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能量清掃者 NES》 - 第一事件_憎：不對等的世界（3）

剛結束社團活動的諾爾打開電子門，漠然踏入寬敞的家。

「歡迎回來，少爺。」有個人形機器人畢恭畢敬地說道，語調呆板。

「嗯。」諾爾簡潔應道。

腳邊撞上全自動掃地機器，他蹲下身來給這塊圓形機器調動設置。一會兒，掃地機器人重新啟動，繞著全屋跑。

「少爺今天晚餐想吃什麼？」這位身兼管家職責的人形機器人循例問道。

「上星期的今天的那餐。」諾爾想也不想即答。

對他而言，吃什麼根本無所謂。反正進食僅為填飽肚子。

「領命。」人形機器人滑進廚房，迅速翻閱上周的記錄。確定食物菜單後，它開始動手下廚。

客廳外的掃地機器人再次撞上某人腳邊。

剛憑空入屋的亞茲見狀移開一步，機器人重掌路線，繼續執行任務去。亞茲環顧這個大得有點誇張的家，再隨意地參觀一番。

家中擺設不多，顯得空曠空虛。室內裝潢偏向時尚精簡，整體環境衛生很好。他一連進出三個房間，從房內寢具以及毫無人氣的氣氛來論，確定只有這一個十七歲少年獨居於這豪華的公寓單位。

腦中偶然浮現某個念頭，亞茲故意走近廚房。正在準備晚餐的管家機器人感應到外來者的存在，馬上停止所有工作，詢問亞茲：「閣下是少爺的朋友？否則請示入室許可密碼。」

好嚴謹的安全措施，讓他有點好奇若是回答不了，這個機器人會採取什麼行動。

機器人等不到亞茲的回覆，再次提醒：「閣下是少爺的朋友？否則請示入室許可密碼。」

亞茲不打算回應，他聽得房門打開便立刻按下頻道切斷器。

「阿祖拉，你在對誰說話？」諾爾隱約聽見管家的說話聲，好奇出來一探究竟。畢竟這個家不可能有訪客。

「少爺，阿祖拉沒有跟任何人說話。」小小管家機械性地報告完畢，重返廚房做晚餐。

諾爾邊用毛巾擦頭邊掃視周圍，一切如常，殊不知亞茲一直站在他身旁。他輕觸諾爾的身體，手指如他所料地直透過去。

他是無法以現在的頻率觸碰人類。

看來路西法的推斷沒錯，諾爾那時候只是剛好跟他的頻率對上了。亞茲暗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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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餐時間。

玻璃長形餐桌旁放滿六張椅子，可惜只坐了諾爾一人。桌上放有兩瓶花，作為小小點綴。

隱身的亞茲就靠在墻壁觀察中。

「人類為什麼要進食？」

諾爾吃一口白醬義大利面後，無來由地問了。

桌旁的阿祖拉回話：「那是人類乃至所有生物生存的必要條件之一。」

「為什麼生物非要靠進食來生存？」諾爾又問。

「生物需要養分維持身體機能，而人類身體無法製造一些重要養分，只能從食物上獲取。」

諾爾用叉子卷起麵條送進口中，再悶悶發問：「既然這樣，為什麼人類還需要排泄？」

亞茲不禁感慨，這個美少年吃相優雅，偏盡問些奇怪的問題。

「吸盡需要的養分後，剩餘的殘渣必須排出體外。」若阿祖拉不是機器人，恐怕也沒這麼好耐性。

「所以要吃又要拉，這個『設定』難道不麻煩多餘嗎？」諾爾木無表情地咀嚼麵條：「因為吃不到而痛苦，因為拉不到而痛苦。」

他無趣說道：｢無聊的循環。」

「資料庫中並無相關資料，阿祖拉無法回答少爺問題。」

這下諾爾終於乖乖進餐，不再說話。

「少爺可以升級阿祖拉的資料庫。」小小管家提議。

「這些問題大概只有上帝可以回答。」諾爾苦笑，擦一擦嘴巴，把餐巾放進空盤中：「清理。」

「好的，少爺。」

諾爾離開餐桌後站在陽台吹風。

夕陽西下，整個天空呈現一片綺麗景色。

他凝望著天空由橙紅轉去夜晚。

亞茲也凝視著他的側臉。

他是一個近乎完美、正值青春年少的人，為何過得不快樂？

「為什麼人有智慧和意識？」諾爾開始自言自語起來。

這樣的行為已是習慣。

夜幕降臨，他也不開燈，任由自己沉浸在黑暗中。

「為什麼人要活著？」

冷風拂過他尚帶稚氣的落寞臉龐。

『這是一個循環，所有生活在地球的生物都躲不過這個循環。而人類僅是萬物中的一個物種，沒有其他生物的能力，但被賦予智慧和意識。』

這是諾爾在十歲時便知曉的道理。他俯瞰腳底的夜城，五光十色、川流不息。

那些人都在為生活忙碌。

「人類設法生存就為了不想死，但我們終究還是會死。這不是很可笑嗎？」

「所有人的命運早已註定，就連生活模式也已設計好，一旦跳出這個框框根本沒辦法在這個世界生存了吧？」

「到頭來，這一切是為了什麼？人類為什麼而活著？」

他為什麼而活著？

『你為什麼不快樂？』

這道問題令諾爾瞬間清醒，這才驚覺自己似在跟誰對話。

腦海自然聯想到白天在舞蹈室碰見的神秘少年。

於是他跟自己打了一個賭。

只見他冷笑：「你一路從學校跟到我回來這裡，對吧？怎麼不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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