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能量清掃者 NES》 - 第一事件_憎：不對等的世界（2）

位於玻璃市的聖元國際學院，是國內出名極貴的學校之一，能進來這兒就讀的學生，非富即貴。正因聚集無數名門後代和富家子弟，明爭暗鬥可謂非常激烈。

亞茲站在大門，抬頭端詳這所沉浸於暗黑能量的貴族學校——負能量已經到了可視化的程度。

此刻他處於隱身狀態，大家穿越他的身體向學校走去，走入暗黑能量中，同時他們也不由自主地吸入一絲絲的暗流。人類若長期吸收這種能量，將會產生偏激的情緒，再增加負能量。

這是一個惡性循環。

那麼，他該如何開始這項任務？

亞茲向來負責單人任務，這回面對一大群青少年，倒有些茫然無緒。

先進去調查吧。他心忖，邁開雙腳就走。

這時，有個身穿灰色薄外套的男孩從他身邊走過。

「諾爾！」一道女聲突然自身後響起。

剛才那個男孩回頭望去亞茲的方向——明明還是高中生，嬰兒肥之下的精緻五官已經成型。濃密的扇形睫毛，略顯迷蒙的星眸，唇瓣厚實剛好，棱角分明的下顎線，柔軟黑髮與白嫩皮膚，到標準的身形與身高，無一不像是精挑細選搭配出來的。

他完美得完全沒有亞茲面對人類時該有的熟悉感，更像是看到了總部那幾個不同類型的漂亮同伴。

但身上裝置並未提示有其他NES部門同事在這裡任務，可以確定這男孩真是個普通人類。

「你今天有來上課！」女孩跑至他面前，神色愉悅。

名為諾爾的男孩應一聲扭頭就走。女孩跟在他身邊，又說了些話。諾爾全程默不作聲地走著。

亞茲也全程看在眼裡。

他不再遲疑，朝這所黑暗學校踏出第一步。

諾爾從踏入教室到坐在專屬位子、專注窗外景色，全程默然。同學們對於他的出現，顯然是驚訝的，卻也無人上前搭話。

亞茲就站在教室門邊，眼前自動浮現一面數據頁，將諾爾的個人資料全數展露無遺，包括其基本性格：孤僻、不明。

亞茲有點難以置信，有著如此亮麗外形的人，照理會是個人氣王才對。

他們的資訊是從地球總部的大數據庫獲得，至於這些資訊，則是從每個人類的誕生乃至整個大環境綜合而成，再自動編錄其中。

所以大數據庫的資訊不會出錯，更不可能存在沒有收錄到的資料，像此刻諾爾性格中出現的「不明」，令亞茲更加困惑了。

諾爾單手托腮，凝望白雲，任由思緒放空。

要不是今天有社團活動，他根本不想來。

發呆了五分鐘，諾爾隱覺渾身不自在，似有道視線注視自己。

這跟平時被同學們關注的感覺不一樣，是被人由裡到外看透一遍，令他很不舒服，很沒安全感。

他循著那道目光尋去，只見教室門邊有個陌生少年，瞬也不瞬地看著他。

對方蓄有一頭微捲髮，身上穿的是外面一般高中生校服，一副乖巧恬靜模樣，卻散發異於常人的氣息。

正巧一個同學走過，只是隔了幾秒，門口已不見少年的身影。

至於亞茲早移到墻後，他瞧了自身狀態，眼前視窗顯示「disconnect（未連接）」。

他並沒有和這個世界、這個名為諾爾的少年「連接頻道」，為什麼剛才有一瞬間他好像與這個名為諾爾的人類，對上了視線？

亞茲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將這幾個現象回報路西法。

接著他決定先繞一遍這所學校，順便物色一些釋放很多負能量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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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撐到社團活動時間，諾爾換好運動輕裝，獨自在一旁做伸展運動。

幾位社員靠近他打招呼，他只是「哦」一聲，話也不多。

教練祁峰拍了幾下手，示意大家集合。

「今天給大家跳一個新的熱身舞。」祁峰笑呵呵地說。

一首節奏分明、旋律輕快且簡單易記的舞曲接著蕩開。

大家聽見這首曲子，明顯是期待的。就連原本一整天都露著無趣表情的諾爾，也稍微有點精神了。

然而祁鋒才跳了前奏，諾爾已微蹙眉頭。

世上有各式各樣的熱身舞，他也見過祁鋒跳各式各樣的舞蹈，只是這故意扭腰甩臀、裝可愛、軟綿綿的動作，實在不適合像祁鋒這身高一百八十多公分、渾身肌肉的大男人來跳。

祁鋒扭了屁股，比個心形手勢。

諾爾看得汗毛豎起，有幾人忍不住掩嘴偷笑。

「你們愣著幹嘛？」祁峰翻個白眼，催促道：「還不快點跟上？」

室內，一個大男人和一群少年練起這奇妙的舞步。

角落，亞茲盤腿而坐，欣賞著少年們青春洋溢的模樣。

有人正好坐到他旁邊的空位，是一個男生。

亞茲選擇現身，可在場的人包括這個男生絲毫沒被嚇著。在所有人觀念裡，亞茲「一直存在著」。

「你在看諾爾嗎？」亞茲首先探問。

「才不是，我在等女朋友。她是舞蹈社的社員。」男生答。

明明男生的眼睛是定定看著諾爾的。

「不過你會這麼認為也不奇怪，畢竟他是學校的風雲人物之一。」男生聳肩，語氣不屑：「一個極少在學校出現，偏偏成績總是名列前茅，又很會跳舞，大家會對這位神秘的同學很感興趣，是正常的。」

「他快樂嗎？」亞茲又問。

「如果我是他，高富帥、聰明還擅長跳舞，整個開掛主角的人設，肯定快樂死了。」

「他很喜歡跳舞？」

「超級喜歡。你知道他今天出現的原因是什麼，不就是有社團活動嗎。」

「他有要好的朋友嗎？」

「他老是裝酷，怎麼可能會有朋友。」說到這裡，男生是帶著幸災樂禍的笑意：「像他這種高高在上的人，我們凡人是不配當他朋友。活該他孤獨一輩子。」

亞茲見無法從這人身上獲得更多有用情報便不再發問，轉看跳舞中的諾爾。

諾爾長得高瘦均勻、體態柔軟，加上出色五官，如此美好外形使他跳起這樣的舞來一點也不突兀，反而在滿滿少女氣息的舞蹈中展現陽光活力的風格和魅力。

這個少年，註定是人們的關注焦點。

通訊器適時一震，亞茲低頭查閱路西法回覆的信息：

【他當時的腦波剛好跟你一樣。也許他受周圍的負能量影響，這使原本不同頻率的人類變得跟我們同步，即使你沒連上這個空間的頻道，他也能看見你。這就跟人類所謂的撞鬼同理。】

【至於有關資料界面出現「不明」這個情況，也許是目標的人格過於複雜，超出現有的形容詞。需要你再多加觀察。】

所以他被當成鬼了嗎？

然而，路西法說錯了一點。

亞茲再次凝視舞動中的人。

周圍依然是人類看不見的暗黑能量，但有別於校門外的情況，是諾爾在牽動那些暗流。換言之，諾爾非但不受負能量影響，他甚至是在無意中操控那股能量。

最重要的是，少年心中有個令他相當在意的想法。

既然連上司也交代他多加觀察，乾脆先從這個少年開始調查吧。

專注跳舞中的諾爾，突然整個人一怔。

從鏡子中，他又看見剛才的陌生少年。對方坐在地上，用著相同神情望著他。

他順著舞步轉過身來，發現陌生少年又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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