他做什麼，恕我不能答應。」

路西法瞄向床，亞茲保持同個坐姿凝視諾爾好久了。

「您放心，我們的想法與您一致。」

圖靈博士臉上的警惕表情總算舒緩。

「想讓諾爾過平靜平凡的人生，只能讓他忘掉這三個月的事情。」路西法放了一個銀白手環在玻璃桌上，淡淡地說出計劃：

「如今哲達博士的私人研究團隊已滅，這世上除了您便無第二個人類知道諾爾的真實身份。只要諾爾忘掉異空間，再戴上這個改變他個人頻率的裝置，他既無法主動招惹清掃者或噬食者，異空間的生物也因頻率不同而觸碰不了他。」

沒有路西法的命令，清掃者絕不會主動靠近諾爾。至於低級噬食者也無法改變自身頻率來接近他。更何況他還有路卡等人這幾位守護者，高級噬食者更加沒有機會走近他一步。

「諾爾十七歲畢業後，博士依然可以將他接回去，讓他過著您事先安排好的人生。」

圖靈博士卻苦笑了：「其實我沒有給他安排什麼人生。我甚至不清楚他會有多少年壽命，也許過不了十八歲，也許過不了二十一歲。」

亞茲聽在耳裡，心被刺了一下。

「我讓他回去，但不會限制他的生活模式。」圖靈博士由衷表示：「只要他活得開心。」

他此時看起來就像一位慈父。

兩方人達成協議。

路西法說：「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我們吧。」

「非常感謝。」圖靈博士識趣離開房間休息去。

然後路西法手叉腰，冷冷提醒那個還不願意走的下屬：「你已經看了好幾個小時，該滿足。」

「他會醒來嗎？」亞茲哀哀問道。

「既然賽克斯那麼說了，他醒不醒來只是時間上的問題。」

「他會過得好好嗎？」

路西法放軟語氣：「那已經不是你該負責的範圍了。」

亞茲抬起頭，淚眼汪汪地緊盯他。

路西法冷哼：「幹嘛？按照規矩，你連今晚都不能來。」

亞茲的淚水湧得更多，可憐兮兮。

路西法別過臉，氣呼呼地妥協了：「他蘇醒後，我允許你見他一面。」

身後的賽克斯無聲一歎。

一個沒有領導人權威的領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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