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能量清掃者 NES》 - 第二事件_嗔：兄弟 (18)

「能讓秀傑從這痛苦中解脫的，只有佑俞。」亞茲從頭分析這次事件：「必須讓佑俞知道秀傑其實很在乎他這個弟弟。」

「你想怎麼做？」

兩人並肩走在校園。亞茲穿了一件粉紅色上衣配搭卡其色五分褲，露出一雙白細的小腿，跟高他半個頭的諾爾相比，像個鄰家男孩般很親切。

「佑俞憧憬著你，由你去引導他。」

「哈？！為什麼又是我？」相對於亞茲的平淡，諾爾顯得略微毛躁。不全是亞茲又要他接觸麻煩的人際關係，而是他發現今天比平時聚集了更多目光。

「因為你有很大的影響力。」

「並沒有！」諾爾開始不耐煩：「我答應你就是！你快點隱身，我受不了被那麼多人盯著。」

「就算我隱身也不會減少那些視線。」亞茲還在狀況外：「因為大家看的是你。」

諾爾停下腳來，深睇他眸中，一字一字冷冷說著：「快點隱身。」

亞茲無聲一歎，借樹身掩護，身體如諾爾所願慢慢變透明。下一秒，諾爾的手機多了一條新信息。

【好好上課，我去看看佑俞和秀傑。】

諾爾也不回覆，大步朝教室移動。興許是昨晚聽了噬食者對亞茲的行為，所以他現在不希望亞茲太受關注。

不喜歡。

這個想法怎麼也無法對亞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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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秀傑一行人和佑俞在某處默默相對中。

不知為何，佑俞總覺得秀傑的臉色越來越不好，整個人散發一股頹廢怪異的氣息。

「昨天遊戲又輸了……」秀傑的語調毫無抑揚頓挫，死氣沉沉。

佑俞繼續端詳他。

「好不甘心！」秀傑忽地一吼，用力將佑俞推倒在草地。

佑俞反應不及，秀傑已迅速跨上他身體，手揪起他的衣領，咬牙切齒：「為什麼還是這張臉？」

佑俞應該要更痛苦才對。要露出很痛苦、哭得很慘的樣子。

這樣才能讓他平衡一些——

「你想要看見什麼臉？」佑俞反問，也不拉走他的手，任由他維持這辱人的姿勢。

「你要哭著求饒啊！」秀傑氣呼呼地說。

兩個跟班面面相覷，均不知該如何是好。

「我們來談談吧？」佑俞平和地要求。

「談？」秀傑曳起詭異的笑：「你終於撐不下去了？」

「不是。」佑俞滅掉他剛燃起的興奮：「解決這件事，對你我都好。」

更何況他和諾爾有個約定。

秀傑似乎能感應到他心中所想，憤怒直達頂點。

「你以為可以跟那個諾爾·向做朋友嗎？！你休想！」

他怎麼可以比他幸福快樂？！

秀傑高舉拳頭就要揮下去，所幸兩個跟班及時喝阻：「秀傑不可以！」

拳頭停在佑俞愕然的臉上。

跟班連忙拉起秀傑，一人悄悄示意佑俞趕緊離去，一人則轉移秀傑的注意力：「聽說食堂有新菜單，我請你們吃好不好？」

秀傑不領情地掃開搭在肩膀上的手，擱下狠話：「要是你丟了那老頭的臉，只怕連這個國家也待不下去吧？」

佑俞當下一陣不安。他想拉住秀傑問清楚，可惜他已先走人。

「秀傑越來越奇怪了……」跟班擔憂地說。

「你注意一下吧，別再惹他了。」另一人警告佑俞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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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自回教室的秀傑拎起包包去到走廊盡頭的垃圾桶前，接著從包裡取出一瓶藥水直丟進桶中。

「咚」一聲。

沉悶。

像極他的心情。

待他重返教室後，亞茲這才現身，將藥水拾上來。

那是專治瘀傷用的藥酒。

代送藥酒一事自然是由諾爾去辦。

「這個。」諾爾放到餐桌上：「拿去。」

「你怎麼知道我有瘀傷？」佑俞很是驚喜。

「不是我準備的。」諾爾澄清：「正好看到秀傑那傢伙丟進垃圾桶，所以猜測是給你的。」

「你說……是他？」這回佑俞是驚奇了。

諾爾身旁的亞茲沒插話，默然吃東西中。

「你們之間有什麼進展嗎？」

「我鼓起勇氣跟他說談一談了。」佑俞搔搔額際：「不過他看起來更生氣。」

諾爾挑眉：「你是用什麼表情問他這個問題？」

「這樣。」佑俞擺著一張自認很和平但別人看來是漠不關心的臉。

諾爾扶額。

「他的朋友也說最近秀傑不對勁，而且秀傑臨走前說了很奇怪的話。」佑俞模仿秀傑當時的語氣說道：「『要是你丟了那老頭的臉，只怕連這個國家也待不下去吧？』」

亞茲動作一緩。

「那該怎辦？」諾爾是在問亞茲。

「似乎還不是對話的時候。」佑俞不知就裡地回答了。

亞茲沒作聲，只是點頭表示讚同。

「秀傑的臉色確實很不好。」佑俞思考一會兒才說：「該不會是發生了什麼事？」

「話說回來，你對他的生活環境有多了解？」諾爾見有機會引導他，趁勢提問。

「完全……不了解。」佑俞小聲吐槽：「我怎麼可能了解。」

「搞不好他過得一點也不好。」諾爾隨口提道：「否則哪有一個正常人有事沒事對一個人找茬還給對方準備藥酒？」

經他指引，佑俞似乎領悟到什麼了。

「他明明很生氣，但是最後也沒有打下來……」佑俞摸摸自己的臉。

諾爾再有意無意強調：「或許真的是出了什麼事。」

亞茲瞄諾爾一眼，嘴角略揚。

諾爾那句話讓佑俞非常在意，回家後他主動與母親說話。

「跟我說說秀傑的事。」

在塗指甲油的朱萱聽得佑俞這要求時，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她抬起頭望向態度堅定的兒子，難以置信地重複他的話：「你是在問那家人的事？」

佑俞耐著性子說：「是。」

「我知道的不多。」朱萱重新專注指甲上：「聽你爸說，那個瘋女人老是對她兒子抱怨，經常用你和他作比較。」

「你和他都是兒子，照理財產會公平分配。我不介意分給他們母子一半，但人家似乎不願意跟我們共享那筆錢。」

筆頭在指甲上拉出一撇又一撇的紅色，看得佑俞一陣惡心。

憑什麼他們可以擁有美好的東西，卻由他們來承受不好的東西。

「如果你問我那孩子如何。跟著一個神經質的母親生活，會有多好？」朱萱蓋好指甲油，沖他一笑：「你爸就是看在秀傑份上才不跟那女人離婚，雖然我說可以把秀傑當做親生兒子看待。」

佑俞沒忘記十二歲那年，秀傑母親上門理論的樣子。

那是近乎發狂的狀態。

「遲些你爸將會競標什麼太陽能發展項目，手續好像很順利，所以他心情好得很，說這週末帶我出國旅行，那女人知道後多半又在發瘋了。」母親愉快說道：「你想要什麼手信？」

「跟秀傑一樣的衣服。」佑俞簡潔說完，轉身回房。

「咦？」她沒聽錯吧？

關上房門後，佑俞按住胸口，怎麼也平復不下胸前那股翻騰的情緒。

「要是那個女人真如媽媽所說的那樣，現在他一定是在受苦中……」

『你可以先試試給他打電話。』

佑俞握著手機猶豫一會兒，終於鼓起勇氣撥打秀傑的號碼。

那一頭回應的是系統語音，秀傑關機了。

「算了，明天在學校一樣可以見到他。」

佑俞倒回床上，似乎是在想些事。

亞茲見這裡沒有該做的事了，決定回諾爾那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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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間房則瀰漫著沉重的氛圍。

秀傑焦躁地凝視電腦熒幕。

今晚他沒上線。

「怎麼還沒上線……」

秀傑不住張合手指。

房外是雙親細微的爭執聲。他沒戴耳機，才聽到了討厭的雜音。

「……為什麼是帶她去？！」即使隔著一道厚重的門，母親白蘭的不滿質問依舊穿透進來。

「……競標的日子快到了，你最好別給我惹事！」那是父親安武慣有的嚴厲、大男人主義的命令。

秀傑索性躺到床上再戴起耳機，將自己關進搖滾世界裡。

房門猛地被打開——他剛好抬起頭，只見一臉崩潰的母親瞪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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